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來之掌(1 / 1)
陸雲棲去往歸雲路右側的一片竹林處,拿著趙璃的長劍削了兩根青竹。
猛一回首,直視站於身後的王清道:“石大哥,你對這捕蟬沒甚麼興致的罷。”
王清笑道:“在下粗鄙,怎懂姑娘閒趣?”
陸雲棲莞爾一笑:“既是如此,我便不為石大哥削竹嘍?”
王清道:“不必不必,姑娘自便就好。”
陸雲棲拿著兩根細竹,直往竹林深處走。王清跟了上去,疑道:“陸姑娘,難不成竹林深處有姑娘想要的東西?”
陸雲棲回頭嬉笑:“石大哥,這你就不知了吧。我與茹兒早有準備,上次便尋到了竹林之外的一處破廟。
那裡絲網甚多,最為方便。”
王清連聲讚道:“姑娘果真好興致。”
陸雲棲喜笑自得,二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出了林子。
映在眼前的,是一處廟宇。二人走進廟內,只見觀音石像,然銀漆脫落,破敗不堪。
陸雲棲飛於石像之上,朝著那一大塊蜘網,伸出細竹。尖部扭彎,再綁上細繩,自行纏繞絲網。
瞬刻,兩根細竹盡數蓋上網絲。
身落於地,面向王清道:“蛛絲已成,咱們走罷。”
王清卻無動於衷,目光滯留於石像之上的道道深痕。神情恍惚,如夢似幻。
陸雲棲在耳畔處大聲叫喊,王清才自反應過來,連忙道歉。
陸雲棲問道:“石大哥,這石像之上有甚麼奇怪之處嗎?”
王清嘆道:“並未有甚麼奇怪,只是在下記起了一些舊事罷了。”
陸雲棲奇心大作:“甚麼往事說與我聽聽唄。”
王清笑道:“也沒甚麼,只是昔年兄長曾帶我去過一處破廟遮雨。那破廟裡的石像,與這頗有相似之處。
如今兄長已逝,已有十年之久了。”
陸雲棲嘆聲說道:“石大哥,斯人已逝,還望不要過於傷懷。”
王清笑回:“自然不會,陸姑娘咱們快些走吧,估計趙姑娘已經到了歸雲路了。”
陸雲棲起步快走道:“我差些忘了,需早些下山才行。”
二人手拿青竹,穿過竹林,走在路上。稍走幾步,便見到趙璃站于歸雲路,一臉焦急的模樣。
陸雲棲蹦到趙璃身邊叫道:“茹兒這麼早就等著呢。”
趙璃吼道:“陸姐姐,你也不看看,這天色漸暗。咱們再不快些,那蟬兒可都飛走啦!”
陸雲棲一拍腦門急道:“快快快,趁著天還未黑,多捕些蟬。”
俏身一轉,忽腦門一疼,眼下一黑,整個身子倒在地裡。
身後王清收回手掌,趙璃輕嘆一聲道:“陸姐姐,只好委屈你了,只望你別怪妹妹。”
葉雲山下,鎮外小村,小村十幾戶人家相隔甚遠。故而一家發生之事,旁人是決計無法知曉的。
一頗大院屋之中,後院遍地血屍。趙平依舊躺身於地,他腰中一劍,只捂住傷口之處。雙眼直盯一眾暗魘,口裡帶笑:“諸位豪傑出手狠辣,本王既已落於爾等手中,臨死之前諸位也該讓本王死個明白。”
眾暗魘一聲不吭,直望向魘君陳遠。
陳遠訕笑道:“邊陽王,你可不能死。你若就地亡去那多無趣味,還是隨我們走罷。
至於我們是誰,到了地方自會相告。”
趙平一臉死灰,心知落於這些人之手,結果也好不了哪兒去,只可惜未見到璃兒。此時他唯一擔憂之事,自是趙璃的安危。
這些人既能找到自己,自然也能尋到趙璃。想到此處愈發地痛心疾首,唉聲嘆氣之下,心有不甘。
陳遠見他一語不發,遂撇向眾人。眾暗魘會意,皆慢慢走向趙平。
趙平閉眼,當知無計可施。
卻忽聽到一陣風聲迅疾吹過,忙睜開眼來,卻見眼前三個暗魘已倒於泥地。眾人退下數步,陳遠喝道:“何人在此作祟?還不現身!”
趙平四面顧覽卻不見一人,忽背後一緊。立時身置空中,轉而落於屋頂。
回頭一瞧卻見一神鬼面具,那人向趙平點頭,趙平不知何意。
然隱隱卻覺定是見過那人。
屋下陳遠心知不妙,腳離地面輕身飛起。趙平被拉到一處,那面具人一掌揮下。
飛於空中的陳遠,一時不察只好提劍擋之。身子卻被震到另一屋上,與面具人相隔一屋之遠。
眾暗魘齊身提劍刺來,面具人轉身飛起。躲過十幾把長劍,又一掌隔空劈來,幾位暗魘被劈於屋下。
其餘人等繼續攻來,面具人運功飛起。身子置於眾暗魘之上,又一掌俯揮而下。
眾暗魘皆旁落它處,可還是有幾人被震落屋下,重傷在身且動彈不得。
陳遠暗驚此人掌力之強真可謂空前絕後。可掌門有命,絕不可放趙平離去。
於是拔劍與餘下十位暗魘一道攻來。
哪知那人並不戀戰,帶著趙平當場飛逃。陳遠下令追捕,一前一後數道身影至小村各處。
面具人出了小村後,往一處小山飛去。陳遠見狀,即與眾人緊緊追擊。
暗恨若不追回趙平,誓不回絕明寨。
面具人帶著趙平,來到一處柳林。
那裡早已停了一匹灰馬,趙平也已昏死過去。面具人將趙平放於馬上,細細瞧向趙平傷口,只見傷口處血流不止。
撕下一塊灰布,扶住趙平並在其腰部圍上一圈。之後綁緊,可減緩血流。
騎上灰馬,回首見一行黑衣人在不遠處急奔而來。立時大喝一聲,灰馬奔出柳林,漸行漸遠。
陳遠等人皆是運功追逐。當下卻見面具人已走遠,身旁一暗魘怯怯地道:“魘君,那人看來有所謀劃。弟兄們都很疲憊,不如就。。。。。”
陳遠搶開話來罵道:“疲憊?那就地自裁怎樣?不追回趙平,都別想活著回去!”
眾人不敢多語,只好隨著趙平繼續追去。眾暗魘使出畢生功力,追了十里之地,眼見距離灰馬不遠。
卻在一處深草之地,突遇十幾不明之人。那幫人空手無劍,行裝打扮卻如之前村外之人一般。
陳遠立於草地,見前人阻攔,便知那面具人當真謀算不淺。暗魘們雖劍藝超然,卻早已疲累不堪,再也戰不動了。
況且村內院屋之中留有一地血屍,若不加以收拾,只怕於己不利。想到沒法擒住趙平,更是焦急難忍。
然形勢如此當不可冒進,便已有撤身之意。
哪知那幫人揮拳而來,兩夥人打成一團。戰有一時,終是敵不過。
陳遠下令撤離,暗魘們撤劍回走,朝村子飛去。
葉雲山歸雲路處,王清打暈陸雲棲之後,當下也不多說,隨趙璃一同奔下山去。二人運功快走,遇到巡山弟子,便慢下腳步。
只道下山採辦衣物,拿出張勉交於她的採辦令。
巡山弟子見令放人。二人待巡山弟子身影不見時,便加緊趕路,步履漸快,轉而輕奔,接著狂趕,誓要下得山去。
二人這般行路,月色未起便已抵至鎮裡。趙璃早已乏累不堪,與王清稍作歇息,又繼續狂奔。直出了鎮子,到了鎮外小村。
此時此刻,趙璃有喜有傷。喜在快要見到爹爹,傷在再也見不到徐大哥。
悲喜交加,煎痛難忍。
到至王清所領之處,突覺異常。院屋內一片昏暗,剛至初夜,當燈火通明才是。此番灰暗,卻是不解。
二人滯住腳步。王清忽道:“郡主小心!此等跡象實是詭異,怕是出了甚麼事。”
趙璃額頭冒出冷汗,隨王清輕輕推開木門,稍步慢走進去。到得內裡,只聞得一股血腥味,當下二人反應過來。
趙璃心驚膽戰,再也按耐不住,豁命叫喊。可四周全無聲息,王清雖稍自穩住。
然在這昏天暗地之中,也不免心惶。只雙手抱頭,強壓驚意。
終覺事有蹊蹺,拉著趙璃緊道:“郡主,此地不詳,該撤身才是!”
趙璃身形不穩,強自回道:“爹爹定是身陷囹圄。。見不到爹爹,我怎能離去?”
王清正待講說。
卻見趙璃自行奔進內院,無奈只好急著跟了上去。剛進院門,卻見滿地血屍。
天色暗昏,瞧不清死身面孔。走近了一看,趙璃坐倒在地,雙眼滿是驚怒。死於泥地之中的人,俱是邊陽王近衛,以及屋門之主。
共計十二具,一個不留全然倒地。然另有些黑衣絲網面罩,額頂繞黑布著“魘”字的死屍,倒讓王清費解。
大致謀斷,可知兩夥人拼殺而至。
王清正自驚思,卻聽趙璃哭著喊道:“爹。。。。。。。爹爹!你在哪兒!”
王清恍然,心知半久還未尋及趙王。遂急著站起身來,奔到趙璃身旁細觀,仍是沒尋到。
趙璃早已淚水滑流,心裡又驚又怕。就此軟跪於地,不能自已。
王清奔到趙身前跪下,雙手穩住趙璃雙肩,竭力講道:“郡主,越當此時,越是不可自亂陣腳啊!此地尋不到王爺,那王爺未必會如郡主所想那樣。。。。。。”
趙璃眼裡多了些微色,啜泣哽咽道:“那你講。。。。爹爹到底在哪?”
王清連聲說來:“郡主請細思,此地乃葉雲山下,何人會有這般膽量,如此明目張膽地殺人,卻還未及處理屍首,此地極為危險,不可久留,血腥之氣猶在,想必血戰發生在前幾個時辰之前,王爺定是逃離那幫畜牲的魔爪,現下應是正被他們追逃著,我們得離開這裡,快快尋查才是。”
趙璃面色稍緩,立身轉過去抹掉眼角餘淚,又自轉回來說道:“你說的不錯,眼下不可沮喪待擒,我們速速離開便是。”
二人沿著村子周邊細細查尋,竟是尋了整整一夜,然卻一無所獲。無奈之際只好尋了一戶人家,輕聲叩門。
可夜已過深,尋常家主必是睡至酣處。
二人不便打擾,只好作罷。暗知再過三個時辰,日必出山,王清推想那幫畜牲或會竭力挨家挨戶搜尋自己與趙璃的行蹤。
葉跡遲早也會察覺,必然會派遣弟子下山尋人。若落腳於尋常人家,定是會被逮個正著。
正自愁疑不定,趙璃卻驚著指道:“王護衛你瞧!”
王清順著趙璃所指之處瞧去,那地方正是先前血戰之地。
不知不覺中二人兜兜轉轉,竟自回到初處。遠處屋門前,正有一群黑衣人,陸續抬著屍體朝林內走去。
趙璃驚道:“難不成他們已抓到爹爹,現已回返原地了?”
王清回道:“先不可妄下定論,還需細細檢視才行。”
二人走近院子不遠處,躲於一處松林,細細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