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相逢在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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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自身輕信他人,中了那人的套,再等得半刻,便欲起身回屋。剛步至廳門,卻見眼前現一黑衣人。

麗陽驚住,那人拉下面罩忙道:“夫人莫驚,今夜我來接夫人出府。”

麗陽驚道:“你便是白日傳訊之人?”

陸雲湘點頭。門外小廝進入,疑聲道:“你是怎麼進門的?”

麗陽也當訝然,陸雲湘笑道:“我是個江湖人,江湖人自是有江湖人的辦法。夫人,我們可否廳內說話?”

麗陽應之,進入廳內,坐於正椅。小廝關緊廳門,步至茶臺,倒上一杯茶,端於陸雲湘椅前。陸雲湘坐下拿茶微抿,言道:“夫人,趙王爺派我前來接您出府。”

麗陽驚得站起身來,自覺失了禮數,便復自坐下急道:“王爺?為何?他已回了京?你怎會識得?”

陸雲湘笑道:“我名叫陸雲湘,的確是受王爺所託。夫人若不信,可瞧此信。”

懷中信囊掏出,遞於身旁小廝。小廝接過,交於麗陽手上。麗陽取信細覽,信中言道:“夫人如晤,愚夫深感慚疚,至久方歸。璃兒深陷宮苑,需思計營救。諸多愧意思纖,望當面言之。”

麗陽細瞧字跡,喜道:“這確是夫君字跡,姑娘大恩,邊陽一家沒齒難忘。”

陸雲湘拱手道:“夫人不必多禮,還是先出得府去,再自商議罷。”

麗陽深知陸雲湘進府不易,連口應之。陸雲湘問及可有便裝可換,麗陽會意,著小廝去往趙璃閨房尋找。只因趙璃常偷出府去,房中定是備了便衣,小廝奔步而出。麗陽疑道:“姑娘如何進府的?皇城御軍中竟還有你的內應?”

陸雲湘笑道:“並非內應,我施展功法入府的。”

麗陽驚歎著道:“想不到陸姑娘年紀輕輕,竟能避過皇城御軍?真是不容易啊。”

言語間小廝已到,陸雲湘與小廝出廳相候。麗陽內庭換服,不時之間推門而出。三人快步至陸雲湘方來之地。

陸雲湘思度一二,指著一處令小廝輕步到地,並拿上瓦片硬扔下去。小廝應聲走到那處,拿起瓦片。陸雲湘麗陽身置牆邊,陸雲湘點頭,小廝擲下瓦片,接著忙低下頭去。

牆外甲士一驚,又快奔了出去。陸雲湘趁此之際,帶麗陽飛於半空,落於一人冠頂,又自飛起。那人暗覺生怪,仰望上空。陸雲湘麗陽早已身置柳枝隱處。

因落肩不準,險些曝露,幸好柳木距此不遠。陸雲湘輕功實好,便躲過一劫。小廝牆內低頭生懼,牆外甲士又見瓦片,暗自生奇。只是喊道:“牆內可有人在?”

小廝避牆身抖,牆外甲士見無反應,大是抱怨。那冠頂受力之人又道:“今日可怪了,先是有人拍肩,又是有人打頭。”

餘士盡疑,不得解果,自回位值守。只當府中下人玩鬧。

邊陽十里外,僻壤多林之處,風動柳枝,枝影擺動。王清半坐馬前木凳,手鞭生抖,陰風習習,吹了王清一時有餘。王清臉皮僵硬,渾身哆嗦。

眼知亥時已到,子時定是不遠,城內巡軍即動。即便救出夫人,也有曝露的風險。王清越思越急,忍不住下車急走幾步,又坐上車去。不時仰望夜空,好生寂寥。

陸雲湘領了麗陽順然出府,飛至遠處,停歇於瓦簷。麗陽立身不穩,臉色欣異,拜道:“多謝姑娘相助,竟不知姑娘這般神通?江湖博大,果真能人甚多。”

陸雲湘笑禮,只道:“夫人客氣了,此處並非敘話之地,得快些脫身才是。”

麗陽領意,陸雲湘拉其韻手,續自發力輕起。二人行了半刻,終出了府外十里,才自安然無虞。眼前陰柳簾車立之,車外王清瞧到,臉上生喜。急下了車子迎候。

麗陽陸雲湘落地,王清拜道:“夫人受苦了。”

麗陽扶起王清道:“王爺何在?”

王清道:“夫人放心,王爺棧中相候。夫人快些上車,在下將夫人送去與王爺相見。”

扶麗陽上車進簾,麗陽車上伸手,陸雲湘接手與麗陽同坐車內。王清輕揮手中馬鞭,黑馬挪蹄轉頭,直往來時行去。

路上稍有顛簸,麗陽撫著陸雲湘手腕問東問西,言無所盡,卻不失禮度。陸雲湘一一解惑,瞧這邊陽王妃氣質芸潔,倒真不同於江湖兒女的颯情。

陸雲湘雖置身江湖,近年來卻隱匿青瑤,未涉江湖一步。每日修身寡性,勤習內功,授法育人。自也風淡雲清,恬靜舒雅。

麗陽瞧著陸雲湘言之細耐,巧笑靜然,頗為歡喜。自也淡了先前於江湖之人的偏頗。

車內車外三人行了一刻有餘,至了棧外,棧門早已緊閉。陸雲湘領麗陽輕功飛起,進了趙平屋中。王清為防留人把事,將車馬行至一小館前。小館伴事豎燭照路,先前早與王清約定亥時寄放馬車,現下超了半時。本欲提燈回屋,卻聞馬蹄聲,才駐足原地迎候王清到來。

趙平早先開窗,自坐木椅。等候麗陽到棧,忽聞窗外動聲,正欲起身。卻見窗外趴上一人,即是麗陽。趙平欣然而至,扶其入屋,麗陽下窗穩住身子。窗外一影閃進,正陸雲湘也。

趙平撼淚迸出,緊身抱住麗陽。麗陽見陸雲湘一旁低首,稍覺尷尬,拍了拍趙平身子。輕推開來,羞視陸雲湘。趙平緩神疑望,微為驚之。只因陸雲湘動作匆快,趙平不及反應,當下歉道:“失禮了。”

陸雲湘婉言笑之,言道:“王爺夫人,夜色頗深。二位好生敘話,明日我們再行商議。”

走到門邊,趙平隨身相送。陸雲湘忽回頭道:“夫人,你在此住下,王府那處。。。。”

麗陽道:“姑娘莫急,自困府以來,府外兵士未曾跨府一步。若今夜不被知曉,想是待上幾日是決計無礙的。”

陸雲湘道:“原來如此,夫人好生安歇。”

輕拉門栓,出屋關上房門。趙平復將門栓拉回,小盞微燭,二人敘聊一時。

趙平首當其詢,便是小女趙璃的安危。麗陽在府中思愁尚久,整日禮佛誦經,祈求上蒼。這下見了丈夫,淚眼紅鼻,泣不成聲。趙平見她委屈,不忍續問,只輕言相慰:“夫人受苦了,為夫難辭其咎,日後定好生補償!”

麗陽見趙平面色憔悴,唇口虛白。泣淚之餘,細問其故。趙平便將這一路之上的遭遇,細細訴說一番。

言及趙璃,麗陽又淚如雨下。趙平心憂,竊知麗陽身子向來弱虛,生怕急出了病患。復將其攬入懷中,口中念道:“夫人莫憂,夫人莫憂。璃兒吉人天相,況且聖上自小喜愛,當不會過於輕信城中悖論。”

麗陽聞“悖論”二字,忽正神嚴肅。將近段時日,城裡如火如荼的誣言沸聲,尤是近日璃兒回返之後,城裡閒人的悖談謬論,一一告知趙平。便連朝臣連番上奏之舉,皆細細相告。

趙平傾而細聽,越發慌急,心中惱火。氣恨京中悖言之人,暗射陰冷之箭,實是豬狗行徑。

二人訴至深夜,滅燭上榻,溫言快些入睡,休養生息。可誰也未睡,竟失了眠。

皇城禁宮,幾日來天色陰晴不定。忽驟雨聲聲,忽微陽耀地;忽細雨綿綿,忽陰空霧布。

四皇子蕭綜自那日宮中與梁帝敘聊一番之後,回所後悶聲不語。所中陪侍好生伺候,提了蕭綜最喜墨研,放於其前玉桌。蕭綜卻充眼不見,提筆不定,半字不出。

梁帝“賜婚”二字擲下。蕭綜先之驚目,後之五味雜陳,再之思度不定,幾言幾句地問與梁帝。梁帝解道:“郡主汙名在身,皆因其涉獵江湖,又有郡主貴封,世人只覺她受寵過多。若能歸屬皇家,聖威之下,安能多言一句?

世人猜忌其居心不良,若其為皇子儲妃,便可盡消疑慮,洗去誣屈。時日漸久,便可自補賢名,穩住皇族顏譽。”

蕭綜聽罷,一時不能盡悟,梁帝便將預謀詳節一一相告。蕭綜細細聽來,雖覺此舉不公,可度觀長遠,算得上計。臨事之際,倒生了怯意。

只託辭回西所思慮,進了所內,當是魂不守舍。視眼前萬物盡無,幾番撞牆,卻不自醒。

臥於榻上,復琢梁帝言句,自小相知於趙璃。其性情如何,皆自明曉。而自身寡性詩然,又怎能與其相配?趙璃縱姿瀟灑,意在江湖,痴迷武學,又怎能長居於京城幽禁之地?

可不若如此,便難逃京人深責,汙名難去。聖上礙於朝臣舉奏,未必不會痛下狠心。

思來想去,兀自下定決心。豎日清晨,立身出所,至苑門外停留,目至“紫雲”二字,恍然出神。門外御軍尚在,瞧見蕭綜立於不遠處,皆行禮作拜。

蕭綜度此二人,便將梁帝口諭細細述之。二士得聖意,低頭領命,讓步撤走。苑外一連五十散守,盡皆撤了去。

蕭綜見苑門緊閉,苑內清冷無聲。

便蹲身靠門,眸光漸至暗淡,忽邊門徐動,急起身觀待。漆門慢開,內裡現一侍從衣裝。侍從見門外立一人,呆愣一時。觀之為四皇子,立時跪地行禮。蕭綜問道:“郡主可有起榻?”侍從回道:“郡主尚未起榻,殿下請先進屋飲茶。”

蕭綜聞之未起,反倒鬆快一時。憶起幼年之時,每當約定花園奔玩,趙璃總遲遲款來,只因晚起罷了。

許多年了,這嗜睡之疾仍未痊癒,勾嘴一笑。隨侍從進苑,進了閣房,輕坐雕椅,眼眸四下游動。侍婢端來熱茶,拾茶微飲,將茶盞放於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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