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譬如晨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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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茶樹正個翻動,劉生順勢一提,樹根斷裂,半截樹幹外加枝葉飛向空中,鎖鏈松落,劉生安穩著地。

然旁周茶樹頻頻襲來,劉生還未喘息,便要閃身避開,方才鎖鏈綁足,已然耗費了諸多內氣,現下茶樹不住攻殺。

劉生被迫運功相對,臨到避無可避之時,便只得提劍揮砍,然每砍斷一樹,身旁挪移的茶樹瞬即多了幾棵,好似聞聲而怒,直欲為自身的同伴報仇雪恨一般。

挪速也當加快不少,劉生驚愕之下,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敢再提劍揮砍。

然如此持續下去,終究會耗盡氣力,難以維繫,只會陷入無休無止的躲避之中,致使氣虛而亡,不得善終。

反觀茶園之外,何以劉生幾度嘶喊,竟也不聞迴音,原來姚度並未身置後院,而是早已在莊外建造了一處宅邸,全家落戶於宅。

故而即便劉生喊破喉嚨,自也是無所用處,不過茶莊之內仍舊有莊侍留存,可後院之中卻是無半分人影。

姚度向來不願莊中小侍住於後院,只為掩住茶園之內的密事,姚度尚未搬出莊外之時,便已是如此,現下自身已不在莊中。

便連北院也不許下人居住,為防下人背地暗入後院,姚度早已在北院之口設有機關,一旦有人踏入北院,便會有一諾大鎖籠自天而降,將那人困鎖籠中。

而自家房內的鈴鐺也會聲聲作響,自身便會知曉,不論甚麼時辰皆會奔往莊院,瞧瞧進院之人是為何人。

早在前年有下人禁不住走進北院,被從天降下的鐵籠鎖住,姚度半夜睡於榻上,榻邊鈴鐺搖動不止。

姚度奮身而起,出至宅外,往茶莊奔去,進北院一瞧,果見下人被困,當即扳動牆邊木栓,將鐵籠拉起。

之後不論下人如何求饒,姚度毅然將其辭退,逐出莊外,自此莊內無一人敢擅闖北院,更不用說到得後院茶園之外了,這麼些年一直風平浪靜。

而姚度每日苦習劉生交給自己的虛無劍法,不過那劍法並非正宗的太湖劍招。

只不過是劉生閒暇之餘,自創而成,不過雖是贗書,卻也堪稱精妙,劉生天賦異稟,學劍神速,所創劍招自是不弱。

不過劍譜雖妙,卻也要看學劍之人天賦如何,似劉生這等學劍奇才所創制的劍招,仿若根骨不正,定然是難以吃透。

便說姚度是正經的經商奇才,製茶烹酒最是在行,可若是論起揮舞劍刃,卻是吃力得緊,當初劉生曾有一觀。

隨意傳授姚度幾招,他都要學上幾個月,卻仍舊達不到爐火純青之境。

而這幾招劍法,劉生只消五日便已知悉,然姚度卻心有不甘,自詡聰慧,學茶制酒無有不精,如何能在武學之上低人一等。

劉生多次勸說,卻沒能打消姚度學劍之念,遞給姚度劍譜,姚度學了數年,在無人指導之下,總算有些成果。

不過他也認清自身並非習武之人,根骨不奇,便是學上數載,也不能縱橫江湖,由此吃透劉生交於自身的《虛無劍法之初來之劍》劍譜後,毅然作棄。

之後專心研製茶酒,在外出遊山採取茶種之時,偶遇一摘茶女子,那女子衣衫簡陋,相貌卻譬如晨露,姚度瞧其側臉,頓覺女子面相脫俗,直如仙塵降凡。

那姑娘專心採茶,孤身一人蹲在茶地,周遭無一絲人跡,整座山腰只留姚度與那茶女二人在此。

茶女轉首見到姚度,登時驚住,姚度趕忙拜禮,女子穩住心神,也蹲身回禮。

復又轉首採茶,面色稍羞,姚度只觀其一眼,便眸不離人,茶女時不時也瞥目瞧上一眼,見姚度也觀向自身,面上生澀,撇臉避開。

姚度只覺二人初識茶地,卻不發一言,自己身為男子,總歸要主動些,由此欣然禮問一句。

那女子聽聞,也回上一句,然只此一句,卻無後言,然其所發之音,便似鳥雀鳴喚,攝人心魄,動人心絃

姚度見那姑娘少言寡語,便又搭上幾言,那姑娘也循言回之,二人言談之下,姚度已得知此女生於此山,除卻自家父親,從未與男子敘話。

因而比常人更為言稀,今日首遇男子,自是謹小慎微,而姚度言辭頗甚,與女子坦誠相待,道著茶園鎮的趣事,竟是滔滔不絕,茶女從未下山,聞姚度之言,愈發生了趣味。

心中直欲隨姚度下山一覽茶園鎮的風光,然父親自幼教導自己,須守閨禮,不可過於主動。

然姚度早已瞧出茶女下山之慾,知其不便袒言,便提出要領茶女下山遊玩。

茶女雖面露欣喜,心中卻仍有顧慮,姚度心想應是與其家父有關,便提出要去茶女家中作客。

茶女一時猶疑,可既是客友當不好拒之,只得點頭應下,當日採完茶葉,引領姚度一道回至家屋,半山側腰,一頂竹木屋閣立之,屋外通橋,橋下水塘荷蓮盛開。

姚度身置木橋,眼觀橋下游魚,又覺荷葉茂美,一時挪不開眼球,茶女走在前頭,回身見姚度立在橋樁,眼眸不住往下流轉。

便提聲喚道:“公子在做甚?”

姚度一怔,回過神來,見茶女已走在前頭,忙急步走過去歉道:“姑娘家的荷花開得如此美豔,在下觀蓮感色,倒是誤了行路。”茶女笑道:“這水塘內的荷蓮種是家父年壯時,自虛境山上偶遇而得,栽於水塘之中已有幾十年的風光,初看之時自也頗為喜歡,不過每日見聞,倒也習慣了。”

茶女正述言陳情,屋內走出一中年瘦漢,大約四十年歲,姚度瞥目瞧到,登時擺正身子,面朝瘦漢禮道:“晚生姚度,拜見伯父。”

那瘦漢自是茶女之父了,見一外人走進木橋,本頗為怪異,察言觀色之下,又見這人謙遜遵禮,便稍稍寬懈,當即將姚度請進了屋中,茶女名喚姜若,茶父名喚姜固,三人敘談半日

茶父欲留姚度在此用飯,命小女進後屋備食,姚度見天色向晚,留於此地用飯,晚間只能住宿於此,恐多有不便,登時起身告退。

茶父百般留客,姚度堅言要走,臨別時言道:“伯父,姜姑娘,改日定要下山去茶園鎮逛逛,鎮內有百種上好茶種,到時定要去我家茶莊作客,姚度定要好好款待二位。”

姜固姜若拜謝,姚度橋樁告退,而後孤自下山,待回鎮至莊後,夜間難以入眠,腦中盡是白日山腰茶地之景,盡是姜若晨雀棲鳴之妙音。

百轉千回,姚度下榻取墨,依照白日姜若面貌,作畫於紙,費有多時,一幅水墨畫像已成。

抬眼卻見天色放明,出屋尋小廝囑咐其持畫出莊,在鎮口附近尋一茶館留下,眼觀進鎮之客,若有與畫中女子樣貌相仿之人,定要緊緊留目,隨時知悉那女子去了何處。

另要回莊告曉於己,那小廝破覺怪異,然莊主之命不可不從,於是喚上另一莊侍,二人一道持畫出莊打探。

卻說茶女姜若安於屋閣,自幼少言寡語,除卻父尊外,從未與他人交談。

那日與姚度首番敘聊,自覺此人君子風度,樣貌清秀,由此心生仰慕,此間數日每日坐椅觀天,總思忖著何時能下山一會。

然不好直面道於父親,畢竟身為女子,若是過於坦露心跡,總歸不符常禮,且生來羞澀,便只能打消下山之念。

茶父姜固見姜若這幾日也不上山採茶,總是孤身一人,或立於窗臺,或坐於竹椅,面色顯愁,又幾次三番步至自身屋外,卻滯步於外,稍後離屋遠去,似是有甚麼心緒埋藏於心。

倚壁稍思,定然是心念那姚公子所致,思來小女已然十七有八,花歲年好,何以要隨自身孤老山林。

思定後踱步至姜若閨房之外,提手敲門,未久,姜若開門疑道:“爹爹有何事?”姜固溫道:“今日為何不去山腰採茶?”姜若愧道:“明日女兒一定去。”姜固道:“爹爹可否進來說話?”

姜若讓道於姜固,姜固挺身入房,坐於花椅,姜若坐在對頭,提壺灌茶,將杯盞移向姜固。

姜固拾杯抿飲,而後放盞於桌,同姜若道:“前幾日姚公子作客此處,曾邀你我下山進鎮,正好天色放明,你自幼安於山林,從未下山遊歷,不如應姚公子之邀,去山下茶園鎮逛逛如何?”

姜若聞聲面露喜色,姜固看在眼裡,忍不住輕口一笑,姜若見狀異道:“爹爹,你為何發笑。。。難不成。。。”

言罷推曉了姜固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才故意言說,以察觀自身反應如何,登時羞道:“爹爹怎麼可以這樣?”姜固道:“爹爹怎麼了?爹爹又沒說甚麼?你瞧你那嬌羞的模樣。”姜若道:“爹爹再這樣,女兒可不高興了!”姜固笑道:“好了好了,爹爹不拿你打趣了,這幾日爹爹已看出你心不在此,你自幼待在爹爹身邊,爹爹也從未帶你下過山,如今你已是而立之年,總該下山長長見識了,明日你我二人下山,去姚公子家中作客,家中貧瘠,到了大戶人家,也不可失了禮數,尤其是你待字閨中的女子,這裡雖不過分注重禮節,卻也須多加在意。”

姜若面上一欣,接而回道:“爹爹放心,女兒定然小心在意,不讓他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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