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笛音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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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楠生站身走近趙平,擺手示意趙平坐下。

趙平一臉狐疑,但此時落入人手,只得任其擺佈。只得坐下身來,稍緩心神。

黃楠生坐於趙平之側,微一沉思,開聲講道:“久聞北部京城邊陽王,威名滿天下。今日得以親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罷扶手擺禮,好自一番敬重之意。

趙平暗驚這人竟知曉自身身份,細細思索,仍不得解。黃楠生瞧之淺笑,又復說道:“王爺不必驚慌,這立水湖一帶本為在下屬地,在下正是淺水幫幫主黃楠生。因忌憚王爺及您手下高深武力,只得出此下策,還請見諒。”

趙平心生怒意,口裡冷冷笑道:“黃幫主好大手筆,我那一干護衛想是早已成了王爺刀下亡魂了罷。”

黃楠生擺手釋道:“王爺放心,您手下一十二人無半點損傷,皆已被安置妥當,王爺稍後就能見到他們。”

趙平直道:“黃幫主費盡心機帶我於此,究竟是何意圖?”

黃楠生沏茶於盞,遞於趙平。

趙平接過後,小口飲之,放下杯盞瞧著黃楠生,只待一個答覆。

黃楠生淺笑,直視趙平說道:“若我所料不錯,王爺是要去尋邊陽郡主罷。”

趙平怔道:“黃幫主可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

黃楠生循手擺道:“王爺千金離家一事在京城早已傳的沸沸揚揚,當然這裡是不會知曉的,在下也是託人打聽才得知此事。

又知王爺出城,便推斷王爺定是得知令愛下落,才自冒險南下。”

趙平目色冷住,望向黃楠生道:“幫主又是怎樣在人群之中識得本王?而後謀算著將本王帶到此等不明之地的呢?”

黃楠生笑道:“王爺貴人之氣,在下一眼便能識出。”

趙平一聲哼住,老臉撇向一處。

黃楠生忙解釋道:“在下玩笑話而已,王爺可不要放在心上。”

見趙平依舊慍怒,只伸出腦袋,附在趙平耳畔輕聲一句。

趙平立時老眼大開,直直盯住黃楠生,疑竇叢生。

卻見黃楠生面如靜水,當下脫口而出:“你少來打趣,本王可不吃你這一套!”

黃楠生笑著回道:“信與不信,王爺日後便知。現下王爺絕不可孤身犯險,將自身陷於死地。”

趙平不解道:“我此次扮作客商,去往葉雲山下,哪會是甚麼險地?再說即使身份曝露,那些江湖草莽,又怎敢動我一根毫毛?”

黃楠生道:“王爺威名,葉雲山之輩自是不敢明著動手。然江湖險惡,王爺怎能不防?

再說若王爺身份敗露,即使安然帶回令千金,難保聲名猶在。在下久跡江湖,願相助於王爺。”

趙平暗想此人心機頗深,自上船到如今,自己竟未瞧出一絲破綻。若將尋回璃兒一事交託於他,雖比親身犯險更為妥當,可此人城府極深,又怎能輕易信之。

方才輕聲告知之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時難以決斷,便自推託道:“黃幫主好意在下心領。但事關重大,本王必須親自前去,還望閣下不要阻攔。”

黃楠生見趙平心意已決,再強行阻攔也當無用,只好嘆聲回道:“既是如此,王爺可自便。在下只是心繫王爺安危,若王爺當真要去,在下派弟子護送王爺到葉雲山處。

之後就得全靠王爺自己了。”

趙平道:“如此便多謝黃幫主了。”

黃楠生恭敬著道:“王爺好自珍重。”

趙平與黃楠生行走於淺水幫地,周邊盡是船塢,貨物堆放於地,弟子們忙著歸置。

趙平瞧向幫中弟子,忽感這淺水幫果真與別派不同。年少之時也曾做客江南太湖派,此派上下清正之風四起,終日以練劍為生。

幾十年來威望不減,各幫各派明裡暗裡皆十分敬重。而這淺水幫雖為江湖幫派卻幹起商家的營生,還頗為人知。

倒是獨樹一幟,讓人捉摸不透。

片片覽過後,與自家護衛相見。

眾衛士皆自悔不已,不敢抬頭瞧趙平一眼。趙平雖不知黃楠生意欲何為,然得到淺水幫的護持,自身安危倒也多了道屏障,也不過分生氣。

暗知當下之急,是為速速尋到璃兒。倘若耽擱時日過久,璃兒在葉雲山中紮根過深,只怕已無力為之。

便不多想,叫眾人不必過分自責,日後緊緊留意即可。

上得烏棚大船,與黃楠生辭別。

黃楠生立於湖邊,瘦骨嶙峋。眼望趙平行船走遠,稍自低頭回身。

見一眾弟子個個揹負裹裝,候於船邊。

黃楠生輕輕點頭,眾弟子立時踏上船去,船伕稍一揮手。幾位小廝立時拉動韁繩,白色帆布漸漸升起。

船伕轉動船筏,船身搖動,漸自開動。

黃楠生轉過身去,眼裡泛光,遙思不定。忽瘦身鎮住,輕功運起,隻身飛往湖中。

蜻蜓點水,落於船上,眾人一時驚住。

黃楠生淺聲一笑:“老夫與你們同去。”

眾弟子雖不解何意,只得應聲領命。

趙平大船行之已遠。

然船速不快,黃楠生令船伕緩緩行船,避開趙平視線。

船伕應了聲,降下閥速。全船穩穩行渡,悄無聲息浮於湖面之上。

趙平所在大船,除了自身十二護衛之外,另添了二十淺水幫弟子分佈船上各處。

黃楠生言出必行,著弟子護送趙平去往葉雲。只吩咐弟子上岸之後便藏身於趙平周邊,時時留意趙平安危。

趙平有這二十弟子護身,心中大石輕下許多,幾日來好夢連連。

這一帶盡是淺水人士,雖有幾時碰得湖盜,可盜匪見到淺水弟子幫服,皆聞風喪膽。

遁入湖中,不復現身。

當年萬刀門門主張延生幾次擾之,因水功不足,無法與水下淺水弟子一決雌雄。被迫半途而廢,只好作罷。

五日後,趙平終於到得岸邊。

上岸之後,打點淺水弟子。

各弟子收禮答謝,之後二十餘人盡皆散去。趙平留下六人隨行,其餘六人安排於淺水弟子之中,只妨人多眼雜。

幾人尋得快馬,騎馬行路。

又過幾日,才到得葉雲山下。

未免暴露,趙平並未進鎮,而是在鎮外小村落腳,尋得一戶人家。稱自己為中原客商,來此行商,差他幾兩白銀,求住幾晚。

那戶人家的男子甚感奇怪,商人不去鎮裡,反倒來這荒僻小村。

不過真金白銀早已鎖住魂靈,當即快聲答應,領得幾人來到院中。又打掃了幾處房屋,鋪好被褥,送來粗茶淡飯,便自離去。

臨去之時,趙平叮囑男子不可將自身蹤跡說與他人。又掏了幾兩白銀放於那人手上,說叨擾幾日之後還有重賞,只令他不可洩露半點風聲。

那人眼留於手中白銀,唯諾應下。

欣喜跳出門外,兀自離開。

一旁近衛關上房門,走到趙平身旁說道:“王爺接下去打算如何行事?”

趙平轉了幾下眼珠,沉思不語。

著那近衛外出守門,而自己坐於椅上,細細思索。

這些時日,正值酷暑。

眾山群脈之中,時有放牛娃坐於樹下乘涼,江湖中也當一片沸熱。

葉雲山中,這日竟集結百來號人。

這些人自不是葉雲弟子,越當此刻,護山守衛之責越為重要。故而半數弟子無法觀覽比試,只得在這炎熱日光中巡查山跡。

自江湖遊客,到文人客商,皆觀戰於此,可見葉雲盛名不止牽動區區江湖,更是響動半個江南。

諾大擂臺之上,陸雲棲正立身持笛,與她對決的正是掌事弟子王元。葉雲一派之中,王元之劍遠勝尋常弟子。

三日來陸雲棲竭力備戰,她自小笛藝通神,各類曲譜早已爛熟於心,魂笛之法大有覺悟。

然疏忽笛招,近戰鬥法卻是一大軟肋,至此日夜苦練笛招。

直至今日,陸雲棲站於臺上竟自昏昏欲睡。

王元見到,怒忿於心,只當陸雲棲小瞧自己。

小秋按耐不住,一聲嬌吼道:“陸雲棲,你竟敢這般姿態!是小瞧我葉雲劍法不如你玉笛幫武學麼?”

這般大吼,陸雲棲才自清醒過來。雖是無心,但本性倔強,也不願低頭。

只持笛於後,閉口於前。

小秋見其不語,更是怒氣難消,卻撇到葉跡正盯著自己,便不敢再自開口。

王元面上行禮,心中卻是惱火。

二人抱拳之後,王元當先一劍刺了過來,頓時劍氣大盛。陸雲棲避其鋒芒,繞到一側,一笛打來。

王元提劍格擋。

見這笛力平平,立時大喜,放開削劍而去。陸雲棲笛擋於劍,循劍而走。

猛然一個轉身,反笛而上,竟直破王元軟肋。王元冷笑,劍流反轉。

追至笛身,運足內力,生生震開長笛。

陸雲棲被劍氣震開,險些掉落擂臺,大聲呼氣。

沉下心來慢瞧王元路數,王元又挺劍而來,不留一絲空擋。

陸雲棲見無計可施,心想這般下去定會落敗。

忽提上玉笛,放於唇邊,笛音漸出,周身氣力大盛。

王元劍至笛前,驟然停住,再也前進不得,此一反轉引得臺下眾人驚呼一片。

此曲綿轉百生,如一江春水,正是玉笛山有名的《蕩遊曲》。

經玉笛發出,集周邊風聲於一體,直聽得人神魂顛倒。

魂思千繞,王元搖頭晃腦,立身不定。

眾人卻半點察覺不到。

這魂曲高明之處,是運轉周身氣力,混於笛音之中趨向一處。其餘各處卻只聞笛聲不覺笛魂,更無頭暈目眩之感。

王元臉色漲紅,氣血倒轉。

身形異走,跌下臺去。

稍時笛聲停轉。王元回過神來,見眾人望著自己,便已知敗於陸雲棲笛音之下。

當即羞愧難當,不敢抬頭看向葉跡。葉跡拿起杯茶輕抿,全當若無其事。

林石手中名冊微抖,遲遲不願宣佈陸雲棲獲勝。

回身見葉跡冷眼瞧他,只得徐徐吐出五字:“陸雲棲比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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