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邊陽危情(1 / 1)
陸雲湘聽罷仍有疑慮,也不細問。總歸是知曉了趙璃下山緣由,深感郡主金貴之身,也確有難言苦事。
林旭也深抱同心,當下道:“那你還有多少日子回京?”
趙璃回道:“我與爹爹還有王護衛,本商定今日回京的。可爹爹身子這般,想來又得拖延些時日了。”
陸雲湘微思笑道:“趙妹妹,不如你先回京,鎮裡有日行百里的快馬。待王爺醒後,我與王清親送王爺回京如何?”
趙璃暗思若真能如此,那自己定能及時回京,母親便是不會有事。雙眼凝視陸雲湘,見陸雲湘面帶笑意,立時觸絃動心,淚如雨下。跪倒在地:“倘若如此陸姐姐林姐姐便是我邊陽府的救命恩人,妹妹真不知該如何相報。。。”
言至後處泣聲漸出,一時激奮導致氣血稍逆。昨夜與陳遠相鬥之傷復發,連聲大咳。
陸雲湘與林旭急著貼身相扶,林旭為趙璃真情所動,眼角留淚。陸雲湘輕輕抹去趙璃餘淚,哽笑道:“若妹妹真念我心,回京之後可不要忘卻了我玉笛姐妹,定要時時探望才是。”
趙璃想到自此之後,怕是難以出京,當下忙道:“姐姐還需應我一事。”
陸雲湘回道:“何事?”
趙璃緊道:“此次我被二位所救一事,萬不可讓遠在葉雲的雲棲姐姐知曉。而且我的身份也請二位姐姐替我瞞著。”
林旭疑道:“為何?”
趙璃本想若雲棲知曉此事,徐青定然也會知曉,她不知徐青待自己如何。可若讓他知曉自家身份,必會離山上京尋己歸山。
既已決意斷了緣路,那便不能留有後念。可這些委屈也羞於告知,便遲疑稍久。口裡只道:“還望姐姐答允。”
陸雲湘知趙璃有難言之隱,見林旭還待細問,只一語打斷:“此事我與林師姐不會告知雲棲,你且放心。”
林旭疑向陸雲湘,陸雲湘稍使眼色,林旭才自罷手。也順其言道:“妹妹放心離去,王爺就交於我與陸觀主了。”
趙璃再行拜過,便匆匆回到內院,進至房內見趙平猶自未醒。問及弟子,那弟子道此乃秘藥之效,恐是得暈睡三日才可醒轉。
趙璃謝過那弟子,奔到王清客房敲門而入。王清倒上涼茶,趙璃忙拒,道自己即將離去,爹爹還需王大哥幫著照料。
王清猶疑不知何故,言郡主怎可孤身一人回京?趙璃便告知王清原委,回言時日無多,自己需加緊趕回京都。
王清會意,自請要護郡主回京。趙璃再番婉拒,王清只好作罷。
張璐已回返魂靈觀,趙璃急著辭別,便告知女徒通報。辭別鍾香觀主林靜,謊稱要回廣西老家辦要緊之事。陸雲湘揚說要去廣西遊玩,到時將趙茹爹爹一併帶回,林靜允准。
林旭便帶趙璃下山,往玉笛鎮中走去,路上小心謹慎,生恐暗魘埋伏行刺。幸得一路平度到得鎮內,林旭尋到一家馬商,為趙璃擇選好馬。
趙璃上馬出鎮,辭別林旭縱馬而去。林旭站定眺望,雖面上生怨心中卻百般不捨。
山靈鍾秀,揚長小道之中,孤影單行,林旭費半日之功終至觀內。夜色已至,匆匆用飯過後入屋臥榻而睡。
大陸永珍,南北相隔,綿延萬里。山川清流,人情物味偏道而弛。豪情縱意,在北部皇城之中盡顯式微。
貴城雄厚,龍飛鳳舞,一派天家富子之風奪然升起。京城喧譁,人人譏嘲,邊陽郡主多日未歸,此事早已鬧得沸聲一片。
皇家宮苑之中,琉璃雋瓦,華服禮冠。青荷幽亭,鳳鳥細鳴。宮女端硯,監侍肅穆。御花園內一黃袍加身,袍紋似龍之人立身負手。拱門邊角隨著一老監。老監徐踱幾步,擺禮請道:“陛下觀花尚久,為龍體計,早早回宮為好。”
那冠束貴氣之人,正是當今天子梁帝為是。梁帝稍挪幾步,本欲出園回宮。忽生一念,立步停走,手指老監道:“傳禮部尚書。”
老監一愣,當下躬身拜道:“老奴遵旨。”
邁步低跨拱門,身影漸失。梁帝輕望紫雀花林,眼闊眸深,面色嚴穆。眉動額皺,許久未動。只待宮外之人,更待城外之人。
三時已過,園門外老監細步走進,近了梁帝身旁便道:“陛下,尚書已在御書房候著了。”
梁帝峻色未減,移步快走,門外龍架已候。梁帝輕步進車,前後四位監侍抬著,另有十餘監侍左右跟隨。
梁帝走進御書房,禮部尚書陳進見之。立身坐起,當下跪拜叩首道:“老臣參見吾皇。”
梁帝身坐紋椅,抬手道:“免身請坐,陳卿近日可忙?”
陳進坐椅回道:近日京城風波大起,老臣正著手處理,若是。。。。。”
言猶未盡,抬眼瞥了眼梁帝,當下滯住,梁帝肅道:“為何話說一半?有話不妨直說。”
陳進遲疑稍會,見梁帝眼目慍視,只好直道:“老臣惶恐,若邊陽郡主再不回京,京城風波只怕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梁帝近眼輕疑細道:“何為不可收拾的地步?”
陳進眸光微弱,腦中思度絮亂。臉部筋肉抽搐,半會言語不定。梁帝定神,言道:“你只管說,朕恕你無罪。”
陳進聽罷斗膽一句:“如此下去,皇家威嚴盡失,陛下你。。。。。。。。將顏面受損。”
梁帝拍案身起,面色鐵青,嘴口微抖,怒忿交加。陳進當即跪下,頭上冠帽丟落在地,卻不敢伸手拾起,口中只求道:“陛下恕臣無罪的,陛下一言九鼎當無悔意!”
梁帝揮袖忿道:“給朕滾!”
陳進拾帽而起,抱冠跌走而出。梁帝稍靜,令道:“傳御林統軍。”
老監接旨,叩禮而出。不時統軍李駿趕到,進房拜道:“微臣參見陛下。”
梁帝輕揮龍袖,示其免身。李駿站身待命,梁帝令道:“速去調百餘位御林軍,去邊陽王府,將其團團圍住,府內人一概不得進出。待至酉時,若不見邊陽郡主回府,府中上下人等一概拿下。”
李駿稍遲,觀梁帝神色。深知一旦接旨,將不可挽回。作為臣下,除視君主旨令為天命外,更得為主分憂。當下惶惶勸道:“陛下,此令一下,邊陽王府便會一蹶不振,邊陽王。。。。。”
言至半處,見梁帝神色慍怒,只好回道:“微臣遵旨。”
抱令而出,梁帝瘦身尋門相望,手扶御門,久久未言。身側老監觀之,本想勸慰一二。恐於觸怒龍顏,便閉口站定,只輕細一句:“陛下該午歇了吧。”
梁帝回神稍定,半時才道:“回寢宮。”
京都街市繁華,行人客商頻頻。酒樓茶館多不勝數,便連琴曲藝館也部有幾處。除百姓安居吃行之地外,些許王公大臣宅府,倒也堆滿了滿滿一城。
只是分隔甚遠,各處城落尚只留一兩邸宅子。故這一帶士子行遊,時常聒論的便是近處朝廷官人了。
國法嚴苛,私下論議官員自是有違禮法,官府兵士自是打壓。可謠言可怖,實難盡除。
京城多角分落,只一處邊陽王府,周遭盡是流言蜚語。更有甚者竟從京都西城遷戶至此,一時譏風大起。
邊陽府邸中,近日來以顧家為虛,私逃為實的府中下人越發多了。府宅內院之中,麗陽夫人閒步於琉石路上。佛珠加持,韻眼緊閉,口裡碎念不停。
稍待幾時,前身乏累,便歇坐圓石。目光隨意掃之,眼中淚水湧動。遠處鞦韆不動,其上灰塵盡在,多日未有掃理。二月之前,璃兒身盪鞦韆。
活脫似個孩童一般,花一般的笑容,院內生機盎然。現下卻是冷冷清清,再沒了往日的歡愉。
思至此處,麗陽老淚滑落,挪手擦之。邁身徐走幾步,進了後院佛堂。身跪於圃,禮唸佛經。
門外呼聲傳進,麗陽驚睜雙目,立馬站起身來。走至門外,門外小廝奔趕而來,大喊著:“夫人不好了,皇城御林軍已將府邸團團圍住!”
麗陽微閉雙眼,預知三月之期已到。今日全府上下盡被圍住,早在其意料之中。
她本意遣人逃離,可她出身皇家。對這綱常之事,頗為通曉。府中下人初到之時,其源來背景皆登記在冊,早早便呈送禮部。
如今哪怕府人盡逃,天網恢恢,待到被擒之時,只怕罪責更重。由此緣故,麗陽並未遣散府人。可下人小廝皆感不對,意志薄弱,或衷心不足之人便密謀逃府。麗陽瞧在眼裡,只得無聲自嘆。
今日王府被圍,麗陽泰然自若。此刻她只望璃兒安平,自身苦事並無在意。
麗陽輕走琉路,身後小廝肩身微抖。麗陽雖心有所感,可卻無可奈何。
未時之後,身進正廳,端坐雕椅。手捧盞杯,細抿許口,正迎御林統軍前來。
統軍李駿自接令之後,持御令前往南門調人。眾軍士領命,持劍擺陣。李駿身騎軍馬,大擺行進,陣仗嚴謹,走步序當。正派御林伍軍,令滿城百姓驚穆一時。
大軍行進東城區口,步伐加快,御林皇旗飛揚。近到邊陽府外,李駿下馬輕喝:“圍府!”
御林軍分落碎步快走,將府邸緊緊圍住。長劍在鞘,立身肅靜,只待來命。
府外小廝冷汗直流,深知攔阻無用。畢竟來軍乃是當今天子隨軍御林統軍,嚇得挪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