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心心念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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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慕,姜若走進屋後菜園,拾菜備飯,昏時父女二人用過晚飯,各自回屋歇息,姜若置於桌邊,提墨作詩,乃為:“半山茶園地,偶遇秀兒郎,樂度閒時光,心念在橋塘。”

夜間歡欣不止,豎日備好水糧,與姜固一道鎖屋下山,費有三時之久,已見世間好風光。

依照姚度所述之路,下山東側可見村莊小道,繞過幾處村落,迎面可見田埂莊地,再行踏過,又見滿地水蘭花,於花中閒步,不時可抵石嶺土坡,進坡旁石林地,出槐柳青蔥草。

眼前終現出一諾大鎮城,二人走近一瞧,鎮口牌匾上題有“茶園鎮”三字。

由是面露欣色,挺身往鎮口走去,進鎮見人流湧動,立覺奮然,首見此景,姜若心中自是歡欣雀躍,姜固一旁問道:“今日見到這些個鎮民,心中可有感觸?”姜若努嘴道:“沒甚麼感觸啊。”

卻咧嘴撲笑開來,見姜固一旁觀戲,姜若閉口不言,目眸流轉,可謂花季遇欣事,逢人露歡色。

二人甚為飢渴難耐,見茶鋪開張,便走至館中歇腳,待坐穩長凳,姜固忽思起自身常年待于山林,哪會有半分銀錠隨在身上。

當鋪小哥見這二人衣衫粗樸,定是貧苦人家,由是端來兩碗茶水,放於二人身前,姜固忙拱手拒道:“店家客氣了,我二人今日未攜銀兩,只在你這小鋪稍坐小刻,這茶水還請小哥領了回去。”那小哥回道:“二位不是本鄉人罷,瞧二位打扮應是初來乍到,這兩碗茶水便是小的請二位嚐嚐的,日後二位再過來光顧小鋪,將今日的茶錢結了,小的不勝感激。”

姜固登時起身拜謝,姜若也一同躬身行禮,旁周客人皆瞧了過來,茶鋪小哥忙請二人坐下,便去招待其它客人了。

父女二人端起茶水各自抿飲解渴,姜固朝姜若道:“姚公子只告知了你我茶園鎮如何走,卻不知他的茶莊現在何處?”

言罷卻見姜若四處顧看,仿似沒聽見姜父之言,姜固喚了幾聲,姜若才返過頭來道:“爹爹,你看這鎮子好生熱鬧,待會兒咱倆不妨去前頭那戲館裡逛逛如何?”姜固道:“果真是未曾下過山,瞧你的魂兒都被勾走了,看來是為父管你太緊,讓你早些下山瞧瞧也好。”

姜若眼不離街巷人流,口中怨道:“可不是如此,爹爹常年住於半山,錯過了許多的大好風光。

固然不知爹爹為何不願面見世人,女兒也陪了爹爹這許多年了,日後爹爹可要陪女兒在這茶園鎮搭建一座屋子。

你我父女二人就住於此,豈不樂哉,不過家中貧瘠,不如便在鎮外十里外的小村內安家落戶,倒也無不可,你看可行?”

言罷轉頭瞧向姜固,只見姜固面色暗淡,姜若頓覺自己言語有失,忙朝姜固歉道:“爹爹,女兒一時口不擇言,爹爹請勿放在心上。”姜固道:“無妨,你初次下山,有歸外之心再為尋常不過,只是爹爹註定是要終老山林,此次不過是陪你下山見見世面,若你心有塵念,爹爹自是不會阻攔。”

姜若眼中泛淚,口中泣道:“爹爹這是說的甚麼話,姜若自幼與爹爹相依為命,怎可棄爹爹而去?”姜固輕道:“你已是待嫁之年,難不成要孤身一人?”姜若貧道:“孤身一人又如何?女兒早已習慣了山間幽苦,不是還有爹爹做伴,女兒怎會孤身?”姜固道:“爹爹總有一日會離你而去,那時你豈非獨自一人了?”

姜若道:“爹爹休要說此話,爹爹與天同壽,與地共生!”

姜固險些噴茶,瞧姜若面呈憨態,口中笑道:“你這個傻孩子,若是叫旁人聽見了,豈非是要笑掉了大牙?”

言罷卻見旁周客人皆看向此處,一時尷尬難收,客人見那二人初來此地,作為當地鎮民當需待客友好,聽到花季女子口出滑稽之語,雖暗覺好笑,卻也不好展露於人前。

姜若見狀,立知言語有失,由是閉口作羞,姜固見那些客流復歸原狀,衝姜若怨道:“你瞧瞧,你我初來此地,卻鬧出這等笑話,還不知人家背地裡會怎麼說咱倆呢。”

二人續自飲茶,鋪外對頭一家茶鋪,鋪中一褐衣平民此刻正眼觀鋪外父女二人。

手中持有一幅畫卷,那人細觀畫卷,又往外瞧看,正是姚莊之中的莊侍。

桌邊另有一人是他的伴友,也是茶莊莊侍,那莊侍忽道:“怎麼樣?與畫中女子可有相似之處?”

持畫小侍當即回道:“有的有的,簡直狀若本人,莊主這畫功堪比日月,那側桌邊端坐著的女子正是莊主欲尋之人。”

身旁小廝喜道:“那可太好了,這幾日咱哥倆每日枯坐茶鋪,可總算是有些成獲了,你先在此盯著,我回莊稟告莊主去。”

見那持畫小廝點頭默許,便起身走出鋪外直往茶莊而行,行約小刻,進了莊院瞧姚度正於庭內揮劍習譜。

平日裡姚度早有囑咐,令莊侍們不可在他習劍之時叨擾於他,現今事態緊急,畫中之人已至鎮內,難保何時便會離去,因而須儘快告稟此情。

由是挺身闖入庭中,姚度聞聲怒道:“不是早有告誡在我習劍之時不可妄加攪擾。。。”

回身一瞧,卻見遣往鎮口小廝回至庭內,由是喜出望外,停下手中長劍,輕步奔至小廝身前道:“是不是有甚麼訊息了?”那小廝道:“有的有的,方才我與老陳在茶鋪喝茶,見到兩個鎮外人進了鎮子,尋到對角的茶鋪坐下,其中一位姑娘正值花齡,老陳便攤開畫紙比對,不曾想那女子樣貌與莊主您所作畫卷上的女子大為相似,小的立馬回來稟報於莊主。”姚度喜道:“你說你二人瞧到了二人一同進了茶鋪,那另一人是何許人也?”那小廝回道:“不知,是一位中年大叔,該有四十年歲模樣。”

姚度喜極,這幾日他日夜翹首以盼,然終等不到姜若進鎮來會,本以為她早已忘卻了自身,怎知今日下山來鎮。

登時朝小廝道:“待我換件衣裳,馬上與你同去!”

小廝會意領命,見姚度進了庭後,便坐於椅上飲茶解渴,這一路奔來,早就累得半死。

姚度挺進庭後寢屋,換上一件冰藍直襟長袍,自頭到尾細細顧察,不留一絲不整之處。

而後出屋快走至庭內,見小廝正躺坐檀椅,喚其起身,二人一道出庭至院,開啟院門走出莊外,直奔鎮口行去。

卻說鎮口茶鋪,持畫小廝寸目不離姜若之身,雙眼直直勾住,生恐其不見了身影。

初識只為盯梢,心知莊主令自身每日皆來此處探尋,思是對此事極為看重,畫中女子定然是莊主心儀之人。

若是一朝不慎失了女子身影,莊主怪罪下來擔當不起,故而越發在意上心。

然凝盯稍久,愈發覺著此女雖衣衫樸素,腿褲皺破,卻是膚色極好,髮絲不亂,細細觀來,更待耐人尋味,可謂愈發叫人傾心,由是眼目難挪,口角涎水險些掉落。

姜若正與姜固敘談,眼眸不是流轉於外,然瞥至對鋪一持畫之人時,頓覺那人也正觀目至此。

她生來敏感,觀到此情登時稍稍扭頭,低首飲茶,口中話語也少了許多。

然再番瞥到對鋪之人時,卻見那人直視於己,登時便覺有異,羞怒之下也不好作出過激舉動。

心想倘若那人當真有甚麼企圖,自己作出奔逃之舉,定然會被那人所覺,那人應正值壯年,而自身一介女流,雖有父親護持,可畢竟父女二人初來此鎮。

地陌人生的,如何與當地之人相鬥,尚且不知那人是否有同伴在別處盯視,值此之際定須冷靜勿急。

未免誤會,姜若又瞄向鋪外,見那人仍目不離己,由是斷定那人圖謀不軌之事。

當即虛汗輕冒,一時躊躇不安,姜固見姜若面色有異,便朝她疑道:“若兒,你怎麼了?”

姜若稍稍挪身輕道:“爹爹,你緩緩往外瞧去,對頭茶鋪有人似是一直瞧向此處。”

姜固聞言撇頭細觀,果見一人往此處看來,手中持有畫紙,應是照畫尋人。

初判此人心術不正,當下之急須儘快逃離此地,由是朝姜若道:“若兒,此人盯著你我多久了?”姜若道:“不知,女兒剛剛瞧見,爹爹,現下該如何辦呢?”

姜固見姜若心急如焚,忙微言安道:“若兒,你先別急,咱們現在便走,但不可驚慌,惹他生了疑心,那便不好了。”

姜若頻頻點頭,眼目撇向鋪外,姜固皺眉示意她不可多看,姜若會意,二人站起身來。

邁步往鋪外走去,半眼不瞧茶鋪持畫之人,挺身往鎮外走去。

持畫小廝見狀,頓覺不妙,心中不知這二人何以進鎮之後,小飲清茶,卻要折返出鎮。

不論是何緣由,倘若丟失了人影,莊主怪罪起來,自身一介茶奴,如何擔當得起。

忙起身走出鋪外,將畫卷負於背後,速速邁步尋追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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