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假傳聖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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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端過早飯後,放於屋中,四人稍稍用之。王清便吩咐樓下店伴,絕不可上樓叨擾,店伴諾應。

王清上樓緊閉栓門,坐於桌邊,四人互自相望。陸雲湘朝麗陽言道:“夫人昨夜回棧,想必已與王爺略有小議。二位有何謀算,可細細道來。”

麗陽回道:“現今切要之事便是璃兒之危。璃兒進宮五日,卻沒有一絲訊息。正值風口浪尖,王爺也不便著親貴尋探訊息。”

趙平接道:“我意欲進宮親探。”

王清一驚,立道:“王爺曾答允聖上三月之期,如今郡主按時歸返,進了宮內卻未有回覆。王府軍士尚未散去,聖上未有裁斷。此刻進宮甚為兇險。”

麗陽又道:“正因如此,夫君才需進宮。聖上沒有裁令,必因王爺未歸,才致這般不定。”

陸雲湘點頭稱是,趙平道:“昨夜我與麗陽敘話,知曉了京中情勢。現下朝臣奏薦,言璃兒有不民之心。聖上若信其言,或是迫於形勢,璃兒恐有性命之憂。需進宮穩住聖上,才可有望救助璃兒。”

陸雲湘道:“既是如此,那便即刻動身罷。”

四人果定,王清與趙平一同出門。陸雲湘與麗陽同住趙平客房,護其周全。

王清奔到昨夜小館處,將騎馬趕車至館棧。趙平進車,二人徑往邊陽王府。

王府周邊依舊攘擠,眾人見車架平常,未及在意。直至趙平下車現身,眾人大驚,一齊聚至。府外統兵瞧之,急奔至趙平身前,一番作禮。趙平道:“我已回府,諸位可回宮了罷。”

統兵稍有為難,回道:“我等聽從皇意,請王爺見諒。待我遣人通稟聖上,自有決斷。”

趙平早料知此果,並不生氣,只道:“既如此,我隨你入宮面聖罷。”

統兵領命,招囑一番,一甲士牽馬而至。統兵上馬,另有三名軍士騎馬,在前開路。王清駕車,趙平簾中稍坐,一車四馬行於街市。

趙平回京之事,頃刻間傳遍京城。京中士子跟於車後,議論紛紛。

王清聽得這些雜言,本以慣然。可言語越至迫人,王清心中甚為惱火。但也只能暫壓其怒,續腳踏車。

行了小半日,才至宮門之前。王清扶趙平下車,宮衛稍有驚異,統兵手執令牌。宮衛見之,避道放他過門。王清與三位甲士守在宮外,趙平隨統兵進宮。

宮城浩大,格局甚偉。天子威嚴,至高無上,建築之風,頗顯而之。正陽御書房內,梁帝坐椅批折,半日已過,蓋上最後一頁。伸手撐腰,起身踱走一番,甚覺煩悶。叫上老監隨駕,出殿散走。

近日朝臣連本上奏,折內之事,皆關趙璃。梁帝先之細覽,後之微瞧,直至現下見都不見。直令老監將其放於一邊,晚時稍稍批字,糊弄了事。

今日正值沐休,除去那些無用之折,反而鬆快了些。梁帝憶及前日,樓內稍稍行走一番,直出了殿外,往後宮行去。擺駕御花園,園中賞花,聞其溢香,拋憂解惱。

又擺駕祥雲宮,與李貴妃閒聊幾時,再之擺駕靈霞宮。路經紫雲苑,駕至苑前,突叫停御駕。隨旁老監異之,步過來問起緣由。梁帝疑道:“苑外值守軍士何在?”

老監順其望去,也是深覺疑惑,只道:“奴才也不知,待我前去相問?”

梁帝點頭許之。老監徑往苑內走去,苑內侍從見到後,立身作禮。老監便問:“苑外值守何在?”

侍從驚道:“聖上下旨,令兵士撤走,公公何為?”

老監異道:“聖上下諭的?”

侍從點頭,老監撓頭,出了苑門。侍從出門即見梁帝,跪地行禮。老監步至梁帝身前道:“陛下,您親諭令之撤離,您莫不是忘了?”

梁帝盛怒,嗤道:“大膽,朕何時下令撤軍了?”

眾御侍跪地,老監慌道:“陛下恕罪!”

言罷急揮手招其過來,苑外侍從踉蹌奔來,跪下解釋道:“昨日四殿下來苑裡尋郡主敘話,道奉陛下諭令,撤走苑外一干人等。御士才領命撤軍的。”

梁帝自龍駕站身喝道:“你說甚麼?四殿下?你若存心汙衊,我定叫你九族盡毀。”

侍從當下連連叩首,慌亂不止。梁帝又道:“喚四皇子及郡主來御書房見駕!”

老監跪領諭旨,梁帝復坐下,眾御侍起駕,徑回御書房。老監拎住那侍從側耳,恨聲道:“怨你今日胡言亂語,聖上一怒之下降下罪來,你承擔得起麼?!”

侍從慌泣道:“公公饒命,奴才句句屬實啊!”

老監又道:“快回苑中請郡主去御書房。”

侍從領命奔回苑內。苑外站滿小侍,皆驚聲一片。老監瞧見人多,忙大喝道:“湊甚麼熱鬧!回去幹活去。”

眾人這才散去,老監急往皇所行去。

那侍從回屋,慌張匆急,旁侍皆扯袖疑問。侍從不予理會,直奔後苑。庭中趙璃正蹲身觀魚,庭門婢侍瞧那侍從急奔而來,大疑。那侍從急聲道:“郡主何在?”

婢侍叉著腰道:“你有何事找郡主啊?”

侍從慌言:“聖上有旨,令郡主去御書房面聖。”

庭中趙璃豎耳聽聞,站起來走往庭門,問道:“聖上為何喚我?”

侍從自知事情不妙,心裡慌個不停,東一句西一句地說不清。侍婢大嗤幾聲,讓他講清楚些。那侍從才驚魂稍定,細細道來。

趙璃聽罷,驚疑不定,左右暗思卻不知何故。可聖上既已有令,便只得前往。回閨寢後換衣梳扮,身旁幾名婢女加那侍從陪隨,一路上又聽侍從細細道了一遍。

老監慌走,奔至皇所之外。見所門開啟,便進了門裡,門內侍衛見到後躬身行禮。問道:“公公有何要事?”

老監忙道:“快去喚殿下出來!”

侍衛領命,進了所屋內。

蕭綜自昨夜受挫,回屋後久坐榻邊,拾憶舊時歡笑,嘴角微揚。又至淚水打轉,滾落至衣,暗思明日風波再起,便憂掛於心。

子時方睡,豎日沉在夢內,午時方醒。用過午飯,卻見侍衛奪入,躬身道:“殿下,老監進所喚您出去。”

蕭綜卻不驚奇,只嘆道:“終究還是來了。。。。”

侍衛不解,欲問何故。那蕭綜只不理他,起身走出門外。行至前所,見廳中老監駐足,只輕怒道:“你等沒個眼力勁兒的!也不給公公奉杯茶。”

老監禮拒道:“殿下莫怪他們,在下來傳聖諭,來不及飲茶。”

蕭綜問道:“父皇何事喚我?”

老監道:“陛下喚殿下御書房面聖。”

又及問道:“殿下可曾令紫雲苑外御軍撤走?”

蕭綜思忖後回道:“確有此事,前日陛下與我敘談,意欲撤走兵士,我才傳諭的。”

老監疑道:“那為何陛下不認,苑外盛怒呢?”

蕭綜驚道:“真是如此?這是為何?”

老監稍思,拉蕭綜長袖道:“殿下還是快隨老奴面聖罷。”

二人出了皇所,直往正陽宮去。行了一刻,到御樓拐至御書房前,卻見趙璃立於房外。蕭綜欲上前,抬履而邁,復落下履去。心知昨夜那般無禮,又怎可全當無事一般?

趙璃轉首見蕭綜立於身後,突覺尷尬。二人互視,身旁老監稍疑。趙璃笑了笑,微微作禮。蕭綜點頭還之。

回過首去,面頰微紅。身旁婢女惑視,趙璃輕撇側臉,作羞不見。

老監至了門外,直入房中。梁帝正坐御椅,見老監入內,面色立穆。老監碎步至御前,慌然稟道:“陛下,殿下郡主已候在房外。”

梁帝峻然伸手,示其進來。老監會意,提嗓道:“宣四殿下趙郡主進房!”

趙蕭聞之,擺步欲進,趙璃身於其前,讓開身子,微微低頭。待蕭綜進後,方可進內。蕭綜見狀,也當遵循禮度,揚步先進。趙璃略隨其後。

二人進了房內,至御前作揖行禮。梁帝眸色冷住,輕步至趙璃身旁,扶她起來,示其免禮。趙璃身起,蕭綜卻仍是跪著。梁帝返身幾步,又自回頭,冷道:“蕭殿下俊採神奕,竟會替朕作主了?”

趙璃欲言,梁帝舉手頓住,趙璃滯言。蕭綜慎道:“父皇,兒臣只是。。。。。。。”

言未盡時,梁帝一掌回過,直打在蕭綜臉上,蕭綜全身摔倒於地。趙璃呆住,立跪於地,慌忙顫言道:“陛下息怒,此事全因臣女之過,望陛下不要遷怒殿下!”

梁帝急扶起趙璃,朝她溫言道:“此事非你之過,全拜蕭殿下之賜。”

又朝蕭綜冷道:“怎麼?心中可有怒意?”

蕭綜倒在地上,臉上漲紅了一塊。顫挪身軀,雙手撐地,使力穩住。口裡顫道:“兒臣知錯,不應揣度聖意,私自傳諭。”

梁帝冷笑幾聲:“誒呦,你心裡倒是明透。前番五日跪身求情,鬧得全朝皆知,公然挑釁朕意。而今又假傳聖意,胡亂行事!既知宮法,卻還知法犯法。如你這等悖逆之徒,朕留你何用?”

趙璃聽到此處,再也繃不住,又跪下身來哭道:“陛下。。。陛下不可啊。。。。四殿下一時糊塗。。。絕沒有。。。忤逆之心。。。。請陛下三思啊。”

慌亂一時,口中言語混亂,竟講不順透了。趙璃此刻才自明悟,為何自身待於紫雲苑中,如此舒暢無慮。全因蕭綜在外為己擋了諸多禍水。

現今為解煩悶,帶己遊賞了一日。這一日之中,全解了心中的苦悶與憂思,大快人心。這般情意,倒憶起幼年嬉鬧,天真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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