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騷擾電話（1 / 1）
焦糖的甜香在廚房裡瀰漫開來，顧雪舉著噴槍的小手被陸青嶼穩穩托住，藍色火苗在布丁表面遊走，砂糖逐漸融化成琥珀色的脆殼。
“第一個要給枝枝阿姨先嚐！”
顧雪獻寶似的將成品推到喬棲枝面前，在焦糖殼碎裂的脆響中，喬棲枝嚐到了香草籽的顆粒感與恰到好處的甜度。
陸青嶼突然伸手，拇指擦過她唇角：“臉上沾到焦糖了。”
這個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重複過千百次，卻讓喬棲枝耳根發燙。
餐桌上方的吊燈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面，就像幅溫馨的剪影畫。
次日清晨的設計部例會，喬棲枝正在彙報竹節手鐲的工藝改良。
投影儀將3D建模圖投在了幕布上，翡翠與金絲的結合處閃爍著資料標註。
“傳統點翠工藝的損耗率是47%。”她的鐳射筆停在葉脈結構上，“但改用3D列印底胎後，我們的材料損耗降到了12%。”
接下來的一切都相當順利，竹節手鐲的包裝盒在傳送帶上勻速移動。
喬棲枝站在質檢臺前，指尖隔著無塵手套輕叩檯面。
金屬與亞克力碰撞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又與車間恆溫系統的嗡鳴形成微妙的和絃。
“天啊，第七批次合格率100%。”質檢員撕下標籤時吹了聲口哨，“喬老師，這批竹節活動關節的誤差全都完美控制在0.03毫米以內！”
喬棲枝用放大鏡檢查卡扣處的彈簧片，黃銅的部件在冷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
這是她熬了兩個通宵改良的第五版設計，又將傳統竹編的‘回’字形結構微型化到3.7毫米的金屬件裡。
“喬老師！好訊息！”工藝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麗娜舉著平板衝了進來。
“《亞洲工藝》主編想約專訪，說要把竹韻系列放進下月刊的封面故事！”
平板上的郵件截圖能看得出發件人激動的措辭。
喬棲枝瞥見了那句‘傳統工藝現代化轉型的典範’這樣的字眼，耳尖微微發熱。
她轉身去調整鐳射雕刻機的引數，只是假裝對螢幕上跳動的資料突然產生了濃厚興趣。
“陸總說讓您自己決定。”
小林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但其實珠寶展的邀請函都已經發到市場部了。”
雕刻機的藍光在翡翠表面遊走，騰起了細小的青煙。
喬棲枝注視著逐漸成形的葉脈紋路。
又莫名想起昨晚陪顧雪看科普節目時學到的知識——竹子每小時能生長4釐米，是植物界當之無愧的奔跑冠軍。
午休時喬棲枝躲在消防通道吃三明治，手機震動顯示陸青嶼發來的照片。
顧雪正用兒童顯微鏡觀察竹葉的橫切面，白靜的小臉被目鏡壓出滑稽的印子。
她咬著火腿片笑出聲，沒注意到芝士醬沾到了設計圖的邊緣。
“看來我的員工餐還是沒補貼沒到位。”
陰影籠罩下來時，喬棲枝抬頭就對上了陸青嶼帶笑的目光。
男人彎腰放下一杯冰鎮的楊枝甘露，杯壁凝結的水珠在水泥臺階上洇出深色圓點。
“居然還有人躲在這裡偷吃便利店食品。”
喬棲枝慌忙合上被醬料弄髒的設計本，但陸青嶼卻已經看見本子上那些沾著油漬的修改痕跡。
——竹節連線處新增的微型榫卯結構，旁邊還畫著三四種不同角度的剖面圖。
“皎皎，先聽我說。”陸青嶼突然蹲下來與她平視，“曼谷展的樣品還缺多少？”
“十七套。”喬棲枝下意識回答，隨即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加班的事實。
她盯著男人襯衫的第三顆紐扣，彷彿聽見自己的心跳在狹小的樓梯間產生回聲。
“其實鐳射雕刻機效率很高了，大概明天就能……”
陸青嶼的指尖突然擦過她嘴角，溫熱的觸感稍縱即逝。
此時的男人已經直起身，指腹沾上了一點橙黃的醬料。
“明天是週末，早上我會帶小雪來當你的小助手。”
陸青嶼握住喬棲枝的手，把她拉起來。
“至於現在，請親愛的喬女士跟我去趟員工餐廳。”
……
喬棲枝吃完飯就直接回去幹活了。
午休時間的公司相當安靜。
喬棲枝將點翠用的羽毛按色號分類，藍綠漸變在日光燈下鋪開一片微型海洋。
她正在除錯新型UV膠的固化時間，突然聽見背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舅舅說這個能幫枝枝阿姨省時間！”顧雪踮腳把迷你離心機放在工作臺上。
機器的粉色外殼貼滿星星貼紙，離心管裡又裝著預調好的膠水。
小姑娘獻寶似的按下開關，機器立刻發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鳴。
喬棲枝抱起顧雪替她擦汗。
小姑娘的工裝褲口袋裡插著兒童捲尺，馬尾辮上還彆著竹葉造型的髮卡。
陸青嶼靠在門邊輕笑：“我們小雪這幾天連睡前故事都改成《天工開物》了。”
離心機停止運轉時，陸青嶼突然遞過來平板。
“成品率比預期還要高了23%。”
螢幕上是實時更新的生產資料。
“市場部建議將首發會提前十天。”
喬棲枝剛想要回應，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她低頭瞥見螢幕上閃爍的陌生號碼，眉頭微蹙，直接按了靜音鍵。
這已經是本週她接到的第十三個騷擾電話了——全是霍寒深換著號碼打來的。
“皎皎需要我幫忙嗎？”
陸青嶼的目光落在喬棲枝攥緊的手上。
“謝謝，不用理它。”
喬棲枝隨意將手機反扣在桌面，又轉頭去檢查離心機裡的膠水。
“只是些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顧雪踮腳扒著工作臺，好奇地戳了戳分裝好的羽毛：“枝枝阿姨，這個羽毛的藍色好像大海呀！”
“這是翠鳥胸口的羽毛。”
喬棲枝彎腰替小姑娘繫好散開的鞋帶。
“每一片的角度不同，反光也會變。”
小姑娘突然“啊”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塞進喬棲枝掌心。
“枝枝阿姨好厲害！獎勵你一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