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我沒準你睡床啊!(1 / 1)
康妍聽到聲音,也立刻穿衣起床,從裡間臥室走出來。
她從逼仄角落裡拿出陳舊的摺疊椅開啟,放在摺疊飯桌旁。
又從冰箱裡拿出一杯手工泡的酸梅湯,小心翼翼放在來人面前。
“月……陸小姐,今年的新楊梅做的酸梅湯,你還沒喝過……”
來人正是陸晞月。
她是從ICU溜出來的。
她厭惡地掃了一眼狹窄陰暗的屋子,推開酸梅湯。
“聽說昨天陸梔夏來過?”
康妍拿起抹布擦拭了一下濺出來的湯水,點了點頭。
“是,她說是採風,找到歸元寺,遇到了你爸爸。”
沈珺良緩緩坐下,拿起蒲扇輕輕搖著道,“她是個謙遜有禮、誠懇熱忱的好姑娘。”
陸晞月不屑一顧。
“既然她那麼好,為什麼昨天不認她?”
沈珺良忽然笑了起來。
“你很小就要求上寄宿學校,我和你媽以為你是獨立懂事。”
“後來去學校給你送生日蛋糕,才知道你對老師同學說自己是孤兒。”
“社會低層的父母、貧窮的家,你不想認,卻為了把梔夏拉下泥潭,逼我們和她相認。”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從橋底下把你撿……”
話沒說完,陸晞月一拍桌子站起來。
“如果不是你們把我撿回來,我根本不會在這樣的鬼地方長大!”
“二十年來,我跟著你們吃了多少苦,捱了多少冷眼,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
“現在你們的女兒陷害我,讓我被拘留、還要告到我坐牢!”
“你們難道不該做點什麼,彌補你們對我造成的傷害嗎!”
康妍急忙陪著笑安撫道,“你別急,梔夏過幾天會來我鋪子裡選旗袍,到時候我一定跟她相認。”
陸晞月甩開康妍的手,差點把康妍推倒在地。
“不急?半個月後開庭時,如果她還是陸家千金,有陸潯舟和老不死的幫她撐腰,我就得坐牢!”
“到時候我會讓你們和那些貧民窟的窮鬼都給她陪葬!”
康妍為難地道,“那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陸晞月冷臉拿出一部按鍵手機,兩萬塊現金。
“以後我會不定時打電話來,你們聽我指示行事。”
送走了陸晞月,康妍握著那杯冰涼的酸梅湯,捂著嘴嗚嗚低哭。
“是我沒有教好她,沒能給她優渥的生活,養女一場,竟養成了仇人……”
“現在該怎麼辦?”
沈珺良拍著她的背道,“現在,半個溏北區都捏在陸氏集團手裡。”
“如果我們不聽她的,不知多少人要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我們只能……對不起梔夏了。”
轟隆隆!!
一陣悶雷彷彿從房頂上滾過,把剛睡熟的沈梔夏炸醒。
她拉起被子死死矇住頭,可窗外忽然一亮,頭頂又響起更久更大聲的雷聲。
她只好用被子裹著頭,衝進衣帽間,鑽進櫃子裡。
可外面的雷光一閃一閃,將門口衣架的影子拉成詭異的人影,四條手,有兩條在晃。
“啊——”沈梔夏拉上櫃門,尖聲大叫,“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
這時衣帽間的燈忽然亮起,有人衝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緊緊把她抱在懷裡。
“不怕不怕,雷離地面遠得很,不會把房頂劈開的。”
聽見陸潯舟溫柔的聲音,被他雙臂和跪地的單腿緊緊包裹,沈梔夏終於抖得沒那麼厲害。
“可是有鬼……”她從被子裡伸出半截手指,指向門口。
陸潯舟看了一眼就笑了,“是衣架的影子吧。”
沈梔夏一看,衣架上掛著的衣帽、圍巾,果然能組成一個四隻手的人影。
圍巾可能是她進來的時候被子碰到帶動的。
“……”她尷尬得面紅耳赤,剛想推開陸潯舟,雷聲卻又“隆隆嚓嚓”地炸響。
她一把抱住陸潯舟,緊緊揪著他背後的衣服,把耳朵埋進他懷裡。
陸潯舟笑微微地撫著她的頭髮,心裡卻祈禱這陣雷電、這場暴雨能持續一整夜才好。
“好啦,你不是說你沒做虧心事嘛,雷公電母不會劈你的。”
沈梔夏憤懣地道,“誰怕了,我是嫌吵……”
“你放開我,我怕雷劈你的時候連累我。”
陸潯舟笑著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
“好,那你睡吧,我走了?”
窗外的雷聲稍歇,緊接著卻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著玻璃,兇得像討債鬼登門。
沈梔夏一把拽住了陸潯舟的衣角,眼觀鼻、鼻觀心道,“你……多待會兒。”
“和我在一起,說不定雷公電母也不會劈你了。”
陸潯舟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夏夏,你……你真的想讓我留下?”
沈梔夏看了一眼窗戶,鬱悶地點點頭。
陸潯舟彎下腰湊近她的臉。
“但以前你想讓我陪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只有她軟軟甜甜地叫幾聲“哥哥”,他才會“勉為其難”陪她,或者讓她鑽進他被窩“避難”。
一想到那些畫面,沈梔夏腳趾都尷尬得夾起了床單,掉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惱恨道,“不肯留下你就走,讓我一個人好了!”
陸潯舟探口氣,認慫地開啟櫃子,準備搬新被子。
沈梔夏一臉懵,“等等,你搬被子幹什麼?”
“不是讓我留下嗎?”陸潯舟一臉無辜地問。
“可我沒準你睡床啊!”沈梔夏指了指單人沙發,汗顏道,“坐沙發,雨停了你馬上走。”
“無情無義的小東西……”陸潯舟小聲嘀咕,把被子塞回去,憤慨地坐在沙發上。
“好了,我幫你看著窗外的精靈鬼怪,睡吧!”
沈梔夏慢慢溜下去裹好被子,轉身用被子捂著嘴偷偷一笑。
有陸潯舟在,她真的一點都不怕了,很快就進入夢鄉。
陸潯舟則藉著落地燈昏暗的光線,翻看著那本《歸元寺逸聞》。
這套《歸元寺逸聞》詳細得堪比官方記載的地區志文,難為她找得到。
暴雨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停,這時天都矇矇亮了。
陸潯舟合上最後一本《逸聞》,伸了個懶腰,準備回房補兩個小時的覺。
這時沈梔夏的手機忽然狂響,她迷迷糊糊地接了電話,“喂……”
是江遲夜。
“梔夏,洗把臉清醒一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梔夏不滿咕噥,“什麼事啊,還要洗臉。你說吧……”
“我是怕你聽了受打擊。”
江遲夜緩緩說道,“昨晚的暴雨是海城五年來降水量最大、風力最強的一次。”
“歸元寺被雷劈中,毀了半間側殿。”
沈梔夏聽了,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什麼?歸元寺被雷劈了?!”
陸潯舟一聽,立刻道,“不可能!歸元寺殿頂有避雷裝置,千年來從沒被雷劈過。”
沈梔夏和電話那頭的江遲夜都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陸潯舟,你怎麼在我房裡!”
“梔夏,陸潯舟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