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別有洞天（1 / 1）
後山禁地之中。徐青瞧到這八字之時，下意識往榻邊一覽，放下書籍經趙璃身旁繞至榻後。後方僅有一堵石牆，但紋路與洞牆大為不同。徐青上下顧看著這些紋路,卻瞧到角落凸起的石塊。
一時生了奇心。於是蹲身伸手至石塊，待觸到石塊之時用力往下按去。果如己料，石塊竟隨之動起。
徐青面上生欣，續自摁石。忽聽得一陣憾動之聲，原本好好的一堵石牆頓時現出四道裂紋，正巧合成了一個框形。這框內的石牆忽向內推移，隨後慢慢向上抬起。
趙璃醒轉，下榻驚瞧石壁。又見徐青站於壁前，遂踱步過來站于徐青身後。
徐青正仰觀石門，轉眼瞧趙璃站於一旁。登時驚退數步，朝趙璃道：“趙茹姑娘是何時醒來的？怎麼一絲動響都沒有？”
趙璃回道：“這莫大的推門之聲，讓本姑娘如何睡得安穩？再說石門動聲甚大，你又痴痴望著門。哪能聞知本姑娘下榻之聲？”
徐青道：“在下擾了姑娘好夢,姑娘莫要見怪。”
趙璃道：“休要說這些了，這石門究竟如何開啟的？”
徐青走至桌旁，拾起書中白條遞給趙璃。趙璃細覽上面的字眼，朝榻後一觀。而後衝徐青道：“這雕紋木榻之後竟有開啟石門的機關？”
徐青應道：“沒錯！姑娘可願隨我進去瞧瞧？”
卻見趙璃並未正眼瞧向自己，而是提起桌上書本,翻頁細細覽去。
徐青走至趙璃身旁道：“這是一本介述《止殤劍法》之書，並非甚麼武林秘譜。”
趙璃細顧書中之語，瞧到“趙笙”二字，心下一緊。暗知這趙笙乃是爹爹的至親兄友，當年與爹爹一道隨先帝平定北塞哈赤一族，立有無數戰功。而後不知怎地卻銷聲匿跡了。
據爹爹所述,趙伯伯罷官入鄉，歸隱山林，竟再也不復現身。爹爹也曾尋過趙伯伯多載，皆一無所獲。如今竟在此處見到趙伯伯的名諱？而且書中有言，趙伯伯寫下了《止殤七劍》劍譜。實是怪異之至。
本為朝廷棟樑的趙伯伯，連自己也不知其身在何處。如今卻被寫進了書中？此書又是何人所撰？為何會出現在葉跡閉關之所？由是更為懷疑葉跡與趙伯伯是否有甚麼關聯？
是否知曉趙伯伯歸隱之地？倘若能讓自身見一見自小敬仰的劍陽候，就是死在了此處，也算了卻餘願。
正望書出神，卻見眼前掌心滑過。轉頭見徐青正疑視於己，口中異道：“趙姑娘，你在想著甚麼有趣之事？半晌聽不見在下說話？”
趙璃無視徐青之言，只問向徐青道：“這書本你是從何處而得？”
徐青笑道：“這兩本書一直在姑娘枕下存放，方才姑娘沒瞧見麼？”
趙璃恍道：“沒瞧到。看來本姑娘睏倦之下，未及留意枕下之物。”
轉而又道：“你可識得書中撰寫《止殤七劍》的劍陽候？”
徐青道：“在下之前從未聽聞過劍陽候。也是方才閱過書中所言，才略有所曉的。姑娘為何這般問？是不是識得此人？”
趙璃道：“我也不知，因而才問向你。且不論這些，你方才要我隨你進門去瞧瞧？”
徐青道：“不錯，姑娘可願？”
趙璃留目石門，暗忖此間甚為蹊蹺。便朝徐青道：“這門後的壹方天地該是葉跡閉關之處。這葉跡乃是一派掌門，又設有此等隱蔽石門，應當不願讓他人進去才對。何以會在書中留條？講不定這門後會有甚麼暗箭險關，少俠可莫要輕易上當。”
徐青覺趙璃之言甚為有理，遂回踱幾步，至木椅處坐下。趙璃復躺於榻，衝徐青又道：“本姑娘肚腹空空，少俠可否替我進到門內？若能尋到甚麼吃食，再回來喊我進去，如此本姑娘定萬分感念。”
徐青嗔道：“姑娘此言何意？是要在下擋在你前當先進去？若是在下就此亡去，你自能循跡察覺到破綻，進而輕易入道。
若是僥倖為姑娘尋來吃食。於姑娘而言，不動一絲氣力，便能填飽肚皮嘍？”
趙璃笑道：“虧你還是一個習武的江湖人，難不成要我一個姑娘來為你探路麼？”
徐青品趙璃之言，頓覺有理，心想趙茹雖持長槍，卻也是一介女子。而自己初登葉雲，自也不算江湖人。可隨父親習了些棍棒拳法，也算得上半個江湖人了。此番臨危之下，自然要挺身而出。
由此默聲不語，稍思之下，提步向洞門邁去。
趙璃本是隨口逗言打趣，怎知徐青竟真如自身所言賭氣往門內走去。見徐青即要踏進石門之內，立時起榻喊道：“喂！你幹甚麼？”
徐青回眸肅道：“姑娘不是讓在下為你探路麼？在下便如姑娘所願，為姑娘探路尋食去。”
言罷往前走去。趙璃見狀趕忙喚道：“不可不可！”
瞬即身子已掠到徐青之旁，扯住其粗布袖衫。徐青一怔轉頭朝趙璃看去，卻見趙璃忿道：“你個呆子！本姑娘隨口一說，你竟當了真？你若不幸死在了洞內，叫我如何應付後面的種種機關？”
徐青道：“那姑娘究竟要怎樣？”
趙璃嘆道：“你還是隨我一道罷！反正待在此處不是餓死，就是被葉雲派的弟子擒住處死。倒不如賭上一賭。”
徐青道：“為何姑娘要這樣執著，你我二人大可以出洞下山，也不至於徒亡於此洞之內。”
趙璃暗想自身既已得曉趙伯伯的蹤跡或會被葉跡知曉，又或是葉雲山內的其他高人會有趙伯伯的訊息。若就此放棄離開，就再也沒有機會尋見趙伯伯。
見徐青有退悔之意，當也不能告知他自己有察探之意，只凝向徐青道：“徐少俠，你終究還是想出洞而走。也罷！人各有志。你若強行要走，我自也不願攔你。你我相識一場，日後若能活著見著，本姑娘定與你對月推盞。你就此離去，不必顧我了。”
徐青一怔，兀自思度。那趙璃竟不惜冒性命之險，也不願尋一條便捷之路。若就此離去，豈非是大丈夫的行徑。爹孃之仇尚且未報，自身怎可貪生懼死而苟活於世？
遂立身篤定道：“趙姑娘，徐青隨你一同前去！”
趙璃緊道：“徐少俠，你不必為了顧全本姑娘，而逞一時之能。”
徐青道：“姑娘放心！徐青絕非一時莽撞，而是再三熟思。姑娘且隨我來。”
言罷朝石門走去。趙璃無奈，只得快步趕上徐青，進而擋在其前。至門邊探首窺望，見到洞內兩側均有未燃燈燭，便瞧徐青道：“徐少俠，洞內黑隆隆的，兩側卻有兩塊白燭。”
徐青忍不住也探頭觀瞧。聞趙璃口中又道：“白燭邊放有火摺子，旁處吊有燭罩。”
徐青細觀過後，朝趙璃道：“若點燃白燭，再蓋上燭罩，定可使洞內明透。”
趙璃點頭會意。徐青便進洞點燃左側燭芯，登時燭芯亮起。趙璃點燃右側燭火，二人取罩蓋好，洞內逐而燈火通明。
但內裡燭光未盡之處仍是漆黑一片，不過卻見到同樣的兩處白燭立於近處。二人走至白燭旁復點燭芯，瞬即前處亮起。由此頻繁點燭，約費一時，二人已繞洞走到深處。見眼前似有洞門輪廓，遂急步往前。四下觀瞧，上下摸索，撇到底部同之前一般的凸起石塊。
趙璃一喜，蹲身推動石塊。石門突向上推移，二人走進門內，卻見到了進洞前的一般模樣的物事。
同等的木雕榻，同等擺放的桌椅長凳，同樣花紋的杯盞茶壺。除了枕邊沒有之前徐青見過的兩本書籍以外，就連前方木門的色調都與之前的一致。
二人互看一眼，暗思或是繞錯了路，回至了初來之地。趙璃望門講道：“不如進這木門裡瞧瞧，是不是同之前一般見到一洞的傷藥？”
徐青噗笑，與趙璃走到門邊。開啟木門，視野頓時開闊了好多，呈現在眼前的也不是藥房，而是洞中廚屋。
洞內的擺設真如廚房一般，最顯而易見的是灶臺與木櫥。趙璃走近開啟木櫥，櫥中每處格門內皆擺了幾個瓷碗與瓷碟，還有幾副木筷放於碗上。
關上櫥門，趙璃又走至灶臺。開啟蓋子，裡面空無一物。
徐青走到洞內另一邊的又一個洞門處。邁進去後卻見到一排排書架，架上陳列著一些前朝古籍。唯有一處空架上擺有一本灰面書，封皮處寫了“落殤神劍”四個大字。
徐青想到之前的《止殤劍法》，暗思定是講些神劍的起緣，便不再理會。正打算翻些別的書瞧瞧，卻聽到洞外傳來趙璃的傳喚之聲。
便忙著奔出洞外，只見一處菜園和一片片竹林，卻沒見到趙璃。隨後傳喚之聲又傳了過來，徐青奔到菜園後頭。見到一顆諾大的桃樹，趙璃正向這邊招手。
快步邁到桃樹旁，見趙璃口中含桃。手上拿著木棍正敲打桃樹上的枝梢，又有三五個果桃掉落下來。
徐青拾起桃果，忙送於嘴中亂嚼。
趙璃啃上幾口果子，朝徐青講道：“徐大哥，你先在此處打桃。我去屋內拿個木籃子過來。”
徐青口內含桃，點頭會意。趙璃徐徐攀下樹來，直往洞內奔去。
徐青拾起木棍續自敲打桃枝，鮮紅的果桃一溜煙紛落而下。然這木棍不甚長，夠不著樹頂的大桃，食不到最大的桃果，自是心有不甘。立將棍棒靠在樹幹上，掄了掄袖子，雙手抱樹向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