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展現實力的時候到了(1 / 1)

加入書籤

陸青嶼的袖釦擦過她手背,涼得像塊冰。

“開展那天,給我和小雪留兩張請諫。”

陸青嶼的呼吸近在耳畔,松木香混著金屬冷卻的焦灼氣息,讓喬棲枝的後頸泛起細密的戰慄。

NASA提供的隕石樣本裝在鉛盒裡運抵工作室那日,恰逢暴雨。

喬棲枝隔著防輻射手套撫摸樣本表面蜂窩狀的孔洞。

那些歷經億萬光年的傷痕,在顯微鏡下呈現出奇異的美感。

顧雪踮腳扒著工作臺邊緣,鼻尖幾乎貼上觀察窗:“像被蟲子咬過的餅乾!”

等到藝術展當日,暴雨初霽的晨光穿透會展中心玻璃穹頂。

喬棲枝站在展位前調整射燈角度,葉默站在不遠處跟工作人員交談,偶爾會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葉主任,B區明代剔紅屏風被撞裂了!”

策展助理忽然跌跌撞撞跑來。小姑娘都快急哭了,連鼻尖沾著金箔碎屑都顧不上。

葉默臉色一變,招呼都沒來得及打一聲就跟著助理走了。

等喬棲枝忙完趕過去時,就見一群人圍在旁邊,卻對漆面斷層束手無策。

——三寸長的裂痕貫穿仙鶴羽翼,硃砂與金漆層像被利刃剖開的歷史。

“臨時弄出這種么蛾子,我上哪去找修復師?”

葉默攥著對講機的手指關節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喬棲枝注視著那道猙獰的裂痕,忽然想起老師傅教過的分層填補技法,或許能救急。

“讓我試試吧。”她接過助理手中的工具箱,指尖撫過漆層斷口處的纖維。

松木調底漆混著辰砂的顆粒感透過手套傳來,有種觸控到某個朝代脈搏的錯覺。

周圍嘈雜的議論聲漸漸遠去,喬棲枝用手術刀片刮下少許原漆樣本,在調色盤上分層除錯。

她將金粉與透明樹脂混合,順著裂紋走勢注入時,突然改變了原定的仙鶴翅膀角度。

“這是……”葉默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

原本僵直的鶴翼在喬棲枝的手下變成了振翅欲飛的弧度。

裂痕處填充的金線如同陽光穿透羽翼的光束。

文物修復師衝過來時差點碰翻顏料架。

“你怎麼能擅自改動——”

“明代工匠本來就會根據木材的紋理去調整構圖。”

喬棲枝將紫外燈對準補漆處,“現在裂紋成了光影的一部分。”

固化燈的照射下,那道傷痕確實化作了羽毛間的流光,彷彿下一秒就會帶著整個屏風飛向穹頂。

葉默的瞳孔微微擴大。她彎腰對著屏風檢視了一番,片刻後忽然笑了出來。

“喬小姐果然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啊。”

藝術展的燈光漸次熄滅時,喬棲枝站在展館側門整理樣品箱。

“枝枝阿姨!”顧雪的聲音穿透嘈雜的散場人群。

小姑娘捧著個照相機跑來,髮梢彆著的星星髮卡在奔跑中閃閃發亮。

陸青嶼跟在後邊,手裡拎著她的工具包。

男人今天穿了件淺灰色亞麻襯衫,袖口捲起處露出曬成小麥色的手臂線條。

“負責人說你剛剛幫了她一個大忙。”

他接過樣品箱時,指節不經意擦過她手腕內側,“連修補展品都會,皎皎身上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喬棲枝有些害羞,說不出話來,只能低頭看自己掌心殘留的粉末。那些細碎的銀光像被揉碎的星河,在指紋紋路里流淌。

三週不眠不休的焦慮突然化作實質,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

“回家吧。”她聽見自己聲音裡的疲憊。

陸青嶼的公寓飄著淡淡的雪松香。

喬棲枝站在流理臺前切香菇,刀刃與砧板碰撞的節奏逐漸撫平緊繃的神經。

顧雪踮腳往沙拉碗裡擠番茄醬,濺出的醬汁在圍裙上留下星形痕跡。

“枝枝阿姨的手一直在抖。”小姑娘突然按住她手腕,“是不是很累?”

香菇片在燈光下透出細膩的紋理,喬棲枝望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

“還好……最近沒睡好而已。”

“我來吧。”陸青嶼接過菜刀,溫熱的掌心短暫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男人切菜的力道均勻利落,香菇很快變成厚薄一致的月牙片。

“小雪,去把冰箱裡的蝦仁拿來。”

廚房漸漸瀰漫著味噌湯的香氣,喬棲枝靠在餐椅裡,看顧雪用兒童安全剪刀修剪紫蘇葉。

小姑娘專注時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這個習慣和她舅舅如出一轍。

“對了,屏風上的仙鶴……”

陸青嶼突然開口,“你改動的翅膀角度,是參考了北宋崔白的《雙喜圖》吧?”

砂鍋裡的湯咕嘟作響,喬棲枝捏著湯勺的手頓了頓,熱霧模糊了視線,那道裂痕在記憶裡再度浮現。

——當她將金粉填入縫隙時,指尖突然感知到木材紋理中沉睡的振翅欲飛的衝動。

“裂紋順著木紋生長了三百年。”喬棲枝她輕聲回答,“我只是幫它完成最後的蛻變。”

夜風掀起紗簾,將餐桌上的光影攪碎又重組。

喬棲枝望著玻璃窗上重疊的三個人影,恍惚覺得這方寸空間裡正孕育著某種陌生的溫度。

陸青嶼做飯時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鎖骨處有一道她從未注意過的淺疤,隨著動作時隱時現。

“明天……”男人將湯碗推到她面前,瓷底與木質桌面相觸發出輕響,“我和小雪要去趟蘇黎世。”

紫蘇葉在湯麵上緩緩舒展,喬棲枝注視著那片漸變的紫色,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記憶這個瞬間。

——顧雪髮梢的檸檬洗髮水味道,陸青嶼袖口沾染的松木氣息,以及湯勺柄上那道被磨圓的稜角。

“枝枝阿姨會想我們嗎?”

顧雪沾著米粒的小臉湊到她眼前,孩子澄澈的瞳孔裡映出她怔忡的表情。

喬棲枝的指尖在湯碗邊緣輕輕摩挲。

小姑娘的問題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湖激起細微的漣漪。

“當然會想。”她伸手擦掉顧雪嘴角的米粒,“你們這次要去多久?”

陸青嶼正在切餐後水果,刀刃與砧板碰撞的節奏突然慢了一拍。

“大概三天,蘇黎世聯邦理工有個新研討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