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過來,抱抱(1 / 1)
沈梔夏屏住呼吸緩緩後退,過了轉角,撒腿就跑。
腳踝原本疼的要命,但恐懼令她的腎上腺素飆升,她居然不覺得太疼了。
她一跑,“黑影”直到自己暴露,也不藏了,撐著樓梯扶手,一跳就跳下一層,差一點就抓到沈梔夏的肩膀。
沈梔夏大聲喊著“救命”,衝向教學樓門口。
一推門,才發現門已經被人用鏈子鎖從外面緊緊鎖住了。
絕望瞬間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驚恐地回頭,只見那兜帽男已經離她只有十幾步距離!
藉著樓門玻璃透進來的路燈光,沈梔夏看見這人戴著黑色的防護手套,手裡拿著一支像補水噴霧大小的瓶子。
那是什麼東西,難道是硫酸?!
緊急關頭,沈梔夏想起走廊盡頭有一個推拉窗,有時候保潔會忘記關上。
只要從門口跑到走廊盡頭,她或許就能逃掉……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往走廊盡頭衝。
可對方就像埋伏獵物的豹子,更快地衝向她。
沈梔夏只覺得頭皮劇痛,被對方拉著馬尾硬拽了回去。
黑手套一手掐著她脖子,一手舉起瓶子,拇指彈開瓶塞,對準了她的臉。
微弱燈光將沈梔夏的五官,襯托得更立體深邃,像出自巨匠之手的雕塑,美得不真實。
兜帽男的手一頓,情不自禁道,“這麼漂亮的臉……唉,可惜了……”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玻璃門“砰”地一聲巨響後炸開來。
光影四濺中,沈梔夏瞥見一個熟悉偉岸的身影破門而入。
兜帽男見狀一慌,忙將瓶子裡的液體往沈梔夏臉上潑。
一件西裝外套“呼啦”一下甩來,裹在他的手上。
他驚訝轉頭,一隻四十三碼的紅底皮鞋已經離他鼻尖只有一釐米。
“嘭”一聲悶響,兜帽男被一腳踹飛到牆上,帶著牆上的宣傳畫框,重重砸落地面。
沈梔夏在巨大的驚嚇之後,身體脫力,直接往地上癱倒,卻被一雙強壯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
“夏夏!”陸潯舟單膝跪地撐住她的背,沒讓她摔疼半分。
沈梔夏抬頭看見他驚慌失措的眼神,忍不住一頭撲進他懷裡。
她鼻音濃重,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只知重複他的名字。
“陸潯舟……陸潯舟……”
“我在,我來了……”
陸潯舟安撫般蹭著她的臉頰,撈起她的腿,輕輕一顛就把她橫抱起來。
一回頭,嚇得兜帽男爬起來撒腿飛奔,撞破另外一扇玻璃門逃了。
走出樓門,確定安全,他才把沈梔夏放了下來。
路燈更亮,沈梔夏才看清陸潯舟的頭上被碎玻璃劃了一條三四釐米的傷口。
她打電話給江辭染,得知排練室那邊沒有異常狀況,而且江遲夜馬上就到,這才放心地陪陸潯舟去醫院了。
雖然傷口小,但為了癒合好、不留疤,醫生還是給縫了兩針。
沒打麻藥,陸潯舟卻也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沈梔夏在一邊看著那麼粗的縫合針穿過他的皮膚,皮肉都聚在一起,忍不住別過臉去。
離開急診室,陸潯舟才把她的臉扳起來。
“怎麼從縫針開始,你就不看我了?”
“沒有啊,我是……還在後怕……”沈梔夏心虛地狡辯。
陸潯舟一臉懷疑,“騙人。”
“你小時候不是說,‘哥哥好看,所以夏夏喜歡看哥哥呀’。”
“現在我毀容了,你肯定嫌棄我,所以不看哥哥了,是不是?”
他每次學她說話,嗓子總是夾得冒火。
沈梔夏一陣惡寒,拍了他一巴掌,“你再這樣醜化我說話,我真的生氣了!”
陸潯舟不禁微微一笑,但眼神卻嚴肅。
“夏夏,要是我毀容了,你會嫌棄我、再也不看我一眼嗎?”
沈梔夏搖了搖頭,也認真地道,“當然不會,就算留了疤,也是為了我傷的。在我看來,那就是勳章。”
“如果今天你沒有來,那瓶硫酸就會潑在我臉上。”
“那毀掉的就不僅僅是我的臉,而是我的人生……”
“陸潯舟……謝……”
沒等她說出謝謝你三個字,陸潯舟已向她張開雙臂。
“真要謝,可不能靠嘴說。”
“過來,讓哥哥抱抱。”
沈梔夏一愣,本能地往後一躲。
但看到陸潯舟額頭那麼大一塊紗布,想起他救她時勇敢又帥氣的樣子,她竟莫名有點負罪感。
她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報前世的仇。
她對他冷酷無情,甚至謀劃著如何給他致命一擊。
他卻在每一個危急關頭及時擋在她面前。
他根本不僅僅是作為盟友在保護她,而是作為哥哥。
沈梔夏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自己不感動、不心軟。
可此時此刻,她要道謝,確實不能僅僅靠一句話、三個字。
她微微長舒了一口氣,慢慢走到他面前,雙手抱住他的腰,疲憊的身體輕輕偎依在他懷裡。
前仇舊恨,明天再說吧。
今夜,她想要再一次靠著“哥哥”的胸膛,任由他把所有的危險和憂煩隔絕在外……
回家路上,沈梔夏又累又困,不覺倒在了陸潯舟肩膀上睡著。
等她醒來已經天亮了,她掀開被子發現,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換過了。
昨晚回到家應該都已經十二點多了,家人都睡了,女傭也睡了,難道是陸潯舟……
一想到那畫面,她臉立刻熱得不行,急忙起身去洗漱。
為了早點趕到學校準備排練,她又是沒吃早飯就衝上了車。
這次一上車就發現座位上放著兩個漂亮的餐盒,透明蓋子下面,中點和西點整齊排列出可愛的卡通造型。
司機老李說道,“大少爺已經去陸氏了。他剛才親手做的早餐,讓三小姐帶去學校,務必吃飽。”
沈梔夏笑了,把餐盒放在膝蓋上開啟,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到了排練室,正好江辭染也來了,而且已經擺好早餐。
“梔夏,我就知道你會提前來,還沒吃飯吧,我哥做了早餐!”
沈梔夏也把自己多出來的那份早餐拿出來擺上。
“正好,我……陸潯舟也做了早點,咱們換著吃。”
江辭染聽了,笑容一僵,看向沈梔夏身後。
門外,江遲夜正提著從學校咖啡館買的一打冰美式,站在原地。
沈梔夏頓時尷尬不已。
“江、江學長,你……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