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羅紋密詔(1 / 1)
諸派掌門聽於此處大驚失色,那王欽之言句句有理有據,或會屬實,然玉笛幫林靜卻道:“王掌門所言未必全實,且不論邊陽王何等老辣,怎會容得你門中弟子妄自窺聽,就憑一席之談,又是經你門中弟子所傳,是真是假也未可知。”王欽道:“林師太似是鐵了心要與老夫作對嘍?你玉笛幫在江湖中多是雅名,何曾心繫過江湖諸豪,對這驚天動地的大事又有幾時觀憂,未出絲力卻在此言之鑿鑿,王某倒是問一句了,此番大宴玉笛幫為何只遣你一個觀主參會,難不成張幫主自覺各派掌門品級太次,配不得自身位級,於是派你一香觀主前來麼?”
林靜聞罷怒火中燒,直欲回懟過去,卻被王欽搶過言頭道:“林觀主請勿生急,在下餘音未了,還請多多擔待,我知你林觀主何意,玉笛幫向來清心寡慾,雅名冠江湖,可即便再過不理塵世,總歸是江湖門派,為何連這等江湖盛會都不看重,去載便是這般懈怠,今朝又是如此,如而還句句回懟,事事皆關,需好生磨思磨思,切勿耽擱了大事。”
林靜觀這王欽言辭鋒利,句句道言,似是江湖眾人心中不滿一般,而自身又無可辯駁,他所講之事也無瑕疵,只是言語徑直了些,可自身甚是不服,甚是氣忿,於是扯開聲道:“我玉笛縱有千般不該,你叫那淺水弟子李言不再邀請我玉笛便是,去載我玉笛幫主未來,而今再番邀我等一次,既看不得我林靜代玉笛出山,那便不要請我等前來,我等來了卻要被你單單一個松江派所嘲,是何道理,你說我玉笛從不管江湖之事,我玉笛所作何事還需向你松江派回稟嗎?你久居中上,對這江湖事又知了多少幾何?你無憑無據地便說朝廷欲遣大軍征伐江湖諸幫派,各位掌門不願讓你王掌門過於失了面份,才不當場戳穿,而我林靜向來直言直語,不顧絲毫情分,冒犯之處,還請你王大掌門包涵了,然這江湖大事卻不可草率為之,王掌門不為己辯駁,卻在這一味貶低我玉笛雅名,心中是否自覺所言未實,不敢爭辯了?”
陸游子見二人相持不下,而王欽正欲再言,便打斷二人自中調解道:“兩位皆是武林中的翹楚,所爭之事皆是為我武林計籌,縱有言語不當之處,也請各自海涵,切不要傷了和氣。”
二人見陸游子有意調解,便不再作聲,各自默語不言,王欽稍稍一頓,吁嘆幾聲,林靜一旁見之,思那王欽又該亂言造謠,可那王欽立時自懷中掏出一卷羅紋布,布色顯黃,眾人觀其布質,大為所驚,陸游子急道:“這布料難不成是。。。。。聖旨?”王欽欣道:“陸掌門所說無錯,這正是梁帝交給邊陽王的密旨。”
旁側林靜睜眼細觀,殊不知那王欽竟能偷得密旨前來,王欽度之笑道:“林觀主還有何話可說?諸位且瞧瞧這秘旨之上所言何語?”
眾人聚了過來細瞧,王欽攤開羅紋布,只見那布上言道:“奉天承運,吾皇詔曰,邊陽王長年為國征戰,剿滅諸多匪患,而今江湖日盛,全然無視朝法,多年積怨,而今猖狂之至,大梁郡主南下暗查江派實力,回京呈報朕覽,朕心甚慰,欲促成皇子與郡主佳緣,二人結為皇親,期待日後共赴疆場,與君一道收服江南,為我大梁徹掃諸劫。”
眾掌門見這一字一句,所題書法正是當今大梁聖上字形,此旨絕無它疵,定是梁帝所寫,朝廷征伐江湖一事已成實情。
林靜細細自上而下一一閱過,王欽觀之笑道:“林觀主可還有甚麼異議?”
林靜暗知朝廷南征一事已成定情,可面上掛不住,還是正聲問道:“王掌門果然神通廣大,竟能取得梁帝詔書,想是與梁帝關係甚佳啊。”
王欽聞之即怒,扯嗓嗤道:“林觀主!我瞧你玉笛雅名,不與你過多計較,如今你竟這般胡言亂語,壞我松江派聲譽,可要休怪我王某無情了。”
林靜見王欽這般惱怒,知自身言語過於冒進,便欠身道:“王掌門勿怪,我林靜心直口快,未有毀你松江聲譽之意,只是你前番的誅心之論,在下只想以牙還牙罷了。”
王欽怒上加怒,欲對言過去,稍旁另一孤鳴幫幫主魏巒言道:“不論如何,朝廷欲南下侵犯我中原武林已成事實,二位不必爭論不休,如今之計,還需多多商討對策為佳,王掌門還請你將詔書緣處陳來,也好讓大家一解惑疑。”王欽道:“魏幫主有言,老夫便不與林大觀主計較,那詔書是我門中弟子在邊陽府內所得,那時趙平將詔書放於書屋,我門中弟子探得詔書所在,尋日趁府內擺宴之際,進屋偷得詔書,當夜出府策馬揚鞭,出城直往南下,回幫將詔書交於吾手,才致今日吾將詔書帶給眾位觀看,以證我所言。”
林靜雖仍有疑慮,可詔書在此,也不好辯聲,只得默聲不語,魏巒道:“既已陳明來由,大家也不必疑慮,如今朝廷無度,我大梁一片怨聲,江湖諸派之存在情由,自是不滿朝法,欲開宗立派,隔離朝事為佳,自前朝以來,我等江湖英豪便與梁都水火不容,然卻不會明見刀劍,然今朝梁帝竟要吞併我等數百年的武林,在座各位掌門自是不滿,為抵禦朝廷軍馬,唯今之計,應是推舉一位徳武兼備的高人前輩為我武林之中的首主,由此人合眾派之力,協心共抵朝軍,諸位覺之如何?”
王欽當先附道:“魏幫主言之有理,我悠悠武林雖地博人廣,諸派之間交際甚稀,若能擰成一股繩,任那朝廷派遣多少軍馬,又有何懼處?”陸游子忽道:“我諾大武林之宗要,該是替天行道,行俠仗義為先,這般興師動眾,受苦的還是平民百姓,我陸謀雖年近半百,卻不願目睹這場武林浩劫。”林靜道:“陸掌門所言甚是,諸位該共謀阻斷這場劫事,而非助長其禍。”
又一位驚濤門門主周俊生道:“我等推舉首主,並非與朝廷對抗,只是提先做個防備,人言不打無準備之仗,吾等雖不為抗朝,卻不能任人宰割。”魏巒道:“周門主所言無錯,江湖盛舉,不論所為何事,需一位威信襄好的首主坐鎮,才會令朝廷軍馬不敢輕易南下征伐。”
陸游子林靜見眾位齊齊贊同推舉首主,也不好辯駁,只得隨命,王欽道:“既是推舉首主,那此次江上宴會便可作為推舉首主之宴。”林靜辯道:“既然眾意一致,那這首主的人選便不可馬虎,我意應推選一名德武兼備之人為首主,而不是僅憑武力。”王欽回辯道:“在座各門各幫各派皆是德行無上之人,江湖之上威名顯赫之人皆是靠武力而得,若德行優上,武學甚微,何以服眾?”
林靜回道:“王掌門好像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幾時講過只論武學不論德行的了?若是武功天下第一,可卻是與朝廷暗通的賊人,那我整個武林豈不是要盡收在朝廷之手了?”
王欽還待再辯,卻遭魏巒中斷,魏巒道:“二位不必相持,既是各執一詞,且俱有道理,不如這樣,此次宴會仍為推舉首主之會,然參會之人須是在座諸位門下之弟子或掌門,若有不明門派之人前來奪主,那便做不得數,可好?”
此言一出,眾主皆點首稱是,陸游子道:“葉雲派乃近月新進之派,諸位認為其能否算上?”王欽道:“葉雲派雖近來名譽頗盛,可成派不過一載,豈能與眾位比肩?”林靜又道:“王掌門此言差矣,葉雲派敗退了名聲極差的萬刀門,眾所周知萬刀門乃我武林敗門,一直囂張跋扈,我武林清名險些盡毀,葉雲立下如此大功,怎能因年限不足而遭人輕視?”魏巒道:“陸掌門乃我江湖前輩,葉雲派是否有資格推舉首主,皆您一語,眾位可有異議?”
眾豪客皆無異議,王欽雖心生不快可也不好明抗,陸游子道:“蒙諸位看重,吾意葉雲派當有資格才是。”
眾掌門順陸游子意願,王欽無奈只好從流。
闊屋內商議三時之久,各派掌門終下樓出棧,棧外各弟子待時過長,早就睏倦不堪,見掌門身形,皆欣然而至,追問商議得如何,適時夜色過深,各派抵不住睏倦,各回各棧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