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有內患(1 / 1)
葉雲前山大殿之中,鄭開腳步微停。李正自感奇怪,鄭開斜眼看向李正。開口肅道:“能問你一事麼?”
眾弟子盡皆望向李正。李正有些恍惚,疑道:“大師兄有甚惑疑,還請示下。何必弄這些排場?”
鄭開轉身對李正講道:“那日掌門令眾弟子下山與張延生一戰,之後集結之時卻未見你的身影。那時你去了何處?”
李正忽感不妙,眼眸稍轉,轉眼答道:“我那日好似忘記持劍,應是去了半山腰拿我的長劍了。”
林石上前兩步,開口喝道:“你騙誰呢?那日我就在你身旁。咱倆隨身攜有長劍,怎會落下?”
李正反口辯道:“林兄,你怕是忘了罷。我和你去往殿中時,並未攜帶長劍啊?”
葉秋滿臉攜疑,朝鄭開問道:“大師兄,你這是何。。。”
未等小秋道完,鄭開便舉手示意小秋不必多言。小秋滿臉不解,只好閉口默聲。鄭開復朝李正道:“你可識得萬刀門大弟子李斜?”
李正一怔,登時眼目顯暗,又提聲辯道:“這我自然識得了,萬刀門的大弟子李斜嘛。師兄究竟何意?不妨直言相告。”
鄭開笑道:“事到如今你還不從實招來?李斜是你的兄長!你背棄師門,外通萬刀,天人共怒!”
眾弟子一片譁然。小秋眉眼緊睜,快步走到鄭開身旁問道:“師兄,你為何會這樣說?”
李正稍稍低頭沉思。鄭開目光不離李正,突發令道:“帶上來!”
眾人向殿外瞧去,只見六名弟子押著三人來到殿裡。三人跪下,齊指著李正揚聲兒道:“師兄讓我們給萬刀門傳訊,報曉山上各處據點的具體方位。”
李正怒目圓睜,大聲喊道:“爾等可不要胡亂攀咬旁人!”
葉跡突站起身來,扯了扯嗓子,眾人皆瞧向正殿。葉跡環顧眾弟子,口中冷道:“諸位的師兄弟慘遭萬刀門弟子毒手,全是由這人一手策劃。這人與萬刀門裡應外合,才致今日之禍。”
見掌門道出實情,眾弟子不論如何不信,滿面生疑。卻也瞧清楚了李正的真實面貌,幾十雙眼目直瞪著李正發怒。
李正被盯得發毛,知萬事休矣,自己萬刀弟子的身份已然敗露。即便巧言相辯,也無一絲用處,終將還是難逃一死。
葉秋驚詫之下,怒上心頭。思起師兄陸龍的慘死,雙目發漲。拔出長劍直指著李正喊道:“原來竟是你害死了陸師兄?今日我要取下你的首級祭奠陸師兄的亡魂!”
立即提劍刺向李正,卻被鄭開扯住手腕。強自將劍收了回來,葉秋拼力掙脫。鄭開提聲阻道:“師妹你冷靜些!如何處置這廝自有師尊定奪,你又何必圖一時之快?”
眾人雖痛恨李正,但也都極力勸阻。葉秋見眾口一致,又見葉跡面色微暗。只好回劍插鞘,靜待葉跡處置。葉跡凝住李正,朝眾人冷道:“押入山牢。”
李正忽抬頭大笑,目留狠色。衝葉跡吼道:“葉跡,我萬刀門總有一日定會一雪前恥。你等著罷,哈哈哈哈哈。。。。”
眾人怒恨交加,直欲提劍將其砍殺。若不是鄭開一旁喝止,李正絕不會穩當活著。待眾弟子安穩平復過後,幾位執行弟子應葉跡之令將李正拖出殿外,押往牢中。
殿會散後,鄭開走回後山屋內,將長劍靠於屋牆。正待烹食煮菜,忽聞見一陣步聲傳來,便從廚屋走出。
卻見葉秋進屋,坐於木椅上朝此處視來。口中請道:“師兄,今日我能在你這用飯麼?”鄭開走近了些。坐於葉秋對頭,道:“你就在這裡用飯好了。我正巧要燒煮排骨蝦仁,你可要有口福了。”
而葉秋聞曉卻無動於衷,面色顯苦。鄭開見狀,忙倒茶入盞,遞向葉秋。葉秋接過輕聲道謝。抿上幾口,而後將杯盞放於桌上,眼眶潤溼,淚目凝向鄭開。
鄭開見小秋如此模樣,憶起陸龍師弟的慘亡。心知小秋心中有愧,才至如此悲苦難耐,來到此地向自己傾訴。心內不忍,遂站起身來坐至葉秋身旁,朝她溫聲道:“小秋,你不必過於傷心陸師弟甘願護你周全,為此丟了性命。他泉下若知你愧疚不安,定不會瞑目昇天的。唯今你要好生照顧自己,萬不能憂苦過甚,不然如何對得起陸師弟?”
葉秋見鄭開提及陸龍,一時淚水難收,心中更為愧責。雙手抱住鄭開,埋頭進衣,潸然啜泣。口中不住哭道:“自小陸師兄對我百般照顧,如今他為我而死,我心難安。這些日子倍受煎熬,生不如死!腦海裡盡是陸師兄的畫面。”
鄭開眼有淚花,雙臂擁住葉秋。口裡依舊溫道:“師妹若有不安之處,定要來尋師兄開解。師兄會伴你左右,絕不離你而去。”
小秋哭聲稍歇,哽咽著回道:“師兄可不要欺瞞小秋。在這葉雲山中,除了爹爹外,小秋便與師兄最為親近。若日後師兄棄小秋而去,小秋便會無依無靠,孤苦一世了。”
鄭開聞罷將葉秋摟緊了些,口中不住哭道:“師兄不會棄你而去,日後定要護你周全,絕不讓你受半分的傷害。”
葉秋哭泣著道:“師兄可不許捨命護我,倘若如陸師兄那般離小秋而去。小秋必定餘生難安,永久活於傷苦疚責之中。。。。”
言罷知自己一時失言,忙將腦袋自鄭開灰衫內挪開。視向鄭開歉道:“小秋一時失言,師兄莫要生氣。”
鄭開笑道:“師兄怎會惱你?你且寬心,不論今後發生甚麼,師兄都在。”
見葉秋淚水滑至面頰,立伸指來接。指觸肌膚,將淚珠抹去。葉秋面上生羞,鄭開道:“全葉雲山,便數你最愛哭了。答應師兄,今後可不許再落淚,惹得師兄為你擔憂。”
葉秋輕笑道:“小秋記下了,日後不再輕易落淚。定會時常含笑,讓師兄日日高興。”
鄭開亦笑著道:“好了,我去做飯了。你先等一會兒。”葉秋道:“師兄快些去罷,小秋等你。”
鄭開眸內含情,站身轉身走到後廚烹食備飯。葉秋瞧鄭開漸漸失了背影,坐椅撐手扶腮,眼裡盡是歡喜。
半柱香過後,鄭開端出幾碗菜食。乃是小秋最愛的紅燒排骨,還有清炒蝦仁,另外還有雞丁與幾樣小菜。
小秋笑容綻開,夾起排骨就往嘴裡送。忽思起一事,速速吐出骨頭。朝鄭開道:“師兄,你說爹爹是如何知道李正便是那叛徒的呢?”
鄭開將夾住豆塊放於碗內,頓了頓。回小秋道:“師妹可知我曾與你說起的陳師兄?”
小秋歪頭異思,忽拍腦興道:“便是半年前奉爹爹之令,出至山外執行密事的陳遠師兄麼?”
鄭開夾起豆塊放於口中,而後朝葉秋道:“不錯。可陳師弟並非出去執行密務,而是一直在這葉雲山之中。”
小秋驚聲異道:“啊?在山裡?那我怎麼從未見過他?”
鄭開笑了笑,復又講道:“師妹你看不見,自然李正也看不見嘍。”
小秋急道:“師兄你就別賣關子了,快些說與我聽。”
鄭開飲了幾口茶水,朝葉秋笑道:“在這葉雲山中除了明面上的百來號弟子,實則不為人知的隱密之地,也有我們瞧不到的弟子。且江湖之中也有我們葉雲派的弟子留存。”
小秋恍然驚道:“原來如此,怨不得能揪出李正。看來爹爹早有妙計,為何不早些說出來?而且師兄你早已通曉此情,爹爹卻瞞我至今?”
登時面生忿色。鄭開見狀,忙回聲安慰著道:“師兄也是昨日經師尊傳喚,將這一切盡數告知於我的。師尊一直對我等有所隱瞞,只是怕走漏風聲。致使那李正及時反應,就要設法逃山,那時局勢會於我葉雲不利。今日師兄破例將此事告知於你,你可不要處處聲張才是。”
小秋轉怒為喜,朝鄭開笑道:“師兄放心,小秋不會亂說的。多謝師兄,嘻嘻!”
葉雲山後山須臾閣內。葉跡正撫劍坐於床榻邊,忽覺窗外影動,便開聲冷道:“快些進來罷。”
瞬時窗外一黑影飄過,再自窗門竄入屋內。那人一身黑衣,臉上被黑絲網遮住,唯露雙眼。頭上一圈頭巾環繞,正中縫著一個“魘”字,此人正是陳遠。
葉跡道:“上次我託囑你調查之事,可有了眉目?”
陳遠瞧向葉跡稟道:“稟掌門,弟子已查清此次上山參試的,共有江湖行客三十餘人。除了那些已然送來拜帖的門派弟子,另有十位初入江湖的少年。”
葉跡拿起靠在榻頭的劍鞘,一劍插入鞘中。而後走到窗邊,將劍鞘置於木架上。又走到陳遠身旁,拍了拍他的左肩,溫聲講道:“依你之見,可有資質較佳之人成得暗魘?”
陳遠冥思良久之後回道:“暗魘需是習武奇才,須得殺伐果決,甘願捨棄天性與良知。這些從表象之上皆無從看出,須得考究一段時日。然這些年來擁有這些資質之人少之又少,掌門且耐心靜候。”
葉跡返身沉吟,回至榻前。復又問道:“你瞧徐青如何?”
陳遠目色凌厲,眼眸忽明忽暗,嘴部黑絲網稍稍動起。口中應道:“徐青過於稚嫩,再說此人日後不該留於暗部為好。”
葉跡面情無色,轉頭望向窗外,那是後山禁地的方向。淡然笑道:“是啊。你那揮劍斷人的冷漠,徐青又怎能比得?但欲成大事,不可留有一絲人性,且待日後再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