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珠寶展（1 / 1）
T家珠寶展的邀請函燙著金邊，陸青嶼將它推到喬棲枝面前時，她正用奈米鑷子調整櫻花胸針的最後一片陶瓷花瓣。
“瑞士那批隕石樣本的收藏家也會到場。”他指尖輕點邀請函上某個燙金徽章，袖釦折射的光恰好落在她手背，“或許對可拆卸袖釦的改良有幫助。”
陶瓷花瓣在恆溫燈下泛著初櫻的粉暈。喬棲枝放下鑷子，指腹殘留著鉑金絲的涼意。她想起工作室保險櫃裡那袋金剛石粉末——如果能在展會上親眼見到橄欖隕鐵的維斯臺登紋路……
“我讓麗娜準備樣品。”她摘掉防塵口罩，鼻樑上還留著兩道淺紅壓痕。
陸青嶼的視線在那壓痕上停留半秒，轉身從公文包取出絲絨盒。深藍領帶隨動作輕晃，掠過她工作臺邊緣的鉑金絲。“試試這個。”
盒裡躺著對隕石耳釘，鐵鎳結晶在射燈下呈現標準的十字紋。喬棲枝捏起其中一枚，金屬冰涼的溫度讓她想起冰島黑沙灘的玄武岩。
“德林克沃特教授的私人收藏？”她將耳釘對準光譜儀，螢幕立刻跳出與瑞士樣本吻合度98.7%的資料流。
陸青嶼唇角微揚。這個表情讓他鏡片後的目光突然生動起來，像凍土層下終於破冰的暗河。“仿品。真品在展會上。”
T家展廳的水晶吊燈將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冰面。喬棲枝的緞面高跟鞋踩過印有品牌logo的光斑，珍珠耳墜隨步伐輕晃，在頸側投下細碎的影子。
“德林克沃特在B區。”陸青嶼虛扶著她後腰穿過人群，薄荷尾調的古龍水蓋過展廳濃郁的香水味。
他今天沒戴眼鏡，西裝駁領上彆著枚不起眼的鈦合金徽章——近看才能發現是縮小的銀河星圖。
許素素就是在這時闖入視線的。
她站在霍寒深身側，指尖正搭在一條藍鑽項鍊上。十克拉的主石在鎖骨間閃爍，卻不及她眼底驟然亮起又迅速掩去的冷光來得刺目。
“真巧啊嫂子。”許素素鬆開項鍊，裙襬漾開優雅的弧度。她目光掠過喬棲枝的珍珠耳墜，在發現不是陸氏珠寶後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陸總也喜歡T家的設計？”
霍寒深的視線釘在喬棲枝臉上。男人今天穿著槍駁領西裝，黑曜石袖釦與許素素的藍鑽形成微妙呼應。他目光掃過她空蕩蕩的無名指，那裡曾經有枚他隨手選的婚戒。
“來見位材料學家。”陸青嶼向前半步，恰好擋住霍寒深的目光。他指尖輕點喬棲枝手中的樣本箱，“皎皎的新設計需要特殊隕鐵。”
“皎皎？”許素素掩唇輕笑，美甲上的碎鑽在喬棲枝眼前晃出細碎光斑。“陸總喊的倒是很親密啊。”
她轉向霍寒深，指尖自然地搭上他臂彎，說的話陰陽怪氣的“霍哥哥當時和嫂子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過這麼親密的稱呼呢，還得是陸總啊……”
樣本箱的金屬提手突然變得冰涼。喬棲枝想起霍寒深平時對自己的稱呼——生疏的就像是陌生人。明明那麼多年的婚姻，在男人眼裡卻不如霍氏的普通同事。
“德林克沃特教授到了。”陸青嶼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呼吸帶起鬢髮細微的顫動。他接過樣本箱，指節不經意擦過她手腕內側，那裡有道鐳射雕刻時留下的淺疤。
許素素的目光立刻黏上兩人接觸的部位。她假裝調整項鍊位置，實則將手機鏡頭對準喬棲枝。藍鑽在鎖骨間折射出毒液般的光澤。“陸總對員工真體貼呢。”
“素素。”霍寒深突然開口。他盯著喬棲枝樣本箱上的陸氏logo，聲音像淬了冰，“拍賣會要開始了。”
許素素乖巧地點頭，轉身時裙襬卻“不小心”勾住喬棲枝的包鏈。嘶裂聲響起的同時，她腕間的鑽石手鍊突然斷裂，晶亮的水鑽噼裡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天哪！”許素素捂住嘴後退半步，高跟鞋精準碾過一顆水鑽。她眼眶瞬間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這可是品牌方借給我的……”
水晶燈的光在碎裂水鑽上折射出刺目星芒。喬棲枝垂眸看著滿地狼藉，許素素精心設計的碰瓷戲碼在她眼裡如同慢鏡頭回放。
——無論裙襬勾纏的弧度、手鍊斷裂的時機、甚至鞋跟碾過珠寶的角度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我想品牌方應該會理解意外事故。”喬棲枝彎腰拾起最近的一顆水鑽，指尖捏著它在燈光下緩緩轉動。
立方氧化鋯的切割面泛著過於完美的火彩，與許素素鎖骨間那條號稱百萬的藍鑽項鍊形成微妙對比。
許素素瞳孔微縮。她沒料到喬棲枝會直接點破材質，美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但轉瞬又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這可是T家特別定製……”
“素素姐！”遠處突然跑來一個掛著工作證的女孩，捧著絲絨首飾盒氣喘吁吁：“公關部說這條可以先應急……”盒蓋掀開之後露出了同款手鍊，只是主石的尺寸明顯縮水。
陸青嶼的皮鞋尖輕輕碰了碰喬棲枝的鞋跟，這個細微動作落在霍寒深眼裡，讓他下頜線繃出鋒利的弧度。男人突然伸手扣住許素素手腕：“去貴賓室。”
許素素被拽得踉蹌半步，藍鑽項鍊在頸間晃出冷光。她回頭瞥向喬棲枝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銀針，卻在觸及陸青嶼似笑非笑的表情時迅速軟化。
“需要調監控嗎？”陸青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道，指尖在樣本箱密碼鎖上輕叩三下。他今天沒戴慣用的鉑金袖釦，取而代之的是喬棲枝工作室那對隕鐵樣品。
喬棲枝搖頭，將那顆水鑽彈進侍應生的托盤。碎裂聲引來周圍賓客側目，她迎著許素素怨毒的視線微微一笑：“許小姐下次可以試試莫桑石，硬度更接近真鑽。”
B區展櫃的射燈突然暗了一瞬。德林克沃特教授的白鬍子在玻璃反光中若隱若現，老人正用放大鏡觀察某塊橄欖隕鐵切片——正是喬棲枝設計圖中缺失的關鍵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