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上宴會(1 / 1)

加入書籤

趙璃擔憂之至,口裡直喚“爹爹”二字。

洞路拐彎之處,側身一看。見一行人正圍坐一旁,趙平本是躺在牆上,現下已站起身來了。

只因耳中聽聞女兒叫喊聲,早已是悍激萬分。口中泣道:“璃兒!!”

趙璃急奔過去。

父女二人抱在一起,拳手緊捏,喜極而泣。趙平忽地疼叫一聲,趙璃立馬放開雙臂,疼問道:“爹爹傷在何處了?”

細尋傷口,見腰處灰布纏繞,便知方才碰到此處,引發傷炎。

趙璃扶趙平躺下,自己也靠在牆上,當先問道:“爹爹,孃親如何?聽王護衛說娘早已成疾,可有大恙?”

趙平回道:“你這般頑皮。你母親終日掛念憂思,身子骨本就不好。

現下思念成疾,這些暫且不提。你離京一事,已驚動聖上。為父這等模樣,也是因你而成。

若你再不隨為父回京,你母親真可就活不成了!”

趙璃拜倒,哭聲淚道:“女兒不孝,不曾想竟造成這般惡果。女兒答應爹爹,定會隨爹爹回去。”

黃楠生瞧在眼裡,順口一句:“郡主迷途知返,當不誤大事。只好好聽從王爺,才為孝道當是。”

趙璃抬頭見到黃楠生。暗想方才只顧父親,未能細觀身旁之人,便立時拜道:“黃幫主大恩,小女不勝感激,容我日後相報。”

黃楠生立身扶起趙璃,拱手禮道:“郡主不必謝我。邊陽王大名,在下心中極是仰慕。

如今能有此機緣結識並相助於王爺,本屬份內之事才是。”

趙璃心想這黃幫主竟這般謙遜,又是江湖中人。爹爹與此人相識,日後自身若再回返江南,定會輕易許多。

當下又是拜謝,緊接問道:“黃幫主可知殺我王府近衛之人是何許人也?”

黃楠生略微思索,趙平眼眸稍轉。王清早已是清澈透明,當下回道:“郡主,方前我已與郡主說過。王爺既在葉雲山下遇襲,那必然是葉雲所為。”

趙璃大驚,連聲拒道:“這段時日我待在葉雲山上,葉雲山弟子的劍路我已摸透熟知。那晚我所見傷口卻不似葉雲劍法,再說葉跡為何要與爹爹過不去?他又怎知爹爹來了此處?”

王清思道:“若不是那葉云為之,何門何派竟有這等膽量?敢在葉雲山下行刺?一晚十幾條人命可不是小事。”

黃楠生只默笑不語。趙平閉眼深思,又自咳了幾聲。趙璃見父親虛弱,也不再接話,只靠在牆上眼望一處。

一時洞內安然,靜雀無聲。

趙璃腦中思緒泉湧,盡是徐青身影與葉雲後山的種種趣事。此時此刻盡數倒了出來,硬逼著自己不去回憶。卻總是事與願違。

暗想母親病重,自己卻在思念旁人,實為不該。

雖乏累不堪,是該歇息小憩,見旁人皆閉眼睡著,自己卻是半晌不睡。

閒來無事便走出洞去,進得山林之內習起劍來。多日不練稍有生疏,稍揮幾下便劍力漸起。

一劍飛舞,十幾片楊葉裂成碎片。其劍術已達二成,當是冰魄凝霜,可這招尚未成熟。

早在後山之時,徐青便已練至二成。如今怕是三成已到了。

趙璃這般想著,一拍腦袋,心恨怎地又想起他了。

只續自練劍。這招分為兩塊,首要的自是“精細”二字,要做到一劍下去,劍氣精至。好比漫天飛葉,劍流到處,每片葉子都得面面俱到。

方才趙璃之劍,已達精純。所欠缺的只是“劍力”二字了,若只管精細而劍力不足,那必是無用之功。

於是運足劍力複習第一招。劍影炫舞,身落八處。

趙璃練至酣處,絲毫不曾察覺,洞口之處,早早便已站立一人。

黃楠生負手而立,臉上盡是愜意。察觀趙璃劍法,一招一式在他眼中都彷彿似曾相識。觀了半時又回身進洞,不做一絲叨擾。

葉雲鎮內重陽客棧中,徐青醒轉。使力揉搓雙眼,自覺昏沉並左右環顧。

見榻上陸雲棲正紅臉酣睡,起身開門並輕輕關上,進而走出屋外。

路經隔壁房門,稍稍推開一條縫隙。見付真也睡在榻上,便放心走出客棧之外。

眼望明月星辰,得知此刻該是深夜。

獨自漫步街市,並無白日熱鬧雲景,大街之上安生一片。

除些許蛙鳴之外盡無一人,晚風和拂。心神寧靜,腦中煩憂盡去。

晃晃悠悠,已過了三四個巷口。

腦中復又思來。為防煩擾,自拔長劍習於街上。

心知冰魄凝霜已至純熟,只飛瀑直流一直未有大成。

此一招要的是手指控劍,且需隔空而行。徐青收劍回鞘,運足內力,將力道全然集於指內。

再直指劍鞘且使力隔空提劍。可長劍一動不動,半晌不出劍鞘。

只集內力於一指,徐青已練了十日有餘,有此成效已是不易。可自身內力過低,即便真將指力集聚,也無法隔空使出,更不用說控劍出鞘了。

徐青早知此招無望,眼下只是微試而已。將指中內力散開,捏住劍柄,拔出長劍。

練起落殤神劍第一式,亂劍劃舞,身影飛動。在這月黑風高之夜,倒顯出謫仙高人之感。

練至又乏又累,倒地就睡。

次日早晨,身子卻被搖來搖去。雙眼一睜,見付真蹲在身旁,立時站身而起。

付真笑嘆道:“徐兄弟,我與陸姑娘尋了你三四個街市巷口,才走到這裡。幸好此街人煙稀少,不然你可要丟盡咱們葉雲的臉面了。”

徐青瞧向陸雲棲,見她已沒了昨日的怒色。只清冷寡言,與之前性情大為不同。

連聲道歉之後三人朝葉雲山方向走去。

慢走了半日,已進得前山葉雲殿中。

見殿內無人,三人正當回返。忽走進一傳話弟子,過來開口道:“師弟師妹,掌門傳我前來喚你三人去須臾閣內。”

付真當先講道:“掌門可說了何事?”

傳話弟子道:“不知,你等去了便知了。”

三人也不多說,直往後山走去。

走進須臾閣內,葉跡正背影相向。付真開口稟道:“掌門喚我三人何事?”

葉跡回過身來,一眼掃過三人,肅聲說起:“趙茹叛離葉雲,此事我已暗遣弟子下山追尋,你等暫且無需管了。眼下有一要事,需你三人之力。”

徐青聽到“叛離”二字,臉上雖平靜無波,心中卻是憤然。竊想自己本就不願待于山上,只因爹孃大仇未報,自身不可輕易離去,留于山上只為報仇雪恨。

雖不知趙茹為何下山,但倘若他日見了趙茹,問及緣由之後,當也絕不會為難於她。

趙茹的性情自己頗為知曉,只是暗地裡思念,期許早日與她相見罷了。

付真道:“掌門,趙姑娘定是受人蠱惑,才致犯下大錯。待尋回之後,還望掌門從輕發落。。。。”

未及說完,只見陸雲棲搶上話頭,開聲問道:“掌門所說何事?我等定當盡力。”

言語之中絲毫未提趙茹二字,付真稍稍望去,甚為不解。葉雲之中,就數陸雲棲趙茹關係最為融洽,如今竟不為其掙脫一言?

雖氣急敗壞,可也過於冷漠無情。

葉跡忽道:“至於趙茹一事,本尊自有定奪。要交於你們之事,那便是三月之後的江上宴會。”

徐青開口疑道:“何為江上宴會?”

付真雖不甚解陸雲棲之冷,但聽到“江上宴會”四字,便啞口無聲。

只兀自驚疑,深知每年的江上宴會,自己都有在一旁打點。各門各派皆至船塢,宴會習武助興,百式武招花樣盡出。

宴會當由淺水幫一手操辦,畢竟會於江東。江東一帶盡是淺水屬地,這些年來幫主不問幫事,竭力閉水修功。

宴會一事,皆由大弟子李言操持。再加各幫派皆派遣餘位弟子助辦,一直以來倒是未曾出錯。

去年此會,萬刀門主張延生獨攬冠頭,位列英武榜首位。

餘下九位當是太湖派掌門陸游子,玉笛幫觀主林靜,淞江派幫主王欽。太湖派大弟子劉生,淺水幫大弟子李言。

往生院劍士陶明,杏花林琴女鍾柳煙,越來寨寨主陳昭。

本有個十一名刀士鄭松,可萬刀門門主憑空殺出。宴會過後,直挑太湖派陸游子對陣。

二人殺得昏天黑地,當勢均力敵才是。可陸游子早已花甲之年,劍力早不及從前瀟灑。

終抵不過張延生的萬家刀,敗下陣來。至此萬刀門聲名大振,也使得第十名鄭松落榜。

如今張延生已逝,太湖派掌門陸游子位居榜首,鄭松榜上覆名。

付真想至此處,見葉跡目視自己。忽感不甚自在,只惶然道:“掌門有何吩咐?”

葉跡笑道:“我聽聞你來自淺水幫,那自是對這江上宴會頗為知曉了。徐青初入江湖,應當不知,勞你一一解惑。”

付真領命,朝向徐青將方才所想一一道出。徐青豎耳細聽,一字不落記在心裡。

心想這等江湖大會,趙茹說不定也會臨顧。早知趙茹痴迷武學,爭強好勝,這等宴會必是不容錯過。

於是暗下決心,見到趙茹之時,定要問個明白。她究竟有何苦衷棄友而去?

付真道完之後,徐青一一明曉。陸雲棲問道:“掌門是要我三人也一同前去麼?”

葉跡回道:“不錯,你是玉笛幫弟子,付真是淺水幫弟子。但你二人皆是我葉雲外門弟子,可算半個葉雲弟子。

若你二人榜上有名,不僅光大我葉雲,也可鎮耀玉笛幫與淺水幫。”

又自補道:“徐青現已是我葉雲內門弟子,前些日子又大顯劍力。若也能榜上有名,那便是我葉雲首次登上英武榜,其造化必不可限量。”

徐青聽完並未有多欣喜,但臉上還是笑意橫生。直與付真陸雲棲合禮拜道:“弟子定不負師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