第38章 完美的設計（1 / 1）
現在喬棲枝手裡的金絲。
倒是比當年的竹篾還要纖細三分。
工作臺左側的3D印表機正在輸出竹葉底託。
透明樹脂在紫外線下逐漸凝固成鏤空的葉脈。
這是她昨晚突發奇想的改良版。
把傳統點翠工藝的底胎改用3D列印。
既能精準控制厚度，又省去了手工鏨刻的工時。
“喬老師，這個資料對嗎？”
小林指著螢幕上0.17毫米的葉脈引數。
“上次列印0.2毫米的都斷了兩批。”
這會兒喬棲枝已經戴上橡膠指套開始除錯琺琅釉料。
孔雀藍粉末被碾成更細的顆粒。
“但是翠鳥羽毛的角質層厚度就是0.15到0.18毫米。”
她手腕轉動時研缽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再厚可就顯不出羽毛的透光性了。”
等到了十點整。
陳巖帶著整套鏨刻工具推門而入。
他今天特意換了件立領唐裝。
盤扣上還彆著放大鏡。
“聽老周說你要親自做胎體？”
他看見喬棲枝正在給竹節內側拋光。
翡翠在絨布上好像磨出青檸般的香氣。
“這批翡翠硬度達到8.3，手工打磨未免也太耗……”
旋轉銼刀差點在翡翠表面打滑。
幸好喬棲枝及時停住動作。
她將竹節對著光源轉動，內部隱約可見的棉絮狀結構正好形成天然的竹膜紋理。
“因為機械拋光會破壞這種質感。”
她換了個更小的球形磨頭繼續動手。
“您看這裡，像不像真的竹節內壁裡面的纖維？”
陳巖湊近打量了一眼。
又忽然轉身開啟資料庫電腦。
調出了大英博物館藏的明代竹雕筆筒高畫質掃描圖。
當兩張圖片被並列投影在牆上時，整個樣品室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喬棲枝親手打磨出的弧形凹槽。
竟然與五百年前的工匠留下的刀痕幾乎重合。
午休鈴響起時，喬棲枝才發現掌心被銼刀磨出了水泡。
她正拿著紗布包紮。
卻見樣品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顧雪的小腦袋從門後探出來。
丸子頭上彆著喬棲枝設計的月亮髮夾，在陽光底下亮的晃眼。
“枝枝阿姨又忘記吃午飯啦！”
小姑娘踮腳把食盒放在備用工作臺上。
三層漆盒裡裝著蝦餃、豉汁鳳爪和冒著熱氣的陳皮紅-豆沙。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暴雨預警，我一猜就知道枝枝阿姨肯定又沒有帶傘！”
吃到最後喬棲枝才發現食盒下層居然還藏著冰鎮過的毛巾卷。
奶油裡裹著當季正甜的芒果粒。
喬棲枝咬第一口時，還有奶油掉在了她正在除錯的竹葉底託上。
後來這個意外反而給了她靈感。
最終成品裡的竹葉表面都做了類似的啞光處理。
暴雨是下午三點來的。
喬棲枝正在給點翠部件做最後固定。
突然一道紫色閃電劈亮了整個樣品室。
緊接著整棟樓就停電了。
“喬老師別動！”小林舉著手機電筒衝進來，“恆溫箱裡還有正在燒的琺琅片！”
在混亂中，喬棲枝摸黑完成了最關鍵的一道工序。
她用特製膠水將翠羽貼在底胎上。
而這一切全只靠手指的記憶定位。
當備用發電機終於啟動時，眾人看見她手心裡躺著兩片完成點翠的竹葉。
羽毛的虹彩在燈光下流轉，竟比設計圖上的效果還要靈動三分。
“這效果真的絕了，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陳巖用鑷子夾起竹葉對著光轉動。
藍綠色的漸變隨著角度變化宛如活物。
“停電時連放大鏡都用不了啊。”
喬棲枝攤開左手。
指尖還沾著膠水的檸檬草氣味。
她的拇指內側有道淺淺的舊疤。
這是小時候學竹編時被篾條劃的。
“翠鳥羽毛的排列是有固定角度的。”
她轉動竹葉展示背面幾乎隱形的標記點，“所以我在底胎上做了觸覺定位。”
在三個多小時後暴雨停歇時。
最後一片竹葉也終於完成了鑲嵌。
喬棲枝將手鐲舉到窗前。
殘留的雨滴在玻璃上劃出蜿蜒水路。
與翡翠竹節上的天然紋路奇異地相似。
陽光突然穿透雲層，手鐲又在展櫃絨布上投下竹影般的花紋。
那是喬棲枝專門做的一個小巧思。
在金屬接縫處做了些鏤空處理。
臨近下班點，樣品室的門被推開。
喬棲枝正用超細纖維布做最後清潔。
陸青嶼的腳步聲停在兩米開外。
他今天換了雙金利來皮鞋，踩在消音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陳總監說成品比預期提前了三天。”
男人的尾音微微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
“有個老顧客剛才影片驗貨，當場追加了二十套訂單。”
喬棲枝正在調整竹節的活動關節。
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翡翠相互叩擊發出清越的聲響。
就像是山澗竹枝被風拂過發出的動靜。
“對了。”陸青嶼突然從公文包取出個牛皮紙袋，“這個原來是小雪的珍藏。”
“不過今天她從家裡翻出來後，非要送給你做獎勵。”
紙袋裡裝著塊罕見的蜜蠟原石。
它的表皮還保留著遠古樹皮的紋理。
喬棲枝轉動它時，內部流動的金色光暈竟與翡翠手鐲的色澤微妙地互補。
“的確是很好的獎勵，我可以把它做成吊墜送給小雪嗎？”
陸青嶼輕笑一聲：“明明是小雪送給你的獎勵，你又送回去給她算什麼事兒？”
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喬棲枝只能遺憾的把它塞進了口袋。
收拾好東西后，她和陸青嶼撐了同一把傘回家。
晚餐又是在陸家的小公寓吃的。
顧雪踩著兒童凳在流理臺前攪拌沙拉。
就在旁邊喬棲枝幫忙切番茄時。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陸家的一切對她而言已經是相當熟悉了。
番茄汁順著陶瓷刀滑進玻璃碗。
拌好的沙拉被小姑娘捧著放在了餐桌上。
“舅舅去哪裡了？該開飯了！”
飯後甜點是顧雪堅持要做的焦糖布丁。
躍躍欲試的小姑娘舉著噴槍的樣子著實令人心驚膽戰。
當藍色火苗舔-舐砂糖表面時，陸青嶼突然伸手護住了顧雪的手腕。
“角度再傾斜15度，這樣受熱更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