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里尋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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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山暗魘常不為人所知,半山深林之中,內有乾坤。

密林道路曲折複雜,陳遠一身黑衣,行走於松林之中,周身鴉雀鳴飛。忽一隻黑鴉沙聲叫起,黑影自半空劃下,飛於陳遠右肩。

那黑鴉鳴叫幾聲,陳遠凝神細聽,之後微微點頭。

黑鴉自行飛起,划向空中消失不見。

陳遠暗自思索,再加快步伐,直往松林深處走去。

陳遠走至一處盤根大樹之處,那樹足有二人之寬。伸手置於一處樹皮,而後輕輕向裡推去。

立時根處泥地翻動,後之現出一洞。內裡有一處石梯,洞內燈火通明。

陳遠慢步走下去,稍時頭頂變暗,暗門已然閉上。

繼續下走,到底之後,撥開一處小石象。石門頓開,拔步走進。

稍走數步,倏然走到了門外,頓時四周開闊。

河水溪流,日光正好,一處營寨映入眼簾。營寨之上立有四人分站二側,那黑衣人見到陳遠,當即揮手示意開啟寨門。

陳遠入寨,來到寨中前廳,幾位面戴鐵絲網罩的暗魘正於廳中候命。

陳遠坐於椅上,開口說道:“方才收到信鴉傳聲,京都那邊已有動靜。你等需派遣人手,去北部檢視,若有風吹草動,定要儘快傳信回山。”

幾位暗魘齊聲領命,其中一位暗魘開聲講道:“魘君,若京都那處之人派府兵前來,我們又該當如何?”

陳遠搖手示意並講道:“這倒不至於,一直以來,朝廷雖於江湖幫派不合。而今江湖正盛,他們萬萬不敢如此明目張膽,你等放心前去好了。”

幾位暗魘抱拳走出。

北部京都皇城,邊陽府外一片人聲鼎沸,幾處街道喧譁一片。

只因邊陽王府郡主趙璃失蹤,此事已傳遍京都。又有知情者四處散播,故而邊陽府周邊熱鬧非凡。

然天子腳下,自不敢興師動眾,但受人指點卻是免無可免。平常人家的女子離家不歸,便已是違背了綱常倫理,何況邊陽王府家的千金,還受天子冊封郡主。

這等醜事不僅丟了邊陽王府的臉面,更是失了皇家顏面。

天子震怒,嗤令邊陽王三月之內,定要找回郡主,否則一府之人盡皆押入天牢。

之後再由朝廷出兵擒人。

時日漸久,邊陽府上下慌亂一片。麗陽夫人茶飯不思,邊陽王趙平更是火燒眉毛。

這日一身穿褐色護衫之人進入府中,趙平正自端坐發愁。

瞧見此人,立如魚得水般站起身來問道:“怎樣?可有璃兒的訊息?”

那人拭去額頭冷汗,笑聲漸起:“是了是了,卑職差了十幾波人去往江南打聽郡主訊息。

聽聞江湖新起的葉雲派正擇選入門弟子,其中一名為趙茹的無名女子與另一位名為徐青的男子技藝超群。。。”

未及講完,趙平便已自行打斷,口中急道:“你說這一堆做甚麼?我要的是璃兒的訊息。。。。。”

話說一半忽自行領悟,又道:“難道那趙茹便是。。。。”

那褐衣男子應道:“是了,就是郡主。郡主改名換姓為趙茹。”

趙平恨聲罵道:“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竟然這樣拋頭露面!眼裡還有我這個邊陽王嗎?還有沒有點官家臉面!”

那褐衣男子不敢應答,只得默不作聲。

趙平稍稍緩緩,深嘆一聲道:“好在她是化名而去,應是未及暴露身份。只需儘快將其帶回,那自是萬幸了。”

默思稍會,又待講道:“你且去準備,挑上十幾個好手,便裝換之,低調行事。明日與我一同出城,切忌不可讓人知曉。”

那人領命,輕步邁出門去。

趙平面色複雜,臉上陰晴不定。忽想起一事,走出房外,去往內院之中,尋一丫鬟問道:“夫人何在?”

那丫鬟回道:“夫人正於佛堂禮佛呢。”

趙平連忙向佛堂走去,跨過門檻。

見麗陽正跪於佛堂中,近些瞧看,麗陽雙眼緊閉,嘴口有張有合,正細聲唸經。

趙平瞧之不忍打擾,只是輕步走開。於一旁木凳坐下,腦中盡是出城尋女一事。

日上三竿,趙平已候時太久,實在按耐不住,便輕聲問道:“夫人可否稍會禮佛,我有事說與你聽。”

麗陽夫人雙眼微睜,卻全然不理,繼續閉眼禮佛。

這些時日麗陽夫人日夜操心,病情加重。但還是坐落佛堂,祈求女兒平安,卻對趙平極為生氣。

十幾日不曾與其講話,趙平心中有數。只恨自己未曾留心,直至女兒失了身跡。

現已得知璃兒訊息,可躊躇不定,不知如何將璃兒進入葉雲山一事告知麗陽。

只怕惹得她更為生氣。

可明日便要出城,只得過來知會,當下提聲說道:“璃兒有訊息了。”

麗陽韻眼圓睜,猛然回頭,直視趙平。

口裡冷冷說道:“璃兒去了何處?”

趙平頓了頓,吞聲講道:“璃兒化名趙茹,去往葉雲山比武。現已拔得頭籌,在江湖上名聲大起。”

麗陽猛眨眼目,大為震撼,急聲問道:…“怎會這樣?璃兒為何要去那裡?”

趙平嘆聲說道:“璃兒自小痴迷武學,定是對這江湖抱有幻念,欲隻身闖蕩江湖。”

麗陽當場頭疼不止,差些暈了過去,眼裡泛淚。

趙平驚得忙去相扶,麗陽失聲痛哭,啜泣不止。

指著趙平鼻子怨道:“自小你便百般寵愛璃兒,若你當初嚴加管教,怎會有這等醜事外傳?

如今一發不可收拾,讓世人知道堂堂邊陽王府千金,竟自做出那山野村婦一般的荒唐事來?你這個邊陽王日後有何面目面見世人,有何面目面見天子?”

句句誅心,趙平老淚縱橫,提袖抹拭。

心裡極度悔恨,辛苦半生,方得今日榮華。卻因小女聲名大毀,還觸怒天子。

可見麗陽傷心欲絕,只得暫時忍住傷痛,細聲安慰道:“事已至此,好在璃兒身份還未曝露。早些尋回,便還有挽回的餘地。”

麗陽夫人稍稍平神,眼眸流動,哭聲未停,啜然泣道:“那你有何打算?璃兒已算半個江湖人,聽聞這葉雲派近日威震武林。

未免露餡,你又不好明著上山。”

趙平細思道:“不論如何,我明日便出城。喬裝打扮去往江南,帶上護衛去那葉雲山下,尋機與璃兒碰面,再行將她喚回。”

麗陽夫人稍加思索,話從口出:“事到如今,只好這樣了。只是你須得多加小心,一步都不容踏錯。”

趙平點頭稱是,又自說道:“府中之事只能全然交託於你了。”

麗陽夫人應道:“你且放心前去,家中之事我自當應付。只需你將璃兒帶回,我便日夜焚香,祭拜佛賢。”

趙平鏗鏘應聲,邁出門去,著小廝去往鎮裡買上三五件尋常衣裝。

次日凌晨偷出府去,與十幾名護衛分撥出城,無聲無息,兩三個時辰便已聚集一處。

尋得客棧歇下,又著人購得快馬,欲騎馬南下。

快馬日行百里,一干人費有十日,已抵至江東水畔。岸邊片片船隻,既有貨物載之,又渡遊者過湖。

趙平等人分批尋得岸邊幾處小館坐下,招呼小二上得幾壺好茶,飲茶解渴順道瞧看湖面風景。

不時小二端來熱菜,幾位吃飽喝足,趙平付過銀兩,提上包袱。走於湖邊一黑木船前立住,船家走近了問道:“客官欲遊湖,還是過湖?”

趙平客聲回道:“我這一行十二人,這黑木大船可否載得動?”

船家朗聲應道:“載得!載得!幾位請上船!”

趙平等人上得大船,讓船家快些行船,日落之前須得渡過湖去。

船家應了一聲,便叫上自家小徒。

幾人分至幾邊,划槳帶船,船身挪動。

不時之間已至湖水中央,湖面清風撫動,讓人好生舒宜。

趙平立於船頭,仰面瞧向雲空,面上平靜,卻思緒不定。身旁近衛觀到,輕聲問之。

趙平未曾理會,那人便自罷了。走下船頭,兀自進了船屋。

湖水微動,浪花潮湧,水天一色。

趙平紊亂心神終被化滅,心想不論此行如何,終歸要帶回趙璃,距上京交人之日已然不久。

未免家族蒙難,只得委屈自小疼愛至大的女兒。

進入皇朝之後,即便好話說盡,委屈道全,也少不了牢獄之災。雖保全了家族,卻令小女遭罪。

越發痛心疾首,苦不堪言。

但首要之緊,是要尋回小女。若自亂陣腳,當是禍亂全族。

復嘆一聲,趙平小邁腳步,進入船屋。

屋中十幾位衛士圍坐一旁,見趙平進屋,紛紛小心行禮,趙平坐下飲酒。

稍時,自行回到房中,躺身於榻,不時閉眼酣睡。

夢裡百轉千回,盡是昔日美好時光。

璃兒咬動桃果,拉住自身長袖前往武場騎馬,父女縱馬馳騁,好自逍遙。

麗陽置於場邊,提壺清茶,為璃兒擦拭汗水。三人歡聲連連,響徹雲空。

嘴裡揚笑,兀自醒轉,覽看四周,越覺陌生異常。

起身著衣,更覺不對,這屋內陳設早已盡數變樣。

屋外也無些許晃動,更無浪水翻動之聲,顯然自身已不在大船之中。由是面色繃緊,忙提一把長劍,走出屋外。

屋外正是客廳,趙平掃到廳上。一身冷汗嚇出,廳上坐有一人,雙眼正勾住趙平。

趙平拿劍直指那人,口中抖道:“你是何人?我為何會在此?”

那人正是淺水幫幫主,黃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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