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又打她的主意(1 / 1)
許素素的高跟鞋踩在霍宅的大理石地面上,空蕩蕩的客廳迴盪著清脆的聲響。水晶吊燈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像條扭曲的黑蛇攀附在牆上。
“乾媽!”霍時盤腿坐在二樓樓梯口,遊戲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男孩的腳丫子一晃一晃的,拖鞋要掉不掉地掛在腳尖。“你看我的新紀錄!”他舉起Switch,螢幕上《星之卡比》正閃著通關的金星。
許素素突然捂住臉,香奈兒手包滑落在地,鑽石鏈條與大理石碰撞出刺耳的聲響。“小時……”她肩膀微微顫抖,指縫間漏出哽咽,“有人欺負乾媽……”
霍時的遊戲角色突然掉進陷阱,卡比圓滾滾的身體‘啪’地摔在地上。他注意到許素素紅腫的眼眶和斷掉的高跟鞋跟,手指在Switch按鍵上無意識地摩挲。
“誰欺負乾媽了?是不是那個總來家裡拍照的阿姨?”男孩第一反應就是那個總把閃光燈對著他眼睛的討厭鬼。許素素透過指縫看見他攥緊的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更深的月牙痕。
“算了……說了你也不認識。”她彎腰撿手包時故意讓鑽石項鍊垂落,藍寶石吊墜在霍時眼前晃出了一道冷光。“反正人家現在可是大設計師了……”
霍時突然抬頭,遊戲機螢幕映出他驟然亮起的眼睛。許素素心頭一緊,急忙用抽泣掩蓋失言:“就是,今天珠寶大賽的評委都幫著她說話……”
恰好此時電子鐘跳轉到21:37,玄關傳來指紋鎖的提示音。霍寒深裹挾著夜露的氣息走進來,西裝袖口沾著會議室特有的咖啡漬。許素素立刻調整角度,讓水晶燈的光恰好照在她睫毛膏暈染的淚痕上。
“霍哥哥……”她赤著腳撲過去,斷裂的高跟鞋拎在手裡像件精心設計的道具。“你猜我今天參加珠寶大賽的時候遇見誰了?”
霍寒深的目光掃過她凌亂的鬢角,在聽到‘珠寶大賽’四個字時突然凝固。男人解開領帶的動作頓了頓,黑曜石袖釦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誰?”
“是喬棲枝,她竟然拿了個什麼最佳創意獎。”許素素的指甲陷進他西裝面料,“她那些設計明明就是抄襲,評委卻還包庇她……”喉間的鐵鏽味更濃了,她看著霍寒深瞳孔裡自己扭曲的倒影,“她還當眾羞辱我……”
霍時一言不發的轉身跑上樓,遊戲機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霍寒深盯著男孩消失的樓梯轉角,突然問道:“她真拿了第一?”
許素素的美甲在西裝翻領上刮出絲線。男人這反應顯然不對——往常只要她紅個眼眶,父子倆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當然是真的!”她拽出手機點開熱搜,喬棲枝捧著水晶獎盃的照片深深刺痛霍寒深的眼睛。“像她這種野路子……”
霍寒深突然伸手奪過手機放大圖片,指腹擦過螢幕上喬棲枝的陶瓷戒指。
女人站在領獎臺上的姿態與他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的身影重疊,卻又截然不同。鉛合金箱在照片角落泛著冷光,像某種來自高等文明的警告。
“量子陶瓷……”他念出新聞標題裡的專業術語,突然想起以前喬棲枝總喜歡琢磨的那些晦澀筆記。當時他只當是家庭主婦無聊的消遣,現在看來自己簡直是捧著金礦當瓦礫。
許素素看著他逐漸幽深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她精心修剪的指甲掐進掌心嫩-肉,疼痛卻壓不住翻湧的恐慌——霍寒深此刻的表情,像極了發現新礦脈的勘探者。
“我會讓助理聯絡她。”霍寒深扯松領帶,黑曜石袖釦在茶几上敲出清脆聲響,“霍氏現在需要這種技術。”
許素素喉間的血腥氣突然上湧。她看著男人拿著手機走向書房的背影,鑽石項鍊在劇烈起伏的胸口劃出凌亂光痕。
二樓傳來霍時翻箱倒櫃的動靜,男孩似乎在尋找什麼——就像她每次故意弄壞東西后,喬棲枝總能從某個角落找出替代品。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在斷裂的高跟鞋上,許素素突然抓起香奈兒手包砸向鏡子。鑽石鏈條刮碎了鏡中自己扭曲的臉,也割裂了映在鏡面上的全家福——照片裡被她刻意擺在C位的自己,此刻正被無數裂痕分割成可笑的碎片。
熒光藻的藍光在浪尖碎成星屑時,喬棲枝的陶瓷戒指突然泛起微光。她摸出震動的手機,一串陌生號碼在螢幕上閃爍,潮聲將鈴聲吞得斷斷續續。
“您好,這裡是喬棲枝。”她轉身避開嬉鬧的顧雪,海風捲著細沙撲在果露的腳踝上。聽筒裡傳來機場廣播的餘音,混著某種她以為早已遺忘的呼吸頻率。
“領獎的感覺如何?”霍寒深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輕易剖開未通的電波,“聽素素說,你現在連兒子的影片電話都不接了?”
貝殼風鈴在簷角炸響。喬棲枝的指甲無意識刮擦著手機殼邊緣,珊瑚礁的紋路硌得指腹生疼。退潮處的熒光突然暗了一瞬,彷彿連海洋生物都感知到了這通電話的寒意。
陸青嶼的襯衫下襬掠過她手背,男人正用德語低聲詢問顧雪是否要加冰果汁。這個日常的片段突然成了錨點,將她從記憶的暗流中拽回。
“霍先生有事?”喬棲枝的視線落在鉛合金箱上,箱體正隨著潮汐節奏發出規律嗡鳴。遠處顧雪的笑聲和海浪聲重疊,稀釋了聽筒裡霍寒深加重的呼吸。
“我要量子陶瓷的專利。”霍寒深的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響透過電波傳來,那是他在會議室慣用的施壓節奏,“你回來,或者開個價。”
夜風突然轉向,將陸青嶼手中的檸檬草香薰蠟燭吹得明滅不定。火光在他鏡片上投下流動的陰影,喬棲枝看見他唇角抿出鋒利的直線——男人顯然認出了電話那頭的聲紋特徵。
“喲,我們霍總什麼時候對珠寶材料學都感興趣了?”喬棲枝的腳尖陷進溼沙,熒光藻在趾縫間流淌成破碎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