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入王府(1 / 1)
陸雲湘心想自身輕功再好,可若要白日入府便實難入手,只得夜間行事,才可確保無虞。
正愁思間,卻見後府側門緩開。門內出來一土色衣衫小廝,雙手拎一木籃,門外守衛先自防備,後讓道放其出門,接著兩甲士跟於身後。那小廝頭也不回,似是習以為常,當不以為意了。
陸雲湘瞧到此處,猜測這小廝定是為府內建辦的。靈光一現,忽憶起麗陽夫人閨屋之事,心生一計,便悄悄跟於身後。
小廝以尋常之態,行二十里路程,步到街路對頭集市之內。甲士依舊緊跟於身後,左右細查可疑之人。時不時回頭瞧看,陸雲湘身置市旁屋簷,自是不易察覺。
路人斜眼相瞧,未生怪語,皆謹慎小心,避之而行。
小廝先是進了豬肉鋪,買了幾斤豬肉,放於籃中。又至蔬菜攤,買了些筍乾,青茄,外加些白菜。
身後二位兵士緊眼相隨,細緻入微,無一絲疏漏。陸雲湘見這般情景,心中甚急。但一時找不到缺口,只能續自跟著。小廝購置完回返,身後甲士仍緊身相隨。
陸雲湘更是急不可耐,循眼一瞧,街上正有一隊兵士趕馬而來,為首錦冠戴之,定是將領無錯。陸雲湘心生一計,拾起履邊瓦片,運力急扔而去。瓦片穿過人群,正打在紅馬腹上,紅馬嘶喚,傾倒於地,那位將軍隨之倒下。
身後兵士大驚,勒馬而停。那二位御軍見狀急趕而去,兵士扶起落地將領。見地上碎瓦,皆向屋簷瞧去,卻未見一人。一眾兵士護在將軍周圍。
小廝異望四面,停步於正街。眾人譁然,擁擠不堪。陸雲湘身竄人流,影至小廝背後,細語言道:“回去告知夫人,今夜巳時,正廳相見!”
小廝驚得手中菜肉灑落於地,回身瞧去,竟無一人身影。暗自生疑,回記方才那幾字言語,聽得真真切切,卻怎地不見一人?
一時慌亂不定。
後面一人拍他左肩,小廝猛一回首,卻見甲士在後。那甲士低見地上菜肉,怒罵道:“你是怎麼回事?!”
小廝忙低身拾菜,放於籃中。見那將軍催他趕緊走,兵士滿街尋人,便在軍士喝罵之下回返府中。
將菜籃交於廚雜,低坐於柱邊,暗自發愁。稍稍平靜下來,方知定是有人今夜欲入府。這人若抱有異心,當不會告知於己。此番作法,或會救夫人於府內。
思至此處,那小廝連步奔向麗陽閨苑,見屋中無人,又至佛堂。麗陽夫人正叩首讀經,小廝奪門而入,動靜甚大。麗陽夫人睜眼回首,見小廝跌撞,心生不悅。
小廝跪地叩道:“夫人恕罪,小人有事相告!”
麗陽見狀,卻不以為意。暗知幾日來府中人聲宣沸,人人慌急,想來這小廝定是家中萬急,過來求救。便扶起他來寬慰道:“你也知滿府被圍,我無法出府,更無法相助於你了。”
小廝急忙搖頭道:“夫人,小人自知府中情勢,這般無禮卻為它事。”
麗陽驚詫道:“何事如此驚慌?”
小廝忽頓住,思忖著該如何講。麗陽急道:“究竟何事哪?”
小廝咬牙回道:“方才我出府購辦。回返時,街上一馬倒下,騎馬將軍落地,看押我的甲士去檢視情況。忽地背後一人聲傳來!”
麗陽睜眼驚道:“說了甚麼?”
小廝接著道:“那人說今夜巳時,約夫人正廳相見!”
麗陽大驚,又道:“那人是誰?”
小廝搖頭道:“小的不知,但是位女子之聲。”
麗陽喜道:“是璃兒?”
小廝搖手道:“郡主聲音小的還是知道的,那聲應該不像郡主的聲音。”
麗陽生疑,回身踱走。暗自沉吟,此人如何會說出這般言語,還是剛巧在街上馬匹驚倒之下為之。又不露一絲痕跡,定然是位高人。
費盡心機傳言於己,定是有要緊之事。或是宮中璃兒遣人所為,一時欣喜,便道:“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他人。”
小廝唯諾應之,欠身出堂。
陸雲湘傳言過後,急於脫身,輾轉街巷之間。兵士搜尋無望,只好作罷回街,
陸雲湘繞街幾回,終至棧館之外。空中微步,進了窗內,躺於榻上沉思。忽聽店伴在外敲門,起身步過去開門。問及何事,店伴笑言問道:“晚時即到,客官可需些飯食?”
陸雲湘指著趙平客房回道:“自是需要的,你備些送到那間房內。”
店伴諾諾應聲,下樓招呼去了。陸雲湘關門,踱到趙平屋外,聞屋內言聲,知是王清與趙平商談,便叩門欲進。王清奔至門前拉門。陸雲湘進屋,三人圍於桌上。陸雲湘道:“王爺信可作完了?”
趙平取出懷中信囊,交於陸雲湘道:“一切全仰仗觀主了。”
陸雲湘道:“不必如此,我自當盡力將信交於麗陽夫人,只是求個見證罷了。麗陽夫人見到此信,才會信我並甘心隨我出府。”
王清喜道:“觀主之意是帶夫人出府?”
陸雲湘疑道:“對啊,有難處麼?”
王清擺手道:“非也非也,我也正有此意的!”
趙平道:“如此定是兇險難測!聖上親隨的御林軍,並非泛泛之輩,陸觀主萬萬不可輕視。”
陸雲湘回道:“王爺放心,尊夫人定會平安出府,與王爺見面。”
趙平見陸雲湘如此胸有成竹,才鬆快了些。店伴在外敲門,王清開門將木盤接過,關門放於桌上。三人用飯一時。
趙平問陸雲湘可有詳盡謀劃,陸雲湘便將心中所謀盡數講出。欲讓王清將車馬行於指定之處,待己將夫人帶出,便坐上馬車回棧。
王清卻說子時街道不可留有人跡,不然給守城軍發覺,定是要逮捕羈押的。陸雲湘會意,言巳時駕車前往府邸近處,且離府十里之外,只為防巡邏軍。王趙二人點頭贊同。
陸雲湘續說一個時辰內定將夫人送到車內。之後半時之間,需趕到棧外,送夫人入趙平屋中。
三人謀定之後,王清隨陸雲湘出棧探查。一路上陸雲湘將王府周邊守衛盡數講與王清,又帶他親察了一回。
二人商議過後,選定一陰柳之下作為馬車停靠點。此地離府十里之外,少有人煙。周邊人戶極少,不易曝露。
趙平雖自坐幽屋內,心中卻越發憂急。既憂麗陽是否能安然出府來棧,又憂見了麗陽後該如何解釋這一路上的遭遇。緊張之餘,只得飲茶舒緩。
邊陽府雖被團團圍住,可府中卻無打擾。邊陽王名聲在外,麗陽又是聖上之妹。甲士府外看守,卻無進府之意。一旦入得府內,只需費上半個時辰便可見到麗陽夫人。
一番探查之後,諸事已定。距巳時只剩半時,王清身於車架之外,細探周遭風聲。陸雲湘獨自前往邊陽府外,白日他已尋得一下手之地。
此地乃後府之側,那處楊柳依依,府牆稍加低矮,兵士比之它處略少。既便於隱身,又便於施展輕功。
為此次之行,陸雲湘特地購了一套暗色夜行便服,換上之後,用於隱藏自己。落於柳枝,俯眼視向兵士。
觀天色,正好巳時,想來麗陽已至前廳。暗中思度,若就此一步輕飛,相距卻是甚遠。需得先點腳於地,再自身起,方可扶牆而入。可一旦落地,必為一眾兵士所覺。
由此一來,即便安然脫身,今夜欲帶麗陽夫人出府,必定再無可能。夫人見府外動靜,應是明瞭,只會越發失落。
府外其餘各處定會嚴加看守,若欲再番進府,那便難上加難。
腦中生急,撇眼四瞧,目至府牆拐處,又眸至正對甲士。甲士一言不發,也算恪盡職守。
陸雲湘忽地喜從中來,飛於近處屋上,拿起瓦片,又飛回柳枝之上。如白日那般擲出飛瓦,瓦至拐牆處撞碎,落於地上。眾位甲士一驚,持刀奔出,奔至拐牆邊,卻見一地碎瓦。一甲士笑道:“想必是牆上落瓦,這些時日兄弟們都受苦了,再挨些日子。待聖上裁定,咱們便可回去了。”
其餘人皆有同感,另一人怨道:“郡主既已回返,聖上也無需派咱們待在這裡了,為何遲遲不定?”
又一甲士補道:“兄弟你可知這京中早已將郡主定為江湖匪類了。若真是如此,那事可就大了。哪能輕易放過邊陽一府?咱們可得好好在這待著才是。”
言罷眾位甲士皆低頭嘆息。
忽一甲士驚叫,眾人皆怪。那甲士道:“誰剛剛拍我一下?拍得那麼重!”
眾人皆疑,互自相看,疑道:“無人拍你啊?”
那甲士暗怪,明明剛剛肩膀受力,定是有人打趣自身。
各甲士皆回位靠牆值守。泥牆另面,陸雲湘正立身於地,豎耳細聽,捂嘴偷笑。
自扔完瓦片之後,眾士奔至拐牆處。正當回返閒言之時,陸雲湘點腳而起,輕落一甲士之肩。腳尖點上,又自彈起。
力道甚輕,若非深諳輕學之道,絕計瞧不出絲毫端倪。
府內靜謐,下人皆已安歇。麗陽應白日之邀,著置辦小廝廳外看守,獨坐廳內飲茶。巳時已到,卻未見一人。暗中生急,心道或是有事耽擱,又或是臨時變更計謀,府外並無動靜,想來未被軍士發覺。
思來暗覺好笑,府外看守的乃是聖上親軍,宮中之衛。即便是江湖高人,也進不得宮內一步。這等軍士看守邊府,又怎可容得他人步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