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出生天(1 / 1)
葉雲山下,趙璃王清正細細觀覽屋院。暗知再過兩個時辰,便是次日了。
二人早已睏乏不堪,然絲毫不曾鬆懈。院屋周邊的黑衣人正抬著一具具屍身,前往高處山林掩埋,卻並未見到趙平身影。
趙璃愈看愈急,就差奔過去著問了。王清慰道:“郡主不可心急,當下找不著王爺的身影,反而是最好的訊息了。”
趙璃瞅向王清,心知王清所言無錯。爹爹不在那群黑衣人之中,便足以說明爹爹並未被擒住。
可爹爹究竟在何處?不見著爹爹,自己是不會安心的。
出神稍會,卻聽王清說道:“郡主,此地不宜久留。未免被察覺,我們還是早點離開才是。”
趙璃急道:“可如今我們該去何處?”
王清稍一思索,輕聲說道:“王爺既未被那幫黑衣人所擒,定是逃於一處。當務之急,應是尋到王爺才是。
料想王爺絕不會躲於鎮裡,只會遠離葉雲。該是往回返之路逃去,郡主與在下應反道而行。”
趙璃一想也對,況且爹爹令王清上山尋己,眼下絕不會逃遠。為能早日與爹爹團聚,也只能如此了。
於是聽從於王清。趁天色未亮,二人速去鎮上購得快馬。
一人一騎,奔離小鎮。繞過小村,直往村外行進。
次日清晨,微光逐起。天朗氣清,葉雲山脈一片盎然生機,好自清新怡人。
這一日,葉雲一眾弟子。趁涼晨之際,速速快步下山,漸往鎮內奔去。
昨夜營寨之中,徐青手提墨筆,描起趙璃畫像。腦中百轉千回,筆下張弛有度。
眼裡盡是趙璃天真笑容,揮之不去。畫像神然,仿若真人。
眾人瞧畫,便如見到趙璃本人一般,好生真切。
徐青描上十幅畫像,次日一早交託眾人。一行人提劍奔走,進入鎮內,按畫像分為十波,四處搜尋。
趙璃雖名動一時,然初入葉雲,畢竟不為人人所見。此番鄭開召集葉雲半數弟子,包括巡山弟子,一同下山尋人。
場面甚是壯大,百姓皆是不解,紛紛詢問何情。然此事絕不可令他人得曉,葉跡早有吩咐不可洩露半句。
搜尋之時,只問及可否見到一陌生女子,各戶人家均回應未曾見到。
除尋常人家以外,酒樓茶館書齋等地也一一搜遍,仍未尋到一人。
搜了半日不見絲毫成效,徐青陸雲棲付真等人坐於一桌,飲茶解渴。陸雲棲只言不發,付真問情於她。
她卻敷衍不聞,眼裡盡是怒色。
在這葉雲山中,只與趙璃如同姐妹一般親暱,竟未曾想被其利用欺瞞。現下只想著尋到趙璃,好好同她質問她一番。
若果真如自己所料,必是要好生揍她一頓才可得消心頭之恨。
可如今未有結果,實在氣人。徐青坐直身軀,眼色微動。
眺望遠處,只見一屋前牌匾所寫“馬商”二字。
當下便想到趙璃或會來此買馬,遂拿上劍鞘,奔向那處。
眾人皆疑,紛紛跟了上去。徐青進入院中,見馬廄之中幾十匹馬正享用馬飼。又往前走了幾步,後面跟上幾人,付真問及緣故。
徐青未及理會,續自行走並進入內院,卻見一馬廄內少了兩匹馬。一年老馬商正於一旁打掃,回身見一眾身著白衣的葉雲弟子,忙走過來行禮。
眾人回禮。徐青當先問起:“老伯,請問你這馬廄中的馬,今日可是被人購了?”
馬伕回道:“不錯,今早我還未起榻,院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我起身著衣開門,只見一男一女來此購馬,於是將馬賣於他二人。”
付真趕忙遞上趙璃畫像,那馬伕一瞧,立時回道:“正是此女!”
眾位皆驚,徐青回身說道:“他二人既已購得快馬,當下應是離了小鎮去往它處。知會其餘弟子,不必再行搜找,回鎮口商論罷。”
葉雲山外,遠離小村的一座小山之內,草木蔥鬱,山形微陡,日光盛烈。而叢林深處卻無一絲光束,只陰暗溼冷。
一錯根大樹之側,正躺有一虛體弱人。那人唇口淡白,鼻息之口微微揚氣。雙目半閉,意識不明,正是趙平無錯。
其旁圍有數人,正中一黑色衣衫老者,眼留於趙平腰處,眉頭稍稍皺起。不遠處正走來兩灰布人士,一人拿著幾束青灰色藥草,另一人手拿木碗與藥杵。
二人奔上來將藥草放於木碗中,細細搗碎。取出葉汁藥渣放於手上,蹲在大樹之旁,將藥汁抹在趙平腰部。
趙平微眨幾下眼皮,也無甚動靜。二人見無大礙,便續自均勻抹搽。
稍時,碗內藥汁已盡。那黑色布衫人稍使眼色,身旁一稍壯之人使力扯下一塊粗布,走到趙平身前,將趙平身子扶正。
另一人接取壯人粗布,將粗布牢牢繞在趙平腰部一輪,輕輕繫緊。
壯年將昏死趙平背起,與眾人一同走往一處,那深色布衫人正是淺水幫幫主黃楠生。
黃楠生抬起趙平虛手,捏住脈搏,閉目稍會。睜眼微露喜色,暗知趙平性命無憂,當無甚大礙。
此番驚險若無黃楠生及時出現,只怕趙平會被擒於小村之中。黃楠生心下稍松,卻不能全然鬆懈。
只憂望遠方,身旁弟子問道:“師父,我們需將趙王爺帶回幫內麼?”
黃楠生眼望趙平,凝聲道:“暫且不必,你等先去山外探聽。得知趙茹訊息後,速速將她帶往此處,不可洩露半點風聲。”
那人點頭領命,叫上七八名弟子向山外行去。壯年背後的趙平全無意識,不知何時才能醒轉。
各淺水弟子找尋一處山洞,眾人皆進了洞內,三五個人出洞撿拾木柴。半刻之後,回返洞內並堆起柴堆。
其一人取出一根粗木,又拾起一塊尖石,將粗木放於石地,石塊尖部置於粗木之上。雙手緊住石塊,迅速使力左右轉動石塊,並且向下壓動。
時辰漸久,那弟子越發大汗淋漓,手臂痠痛。可手中尖石不可停下,仍舊轉動著石塊,眾人瞧得著急。
其中幾人也拿起石塊轉於地上的幹木,紛紛覺得乏累痠痛。
洞內一陣磨砂之聲,直令人雞皮豎起,好生煩難。
一時有餘,其一人終究鑽起星點火花。一時間茅草先著,幹木後起。片木之間,已升起篝火,洞內通透灰亮。
山洞內甚潮冷,可眼下山外正烈日高照。眾人皆離火光稍遠,如此既視線通亮,又不致悶熱。
壯年拖動趙平身軀,拖至洞牆之處躺下。趙平微微醒轉,眼留暈色。眸光撇過幾人,雙手吃力撐地,身子靠在牆上。
目光滯住,直視黃楠生。黃楠生淺笑,開口說道:“王爺感覺如何?”
趙平輕頓,雙臂微微抬起。兩手合攏,作禮謝道:“多謝黃幫主救命之恩。”
說罷微磕幾聲,渾身軟靠於泥牆,吃力喘氣。幾位弟子面懷愁色,皆細聲寬慰。
趙平眼見這些子弟,想到方前血戰。只因自身不察,害死二十位淺水弟子。
深感羞愧難當,腦袋輕輕垂了下去。黃楠生觀之而道:“想必王爺心中痛苦,若早些聽在下之言,也不致如此。”
趙平抬眼微望黃楠生,更當悔恨。當下也不多說,閉目沉思,忽睜眼急道:“本王悔於未聽王爺之言,今日又被王爺所救。今後王爺若有需本王之處,本王定當竭力,眼下本王還想拜託王爺一事。”
黃楠生道:“王爺是讓在下幫你找回郡主,是也不是?”
趙平點頭,復又補道:“若黃幫主真能救回小女,本王必牢記黃幫主大恩,來日必將相報。”
黃楠生不語,只輕望火堆。
火堆處發起霹靂柴響,將黃楠生照得透亮。黃楠生避過火光,站身走遠了些。
趙平也輕輕挪身,眼留於黃楠生。
黃楠生突開口道:“若在下幫王爺尋回郡主,王爺須得答允在下一事。”
趙平疑道:“黃幫主有何事要在下答應?”
黃楠生道:“王爺回京平息風波之後,留京三月。三月之後,便是一年一回的江上宴會,到時還請王爺賞臨。”
趙平忽驚,連聲問道:“黃幫主一向少問江湖事,雖說江上宴會舉辦於離立水湖不遠的江水船壩之上。然聽聞黃幫主這些年未曾理會一次,今年怎有意趣去這宴會了?”
黃楠生笑道:“王爺果然知曉不少,昔年在下不去,是由於瑣事纏身。如今王爺去了,在下自然要去。”
趙平又疑之不定,問道:“為何要本王前去?”
黃楠生回道:“王爺回京即知,現下好生休憩便可。”
葉雲山上,須臾閣中。葉跡輕步慢走,轉而步速加快,又至減緩幾步。心中苦思,臉色憂急。
門外闖入一黑影,葉跡猛然轉身。那黑影乃是陳遠,陳遠踱步而來,心留愧意。徐徐抱禮稟道:“掌門,弟子無能,未能擒回趙平。”
葉跡大驚,搖頭疑惑,急道:“為何?那趙平孤身幾人而已,你們竟拿他不住?”
陳遠低頭稟道:“掌門息怒,那趙平老兒幫手甚多。起先我為防止變數,細細探查,才悄悄斬盡趙平周邊護衛,以及院內侍從。
本以為天衣無縫,可臨了之際,竟又碰上一絕頂高人。在那絕頂高人帶著趙平奔逃之時,我與暗魘們竭力追趕。
然奔至一處,又被一眾人攔住。實在不敵,只好撤回眾暗魘,還請師尊降罪!”
葉跡細細思來,回身立住,負手於後,對趙平身旁之人甚感驚疑。據葉跡瞭解,趙平是京中人士,很少與江湖中人往來,未曾想周邊竟有這等高人相護。
心中苦惱,竊知眼下趙璃已走,尚不知弟子們能否尋回。只憂急難思,坐倒在花木椅上。
陳遠自是愧疚,問及趙茹,葉跡只道趙茹已私自下山。鄭開等人正步步相追,陳遠頗為詫異,心知趙平果然老奸巨猾。
無奈之下,只好開口講道:“師尊,待弟子指派暗魘暗中探尋趙茹下落。”
葉跡點了點頭。陳遠正待出閣,葉跡忽喊他站住。陳遠回身凝望,不知葉跡何意。
葉跡令道:“你也不必令暗魘尋人了,葉雲附近定是不會有一絲蹤跡。你只需派人遠至千里,到得北部京城之外,守住要道。
待趙茹趙平經過之時,將其拿下。萬般不可再次失手,你部暗魘弟子盡數派出,儘快尋好馬進發。”
陳遠暗思,稍稍一頓,而後回道:“弟子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