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慶祝得獎（1 / 1）
許素素的手機突然震動。霍寒深終於回覆：“我在開會，晚點再去接你。”簡短几個字，連多的標點符號都吝嗇。她盯著螢幕，直到視線模糊。頒獎音樂響起時，她才發現自己把下唇咬出了血。
“素素姐！”助理驚慌地遞來溼紙巾，“直播鏡頭馬上要拍觀眾席了！”
許素素扯出完美的微笑，鑽石耳釘隨著她擺頭的動作晃出冷光。鏡頭掃過的瞬間，她優雅地鼓掌，彷彿真心為獲獎者高興。只有身旁的助理看見她垂下的左手正將紙巾撕成碎片，連美甲上的鑽飾都崩飛了一顆。
領獎臺上，喬棲枝接過水晶獎盃。陶瓷戒指與獎盃碰撞出清越的聲響，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展廳。許素素突然想起自己代言的輕奢品牌——那些鍍金項鍊在櫃檯裡積灰的慘狀。
“接下來是最佳商業價值獎。”主持人拆開第二個信封。許素素條件反射般繃緊肩膀，這是她唯一可能獲獎的類別。
“獲獎者是——B區09號，來自義大利的——”
掌聲再次響起。許素素的高跟鞋跟突然斷裂，她踉蹌了一下，香奈兒裙襬掃翻了展臺上的首飾盒。連項鍊也摔在了大理石地面，發出可笑的清脆聲響。
直播鏡頭恰好轉向這個方向。許素素看著大螢幕上的自己——精心修飾的髮型亂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可怕。而背景裡，喬棲枝的水晶獎盃正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摸出手機，在社交媒體上快速打字：“恭喜所有獲獎者！今天學到了好多新知識～”配圖是九宮格自拍，刻意避開展廳背景。傳送鍵按下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後槽牙碎裂的聲響。
室外的溼-熱空氣黏在皮膚上，喬棲枝抱著鉛合金箱走出會展中心時，暮色已經浸透了天際線。陶瓷戒指在箱體上敲出輕響，像某種摩爾斯電碼的餘韻。
“皎皎，在這邊。”
陸青嶼倚在轎車前蓋上，灰西裝換成了亞麻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的血管。他指尖轉著車鑰匙，隕鐵領帶夾不知何時換成了她設計的櫻花胸針——此刻正在暮光裡泛著陶瓷特有的柔光。
“小雪在車上睡著了。”他接過鉛合金箱，箱體交接時嗡鳴聲突然變得規律，彷彿在回應什麼。後備箱裡傳來兒童安全座椅的輕微響動，顧雪的小皮鞋從毯子下露出一角。
喬棲枝的指尖無意識撫過副駕駛座椅上的貝殼風鈴。海鹽與雪松的氣息從空調出風口漫出來，與鉛合金箱裡隕鐵樣本的金屬味交織成奇特的調和。
“去芭堤雅吧？”陸青嶼啟動車子，後視鏡裡映出顧雪熟睡時翹起的睫毛，“實驗室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
高速公路的霓虹在車窗上流淌成彩色河流。喬棲枝望著鉛合金箱在儀表盤光線下投出的十字形陰影，突然想起漢弗萊爵士的義眼——那片藍光裡浮動的星雲，與此刻後座顧雪書包上晃動的星星掛飾如出一轍。
許素素的高跟鞋正碾過會展中心VIP室的地毯。她盯著手機直播的結束畫面，喬棲枝的水晶獎盃在鏡頭裡折射出毒液般的虹彩。鑽石指甲在螢幕上刮出細痕，經紀人發來的訊息不斷彈出：
【霍總助理剛來電，說今晚臨時有併購案會議，已經讓司機過來接了】
【T家公關部問您要不要發通稿】
【素素姐！直播片段上熱搜了！】
最後一條連結點開是某珠寶博主的直播截圖——她狼狽扶住展臺的瞬間，背景裡喬棲枝的隕鐵袖釦正在奈米展臺上懸浮旋轉。熱評第一赫然是：【笑死，普通金項鍊也敢碰瓷量子陶瓷】
喉間湧上鐵鏽味。許素素抓起香奈兒手包砸向鏡子，鑽石鏈條刮碎了鏡中自己扭曲的臉。
……
芭堤雅的星空比曼谷清晰許多。陸青嶼的度假別墅建在私人海灘盡頭，潮聲透過落地窗漫進來時，喬棲枝正在露臺檢查鉛合金箱的密封性。
“枝枝阿姨！”顧雪光著腳丫衝過來，睡衣上印著卡通宇航員圖案。小姑娘懷裡抱著貝殼收集盒，塑膠鏟子還沾著溼沙，“舅舅說退潮後有熒光海！”
臉頰突然發燙。喬棲枝望向漆黑的海平面，遠處確實有藍綠色的光點明滅，像漢弗萊實驗室裡那些被隕石激發的蕨類孢子。
陸青嶼端著熱帶水果拼盤出現時，顧雪正用喬棲枝的奈米鑷子夾熒光藻。男人的襯衫下襬被海風吹得鼓起，腕錶錶盤反射的月光恰好照亮小姑娘的貝殼分類圖鑑。
“哇塞，謝謝舅舅！”潮聲漸近，熒光藻在浪花中碎成星屑。顧雪踮腳去夠他手中的水果叉，貝殼風鈴在簷角叮咚作響。
“先吃芒果。”陸青嶼用叉子尖挑起金黃的果肉，果汁順著顧雪下巴滴在沙灘褲上。小姑娘咯咯笑著躲閃，赤腳在柚木地板踩出溼漉漉的腳印。
喬棲枝的陶瓷戒指突然泛起微光。退潮處的熒光藻隨浪花翻湧，將三人影子投在落地窗上，像幅動態的星圖。陸青嶼的襯衫下襬擦過她手背，海鹽與雪松的氣息混著芒果的甜膩。
“看！”顧雪突然指向海面。浪尖的藍光驟然明亮，如同漢弗萊實驗室那些被隕石激發的蕨類孢子。她拽著兩人往沙灘跑，塑膠鏟子在身後劃出蜿蜒的線。
陸青嶼的掌心貼上喬棲枝後腰，體溫透過亞麻布料傳來。潮水退去的沙地殘留著發光的微生物，每一步都踏碎一片星雲。顧雪跪在溼沙上挖掘，熒光藻在她指縫間流淌成液態銀河。
“這可比大賽頒獎禮的射燈漂亮多了。”陸青嶼突然湊近她耳畔，呼吸卷著熱帶水果的芬芳。遠處顧雪的歡叫聲混在海風裡，像某種來自童年的迴響。
別墅露臺的香檳在月光下泛起了珍珠母貝的光澤。喬棲枝看著杯中上升的氣泡，突然希望這個夜晚能像鉛合金箱裡的隕鐵般，永遠凝固在此刻的量子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