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針鋒相對（1 / 1）
“失陪。”喬棲枝轉身時珍珠耳墜劃出流暢的弧線，緞面裙襬掃過許素素剛才站立的位置，彷彿拂去一粒塵埃。
許素素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舌尖抵住後槽牙。霍寒深遞來的冰水在杯壁凝出霜花，她接過時故意讓指尖擦過他無名指根部——本該常年帶婚戒的地方卻乾淨一片。
“霍哥哥……”她放軟聲線，將水鑽事件輕描淡寫帶過：“聽說陸氏春季新品用了很特別的技術？”
霍寒深的目光仍鎖在喬棲枝背影上。女人正俯身與德林克沃特交談，後腰曲線被緞面禮服勾勒得淋漓盡致。
他想起在離婚前，她也是這樣彎著腰在家裡收拾東西，露出後頸一小片雪白的皮膚。
“據說是仿生陶瓷。”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展廳的恆溫系統：“不過是會根據體溫變形的廉價把戲。”
許素素捏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發顫。她當然知道陸氏新品預售被瘋搶的訊息，更清楚自己代言的輕奢線因此滯銷。水晶燈的光斑在她精心修飾的指甲上跳動，像無數個小太陽在嘲笑她的徒勞。
貴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霍時抱著裝滿書的袋子走進來，衛衣帽子罩著耳機，卻對滿室狼藉視若無睹。“爸爸，補習班給我們發了天文館的票。”
男孩將兩張門票拍在茶几上，目光掃過許素素泛紅的眼眶：“怎麼了，誰又惹乾媽生氣了？”
說著，霍時的目光掃過滿地水鑽碎片，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扯。男孩彎腰撿起一顆，對著燈光端詳：“這切割面也太醜了吧，T家的東西質量這麼差？”
許素素的指尖在杯沿收緊，水晶指甲與玻璃摩擦出細微的聲響。霍時那句無心之言像根刺，精準扎進她精心維護的完美表象。
她看著男孩將水鑽隨手拋回地面，那粒寶石在地磚上彈跳兩下，最終滾到她高跟鞋邊。
許素素喉頭一哽。她精心設計的戲碼被親生兒子戳破，指甲險些掐進掌心嫩-肉。面上卻露出溫柔笑意：“品牌方臨時借戴的樣品，乾媽也不知道……”
“T家會用立方氧化鋯做樣品？”霍時雖然年紀小，但人不傻。
他將碎片彈進垃圾桶，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他轉向霍寒深扯開話題：“爸爸，下週天文館有隕石特展，盧老師說參觀完之後要寫作文。”
霍寒深拿起桌上的兩張門票，指腹摩挲著燙金字型。這是瑞士聯邦理工的特別合作展，宣傳頁右下角印著喬棲枝工作室曾仿製過的維斯臺登紋路圖案。
他的目光在隕石特展的宣傳頁上停留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紋路圖案。許素素敏銳地注意到他這個小動作，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
“小時想去的話，乾媽騰時間陪你去看好不好？”
她俯身整理男孩的衛衣帽子，鑽石項鍊從領口滑出，在霍時眼前晃出一道冷光。這個角度剛好能讓霍寒深看見她精緻的鎖骨線條——還有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的完美弧度。
霍時往後退了半步，耳機線纏在書包帶上：“盧老師說要家長寫參觀感想，還是讓爸爸去吧。”
他眼神飄向遠處B區展臺，喬棲枝正拿著放大鏡觀察那塊橄欖隕鐵，陸青嶼站在她身側，手指虛點著展櫃玻璃講解什麼。
許素素順著男孩的視線看去，胸口突然湧上一股腥甜。她精心打理的美甲輕輕搭上霍寒深的手臂：“霍哥哥，T家總監在VIP室等我們呢。”
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銀針紮在喬棲枝的背影上。
B區展臺前，德林克沃特教授的白鬍子隨著講解輕輕顫動。喬棲枝將隕鐵切片置於偏振光下，維斯臺登紋路突然折射出十字形的光斑——這正是她袖釦設計缺失的關鍵結構。
“需要顯微照片嗎？”陸青嶼從西裝內袋取出隨身碟，金屬表面蝕刻著與喬棲枝工作室相同的星雲圖案。他今天沒戴眼鏡，睫毛在射燈下投出的陰影剛好落在她手背，像某種隱秘的標記。
展櫃玻璃映出許素素越走越近的身影。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節奏經過精心計算，既不會太急促顯得失禮，又能確保在最佳角度進入喬棲枝的餘光範圍。
“教授，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皎皎。”陸青嶼的德語發音像大提琴般低沉悅耳。他故意用了那個親暱的稱呼，餘光瞥見許素素瞬間僵硬的嘴角。
德林克沃特眼前一亮，佈滿皺紋的手從公文包取出密封袋：“喬小姐！你仿製的冰島火山玻璃紋理簡直……”老人突然切換成磕磕絆絆的中文，“完美！”
密封袋裡的標本在燈光下流轉著虹彩，喬棲枝的指尖隔著無菌膜輕撫那些紋路。她沒注意到許素素已經停在三步之外，香水味強勢地侵入這片充滿金屬與皮革氣息的空間。
“真巧啊。”許素素將碎髮別到耳後，鑽石耳釘在喬棲枝眼前閃過刺目的光，“沒想到嫂子對石頭這麼有研究。”她故意用過去的稱呼，塗著唇蜜的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霍寒深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落在喬棲枝手中的隕鐵標本上。男人今天系的領帶夾是許素素送的，藍寶石鑲嵌的獵豹造型在射燈下泛著冷光。
“許小姐。”陸青嶼微微側身，剛好擋住霍寒深的視線，“T家的總監沒告訴你嗎？”他指尖輕點展櫃旁的說明牌，“這批展品禁止攝影。”
許素素舉到一半的手機僵在半空。她確實沒注意到這個規定——剛才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喬棲枝和那個老教授相談甚歡的畫面上。
精心策劃的偷拍計劃還沒開始就宣告失敗，喉間泛起鐵鏽味。
“素素只是拍著玩。”霍寒深突然開口，聲音像淬了冰。他伸手按下許素素的手機，指節擦過她精心修飾的美甲，“不像某些人，工作室全靠剽竊設計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