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去看流星雨（1 / 1）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她幾乎能想象霍寒深翻閱併購案的樣子——就像當年審閱她擬的離婚協議。
許素素的聲音突然插-進來，背景音裡瓷器碰撞出精心設計的清脆。“霍哥哥還沒忙完嗎？燕窩羹都要涼了……”尾音拖得像裹了蜜的蛛絲，與去年她在喬棲枝提離婚時說的“嫂子別衝動”如出一轍。
“明天再讓助理聯絡你。”霍寒深說完便結束通話電話，忙音與浪花同時碎在礁石上。
許是被不該出現的人擾了興致，喬棲枝都覺得耳邊好像出現了轟鳴聲，像是某種來自深空的預警。她將手機扔進沙灘包最底層，陶瓷戒指觸到箱體時，那些銀藍晶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枝枝阿姨！”顧雪舉著熒光藻跑來，髮梢還滴著海水。小姑娘的塑膠鏟子指向海平面，“舅舅說今晚這邊會有流星雨，我們一起去看吧！”
小姑娘的塑膠鏟尖還沾著發光的浮游生物，在夜色中劃出斷續的藍綠色軌跡。喬棲枝接過鏟子時，熒光藻的微光爬上她手腕，與陶瓷戒指的冷光交融成星雲狀光斑。
“彆著急，流星要等後半夜才有。”陸青嶼用浴巾裹住顧雪溼漉漉的腦袋，亞麻襯衫被海水浸出深色水痕，“你先去把珊瑚標本整理好？”
顧雪立刻拽著喬棲枝往別墅跑，拖鞋在柚木臺階上踩出一串發光的腳印。二樓標本室的玻璃櫃裡，不久之前撿到的鹿角珊瑚正泡在淡藍色防腐液中，像被凝固的微型星系。
霍宅書房內，霍寒深盯著電腦螢幕上喬棲枝的獲獎照片。藍光將他輪廓鍍上一層冷硬的金屬質感，與落地窗外暖黃的庭院燈形成割裂的光影。
“霍哥哥？”許素素端著瓷盞推門而入，真絲睡裙領口刻意滑落半寸。她將燕窩羹放在了檔案堆旁，鑽石指甲在杯沿輕叩出脆響。“還在想量子陶瓷的事嗎？”
霍寒深合上筆記本，螢幕熄滅的瞬間，許素素瞥見搜尋欄殘留的【吉爾德實驗室專利】字樣。她佯裝整理檔案，指尖卻狀似無意地拂過男人緊繃的手背。
“併購案需要新技術。”霍寒深忍不住抓住她手腕，黑曜石袖釦在桌面刮出細痕。他目光落在許素素今早做的延長甲上——那些水鑽此刻像拙劣的仿製品。
許素素喉間一緊。她太熟悉這種眼神，就像拍賣會上評估珠寶成色的收藏家。燕窩羹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她故意笨手笨腳讓瓷勺跌落在霍寒深西裝褲上。
“哎呀……”她俯身去撿，睡裙領口盪開更大的空隙。鑽石吊墜垂下來，在男人膝蓋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其實我認識蘇富比的鑑定師，可以幫霍哥哥……”
霍寒深突然一聲不吭的站起身，瓷盞被打翻在併購案檔案上。許素素看著褐色液體浸透紙張上【陸氏集團】的logo，指甲在掌心掐出新月形血痕。
芭堤雅的海風掀起標本室紗簾，顧雪正用滴管給珊瑚標本新增防腐劑。喬棲枝的陶瓷戒指在玻璃器皿上輕叩，發出類似編鐘的聲響。
“枝枝阿姨快看！”小姑娘突然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天文臺剛釋出的流星雨預警，“舅舅說可以去燈塔那邊看流星！”
陸青嶼出現在門口時，手裡拿著三件熒光救生衣。他腕錶錶盤反射的月光恰好照亮喬棲枝的側臉，像給珍珠蒙上一層霧靄。
“我們漲潮前出發？”他遞來的救生衣還帶著防潮櫃的檀香味。喬棲枝注意到他換上了防水腕錶，錶帶是顧雪去年送的星空圖案尼龍帶。
霍時的遊戲機在走廊地毯上亮著微弱的光。男孩蜷在監控死角，耳朵緊貼書房門縫。許素素甜膩的嗓音像融化的太妃糖，黏糊糊地滲出來：“……她那種設計根本入不了高定圈……”
遊戲機螢幕上的卡比小人突然被怪物擊中，血條歸零的提示音驚動了房內人。霍時抓起裝置狂奔回臥室，卻在關門瞬間撞上穿衣鏡——鏡面映出他手裡攥著的照片邊角，那是喬棲枝在他五歲那年藏在生日賀卡里的合影。
燈塔光束刺破海霧時，喬棲枝的救生衣在礁石上泛著幽藍的光。顧雪蹲在潮間帶翻找熒光海螺，塑膠桶裡的海水隨著她動作晃出星雲狀的漣漪。
“漢弗萊剛發來郵件了。”陸青嶼將她的衛星電話遞過去，螢幕上的資料流與遠處燈塔的閃爍頻率詭異地同步，“隕石樣本在強磁場下出現了量子隧穿效應。”
喬棲枝正要細看，顧雪的驚呼聲卻炸響在了礁石後方：“快看快看！流星！是流星呀！”
第一顆火流星劃破天幕時，許素素的高跟鞋正碾過霍時掉落的遊戲機。螢幕在她腳下碎裂，卡比小人最後的血條被玻璃裂紋分割成殘破的光斑。
“小時是不是又在熬夜打遊戲了？”她推開男孩臥室門，手裡端著撒了金箔的牛奶杯。霍時迅速將照片塞進枕頭，但許素素已經瞥見了那個熟悉的圍裙一角。
牛奶杯被刻意放在遊戲機殘骸旁，金箔在液麵上組成了扭曲的笑臉。許素素手撫過了男孩緊繃的肩線，鑽石指甲在他睡衣上勾出細絲：“乾媽明天帶你去新開的星空館好不好？”
霍時盯著牛奶裡自己變形的倒影，突然想起喬棲枝總會在睡前給他溫一杯蜂蜜水——杯底沉著半片檸檬，酸酸甜甜的味道總是會伴隨著他入夢。
第三顆流星墜入海平面時，鉛合金箱在礁石縫隙間發出高頻嗡鳴。陸青嶼的防水錶盤突然亮起紅色預警，潮汐資料在液晶屏上瘋狂跳動。
“不好，退潮時間提前了。”他單手抱起顧雪，另一隻手伸向喬棲枝。浪花撲上礁石的瞬間，陶瓷戒指與隕鐵袖釦在黑暗中碰撞出十字狀火花。
霍宅監控室裡，霍寒深調出了兒子房門外的夜視影像。許素素俯身時鑽石吊墜的晃動軌跡，與當年她‘不小心’打翻喬棲枝飯菜的角度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