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郎情妾意(1 / 1)
姜若與姜固持尋常之態,往鎮口行走,姜若心有餘悸,往後稍覽,卻見方才那人正緊跟於身後,見到自己後撇身微避,眼目卻始終盯往此處,由是大為驚慌。
俏手直扯姜固袖襟,輕聲附耳急道:“父親父親,那人在咱們身後呢。”
姜固一怔,立朝姜若道:“若兒莫慌,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把咱們怎樣,待出了鎮口,你我速速奔逃,定不要讓他逮住了。”
姜若點頭領意,心想那人正值壯年,自己弱女之軀,如何能逃得過那人之手,卻見姜固面色陰沉,與平日大為有異。
腦中忽閃一念,幼時曾見爹爹於屋中盤膝打坐,練功習氣,那時懵懂無知,因誤闖屋門而被爹爹呵斥一番。
之後便再未見爹爹習氣打坐,思來爹爹自是身懷武力,只是多年以來從未用過。
今日若那人慾行歹事,爹爹或會使出多載不用的武功與其對峙,由是忍不住問道:“爹爹,你可是要。。”
話至口邊復又咽回肚中,姜固疑面回道:“若兒,你要說甚麼?”
姜若稍思,吞吐難言,只因自幼年被罰之日起,每當自身向爹爹詢問打坐之事時,爹爹總會生氣不語,厭煩之際發怒喝斥,向來不許自己提上半字。
之後自也打消了疑念,直到今日再番想起,欲脫口問之,思起舊年往事,一時猶豫不決,姜固見其面有難色,也不再追問,只朝其緊道:“後頭那人一直跟著咱們,且爹爹能感知出來,其步伐愈發急驟,得趕快想法子甩開他才是。”
姜若聽聞姜固之語,只覺心亂如麻,也不再提及舊事,只顧著當下之急。
跟於其後的持畫小廝,此時心神不比他二人平緩,心知若讓他二人走出了鎮子,便再難尋回鎮中,已有莊侍回莊稟告。
莊主也在已在來路之中,倘若到了茶鋪卻不見身跡,定要尋自身的不是。
由此加快了步履,只想著尋機讓那二位停下,可見那人行得愈發快了,倒似是在避著自己一般。
思至此處忽生一念,難不成那二人將自己看作了歹徒,才致這般慌急走開,那女子還時不時瞧向自己,每次皆是略顯驚狀。
方才定是自身直眼勾著那姑娘不離一刻,那姑娘才誤以為自己生了歹念。
於是大步朝前邁去,姜若稍稍撇頭,扯著姜固往外奔去,小廝大聲喊道:“二位勿走,在下並非歹人。”
言罷卻見那二人奔得更加快了,慌急之下又加喊道:“二人莫再走了,小的應莊主吩咐,特在此迎候二位。”
姜固姜若聞言停步,轉身見那人已奔向此處,站定身子喘息不止,姜固道:“你說你家莊主遣你在此的?”小廝道:“不錯,莊主要小的尋這畫中人。”
將畫卷遞給姜固,姜固接過覽看,姜若湊在一旁羞住,那畫中女子正是自己,不免心生歡喜。
暗欣那姚度竟也念念不忘,還作畫於紙,遣人日日相候,不禁眼中泛淚,她首次遭人這般待見,自小除爹爹外,她皆是孤身一人,如今受他人心憐,不免感觸頗深。
姜固也自怔住,自那日姚度作客橋屋,與其暢談一番,見姚度君子風度,心中甚為滿意。
又見其作出小女畫像,貌若本人,便已知其心,當下心喜,朝小廝道:“你每日皆來鎮口持畫尋人?”小廝忙道:“您所言不錯,小的在茶鋪足足候了五日,才瞧見二位來此對鋪飲茶。”
姜若心知自那日姚度下山後,距今日正好五日,豈非當日下山過後,夜間作畫於紙,由是心中更為歡喜。
撇頭突見近處走來一位男子,身旁跟有侍從,那男子冰藍衣襟長袍,面容清秀,見到姜若等人,登時舉手示禮奔來。
此人正是姚度,姜固見姜若面呈漾色,順目瞧去,果見姚度衝其揮手,姚度身置近前,同二人見禮。
姜若俏頰微紅,與姜固一道回禮,姚度見那姜固手拿自己交於小廝的畫紙,便知姜若定然也瞧過此畫,自己對她傾慕之意,豈非盡被覺曉,頓時面生難色。
然事已至此,魏等姜固將畫卷遞還,便口吐客言道:“二位遠道而來,定然辛苦,不如作客姚某茶莊,賞品莊中粗茶,另有茶花酒早已備好,還望二位莫要推辭。”
姜固姜若受禮隨姚度重返鎮中,路上姚度向二人介述這茶園鎮中的風色。
不時之間,幾人進至莊內,姚度吩咐下人備飯,領二人進莊院賞花賞茶。
過久入席進膳,姜若首嘗山下美食,一時動筷不止,姜固一旁稍有暗示,姜若才自曉覺。
此後姜固在莊逗留三日,期間姜若姚度日漸生情,姜固瞧在眼中,也知女兒已存留世之念。
便在第三日晚間用飯之際,提出豎日欲回山內,姜若一怔,雖心有不願,卻也只得一併告辭。
姚度心有萬般不捨,卻不知如何開口表露心意,只擺禮勸二位晚些回去,託辭莊院之中另有好景未覽,又或是製茶工藝還未陳全,藉此勸留二人。
姜固知其靦腆,便不多言,豎日晨起,姜固拾掇細軟,見姜若坐於椅上,半晌未挪一步,眼中似有淚花。
知其念念不捨,不願離去,便坐在其旁,觀其憂色道:“為父看你有不歸之心,不如便待於此處罷。”
姜若見姜固面紋驟生,在晨陽之下顯得格外矚目,更顯垂老之色,不忍父親孤老山林,便衝其笑道:“女兒不過是稍坐歇息,這便收拾收拾,隨爹爹回山。”
而後父女二人背上行裹,走出屋外,卻見姚度立於屋廊,雙目潤溼,走至姜固身前,口中請道:“伯父,晚生姚度在此向您提親,懇求您能將姜姑娘嫁於晚生,晚生必傾盡一生,護姜姑娘一世平安喜樂,恭望伯父成全!”
言罷跪下身子,磕頭於地,雙肩微抖,經這幾日相敘,姚度已知姜固心有歸山之志,倘若自己只顧求娶姜若,便是要姜固孤身一人住於半山。
然細細一思,又覺姜固雖有隱世之意,卻不願讓姜若與其一般終老山林。
不然又怎會下山來鎮,加之自身傾慕姜若已久,這幾日更顯眷戀,如何能放其重回山中,而日夜翹首難忘,徒惹相思之苦。
姜若聞言一怔,面上雖有拒羞之意,心中卻是觸動頗深,姜固會心一笑,忙扶姚度起身,眼望姚度滿眼泛光,又見姜若眼角留淚。
便朝姚度道:“姚公子應是早有所察,老夫此番下山,便已有嫁女之心,只是你不願道破而已,既然郎情妾意,我便允下此親,你二人擇日成婚,我還等著飲你二人的喜酒呢。”
二人頓覺姜固原是假意道明離意,實則是為考證姚度對姜若之情,現下大事已定。
姜固將行裹放回屋內,見姜若與姚度眉目傳情,便將其包袱也一併收至屋內。
又過了十幾日,姜姚二人終至成婚,姜固坐於正堂,姚度雙親不在,只好委託姜固主持大局。
由此二人結為夫婦,闔家歡愉,而姜固歸林之心猶在,待得一切安穩過後,便重回半山。
姜若雖心有不捨,卻也只得任由姜固歸去,此後姚姜二人生有一女,名喚姚雙霜,姚度欲再蓋一座宅邸用於長久居住。
便尋鎮內能工巧匠,費一年之久建成,期間姜若多次攜女返山看望姜固,姜固首見雙霜自是歡喜至極,祖孫二人嬉玩橋塘,樂此不疲。
待得宅邸蓋完之後,一家三人住於宅內,姚度在茶莊內安設機括,以防他人窺見茶園陣法。
直至今日太湖派大弟子劉生,被困茶園,幾度喊叫嘶鳴,皆喚不到一人前來相救,莊內下人皆住於前莊東西南三院,北院之中未敢有人踏足。
而當劉生觸動陣法,遠在莊外宅中的姚度便知茶園之中陣法被觸,然劉生首番觸陣之時,姚度正巧不在宅中,夫婦二人攜上姚雙霜去宅外閒步,又去了鎮內觀道中戲耍度時。
稍後回至宅內,聽聞內堂有聲,姚度當先覺出了鈴音,思是莊中出了事。
由是大步奔向房內,徑至內室榻前,果見鈴鐺抖動,且並非靠內三隻,而是靠外五隻,這便足以可見茶園陣法被觸,且觸動陣法之人竟能抗過前五機法,看來功力不低。
不論如何也要前去一觀,若為大惡之人,尚且饒過一命,只將其手筋腳筋挑斷,廢其武功便可,倘若只是雞鳴狗盜之輩,便要送交官府,當下也不多思,急步邁出室外。
姜若疑聲問詢,姚度道明情狀,欲隻身前去莊後察看,姜若擔憂姚度安危,揚言要一道隨往,姚雙霜也在一旁扯姚度袖襟,童言細道:“爹爹爹爹,霜兒也要去!”
姚度蹲身撫摸姚雙霜小腦袋,衝她笑道:“你在這裡等爹爹回來,爹爹回來給你帶糖吃。”
言罷站身對姜若道:“姜兒,在家好生照料雙霜,莊子裡那麼些人呢,我怎會有事,再說我這些年可學了劍法奇招,自可無虞。”
言罷便踏出階外,姜若立於階上,憂色盡顯,姚雙霜依偎在懷,看向遠處姚度,眼裡盡是清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