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察蹤尋跡(1 / 1)

加入書籤

葉雲山下,小鎮之口。

一眾弟子聚集在此,葉秋當先嗤道:“這趙茹昨日才下山,今日清晨便購馬逃走。

這般快得讓人驚異,別是有心人,不忍瞧心上人被擒,暗中掩護才是的罷。”

徐青微皺眉頭,當知葉秋冷嘲暗諷,定是數落自個兒了。

正待酌情解釋,身旁一名阮姓弟子率先講道:“師姐誤會徐師弟了,馬商店鋪後院。我親耳聽見老馬伕道那趙茹今早已購馬奔走,絕非憑空捏造。”

葉秋稍“哼”一聲,閉口不言。

鄭開見情,隨後講道:“既是如此,小鎮之中便搜尋無望。阮師弟,你帶上四五名弟子前往山中報信,我等在重陽客棧等你,且看師尊如何定奪。”

那人領命,拿上劍鞘,與五名弟子前往葉雲山方向,身影漸失。

鄭開領一眾弟子,齊身前往重陽客棧,尋得十幾間客房。眾人稍稍相擠,皆入房歇息,徐青陸雲棲付真一間房。

陸雲棲倒在榻上,翻過身去,背對徐青付真,一聲不吭。付真坐椅倒上清茶兀自飲盡,徐青站於窗邊,眼望街市人群熙熙攘攘。

心中雜陳五味,神思遊走,呆若木人。

付真喚了徐青一聲,見徐青不予理睬,當知他心事重重。也便不再叨擾,只兀自飲茶。

徐青記起那幾日在禁洞之中的種種往事。自己揮竹運氣,趙璃一邊觀賞。

風聲大作,竹氣環流。天地之間乾坤倒轉,好自暢快非凡。

與趙璃搏鬥切磋,你來我往,眼裡盡是灑脫與歡笑。如今昔人不在身旁,只留下無盡的思念與感傷。

徐青稍稍轉身,仿若瞧見趙璃身影,正落於一旁對己揚笑。

嘴角揚起,直至夢迴幾何,才致傷痛襲來。眼裡漲淚,世間親近之物,只當物是人非之時,才知相思斷腸之苦。

稍待幾時,小二敲門於外,付真輕走開門。小二端來熱菜熱飯,外加幾壺桃仁酒,放於木桌後關門走出。

榻上之人兀地起身瞧看,速速走到木椅處坐下。拿起酒壺便倒酒入杯,俏手微抖,杯中酒滿溢位。

付真正欲提醒,卻見陸雲棲擱下酒壺。

拿起溢滿的桃仁酒就往嘴裡灌,臉裡漸漸透紅,只頭暈目眩。

觀此場景,復憶起昔日玉笛鎮中,與陸雲棲的一夜宿醉。

二人不醒人事,直至次日早晨被店夥計喚醒。如今陸雲棲這般灌酒,付真只在側旁觀愁,不知該不該勸酒。

索性拾起杯盞,倒上杏仁酒。自行與拿在陸雲棲手中的杯盞相碰,立馬灌進嘴裡。

陸雲棲稍稍停頓,暈瞧了付真一眼。忽咧嘴一笑,口裡揚道:“付大哥,咱倆不醉不歸!”

徐青正自神遊,回頭見此二人飲酒甚歡,便也走過來坐下,取盞微飲。

幾杯飲下,愈發不能自已。未飲幾盞就趴桌不起,緊接昏厥過去,不醒人事。

陸雲棲本是海量,見徐青醉酒,便大笑譏嘲,甚麼荒唐話都講了出來。

接著兀自怨罵趙璃。恨她欺瞞自身,設謀利用,將自己矇在鼓裡,實在喪心病狂。

緊而眼淚嘩嘩,啜口成泣,悲不自已。付真瞧在眼裡,只嘆氣幾聲,復拿酒飲下。

未時,房外有人敲門。

陸雲棲正飲到興頭,不願他人擾了興致,只對其不理不睬。付真正待去瞧,卻被陸雲棲拉扯住,煩道:“勿要管他,咱們接著喝!”

敲門聲越發響大,付真起身開之。

只見鄭開與一干弟子等在屋外。

陸雲棲推開付真,胡亂說道:“我當是店小二呢,大師兄有何貴幹?若沒事的話,不如陪師妹飲酒如何?”

站於鄭開身後的葉秋陰裡陰氣地道:“看來你們是真不著急啊!剛進得門中,卻這般不知收斂,我看你們就不要回去了!”

付真賠笑道:“師兄,師姐別生氣。他們也是傷心過度,才致如此。

這樣,你們先回去,我負責將他二人帶回如何?”

鄭開微頓,嘆聲說道:“只好如此了,不過得儘早歸山才是。”

付真低頭回道:“謹遵師兄吩咐。”

鄭開當先轉身走開,幾名弟子緊隨其後。葉秋瞪了幾眼,也未及糾纏,只作罷棄走。

餘下幾人皆點頭離開。

付真關上木門,見陸雲棲倒在榻上。

心知趙茹是尋不回了,瞧著睡在桌上的徐青,眼色忽變。

繼而深思,目眸似劍,嘴口輕笑。

葉雲鎮外五十里,沙石路上,二人二騎,疾速行過。王清趙璃快馬加鞭,現已至晌午。

二人顛簸半日,加之一夜未睡。如今又未曾尋到趙平,憂憤交加,終至疲累。

停馬下坐於樹蔭處,擼起袖子,散去多餘熱氣。汗如落珠般滴下,衣衫後背盡溼。

趙璃本是女兒家,如今酷熱難當,尋一隱蔽處換了件褐色衣衫。

坐到王清身旁問道:“王護衛,眼下爹爹還未找回,我們總不能直往京城罷。”

王清抹去額頭汗珠回道:“自是不能,不知王爺生死,怎可苟自回京?”

說罷又眼望前方指道:“郡主你瞧,前面是一座低矮小山。來時我曾察看過周邊,應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我們先去那邊,待安定之後,再行尋找王爺下落如何?”

趙璃順其手指瞧去,自覺尚可,便應聲允下。

二人拿出水壺,飲水止渴。

歇息稍會,遂自行上馬,弛馬奔去。

一時未到,二人已至小山下的一處楊林,拉住韁繩。下馬將韁繩繫於一木,輕步慢走,穿梭於楊林之中。

果如其料,越往後處,越覺清涼。微風拂動,山林輕擺。烈光漸失,四處漸漸冷暗。

二人頭一次來到此處,越往深處,當不知路在何處。唯今之計,便是找一處歇息之地,再行圖謀為上。

山路複雜,二人皆躊躇不決。生怕記不清來路,迷失在山林之中。

於是呈一字線直走,以便回返來時之地,不致於迷路。

又過三時,二人歇在草地,正取壺飲水。壺中水早已不多,二人小飲幾口,便將壺塞上,放於包袱裡面。

忽聽腳踩泥地之聲,暗覺不對,拿起靠樹劍鞘,站起身來拔出長劍。

果不其然,遠處一行人正徐徐行趕。二人緊張一時,尋身旁大樹躲避。

王清側頭細觀來人行裝,一身灰衣。只袖口衣領處,透著些白色條紋,忽大喜著道:“郡主你看,那是淺水幫的弟子!”

趙璃不解,不知何意,正待問詢。

卻見王清奔出去,大聲呼喚。遠處行人瞧到,紛紛加快步伐,舉步而來。

趙璃驚疑一時,問及王清。

王清回道:“郡主,之前在下未曾與你講過,王爺此行半路上碰見淺水幫幫主,並得他相助。此番來到葉雲,又有幾十名淺水弟子相護。

這幫人雖面孔不清,但總能探聽些訊息。”

趙璃聽完大喜,也舉手揮擺。幾名淺水弟子來到近處,其一弟子開口稱禮道:“在下李言,請問這位姑娘可是趙璃郡主?”

趙璃一怔,聽到趙璃二字,突覺陌異。

自出京以來,就改名為趙茹,自身本名早已忘卻。現今聽到本名,卻一時難以回應。

那李言見趙璃不語,正自怪異。一旁王清忽道:“不錯,這位便是郡主。”

一眾弟子皆抬手拜道:“真是巧了,我等奉命尋郡主,卻在此處與郡主偶遇。”

趙璃疑道:“你們是奉淺水黃幫主之命尋我?為何?”

王清驚道:“各位兄臺,可有我家王爺訊息?”

李言回道:“趙王爺此刻正與我家幫主歇在洞內。”

趙璃大喜,轉而急道:“爹爹可有傷痛?現下可還安虞?”

李言道:“趙王爺遭刺客襲擊,身中一劍。經幫中弟子治療,現已無大礙。

只安養數日,便可下地行走,還請郡主放心。”

父親遇襲,本在意料當中。而今親耳聽到,更覺痛徹憂急。

當下只道:“爹爹現在何處?還請帶我前去!”

李言與幾位淺水弟連聲應之,擺開步子,走在前方領路。

趙璃一時喜不自勝。

一月未見,甚是思念父親。猜知爹爹遭逢大難,生死不明,本是憂急煎熬一時。

如今得知爹爹安然無恙,心下鬆弛。

然爹爹身負重傷,雖無甚大事,但非親眼所見,終不能石落於地,由是越走越急。

一路之上,王清打聽趙平遇傷細節。

李言為其一一解惑,說到王爺一波三折,派去身旁的淺水弟子皆被賊人斬殺。

近旁侍從一一喪命,只留其一人與十幾大黑衣高手搏命。趙王爺雖武力非凡,可終雙拳難敵四手。十幾招之間,就身中一劍,倒地難起。

臨危之際,黃幫主現身,救王爺於水火之中。趙璃含淚細聽,暗知那些近衛武術精湛,自小便與他們打成一片,如今一一被殺。

想到滿地血屍,只越發痛恨那幫黑衣人。竊知自身神劍已成,發誓定要將其殺盡,方可解了心頭之恨。

山林之中越發深邃,接之詭譎。

三時之後,終於尋到鬱蔥木林之外。近處一處巖洞陳立,眾人走進洞內。

藉著絲微光亮,探洞而行。

半柱香之後,便見前方亮起微微火光。洞內陰冷,此刻才微微暖起。

趙璃早已耐不住性子,直奔亮光處。身後王清直喊當心,趙璃只充耳不聞,續自前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