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許說怕我!(1 / 1)
沈梔夏惡狠狠地別開臉:
“我拳頭連你的汗毛都沒碰到,賠你個頭!”
“想訛我就讓我揍一頓!”說著一把將他推開。
沒想到陸潯舟那麼大塊頭,竟然下盤不穩。被她一推,卻像個等身立牌一樣往後倒去。
“啊!!”
他叫聲還沒落,就被“嘁哩喀喳”一陣棋桌、棋盤被砸翻的聲音蓋過。
沈梔夏嚇一跳,下意識一手扶棋盤,一手拉陸潯舟。
但她重心不穩,不但沒能把陸潯舟拉起來,反而被他一把拽下去,“噗通”一下跌進他懷裡。
棋盤翻了個滾,砸在她背上,棋子一顆顆落在他們身上、頭上。
看著棋子在陸潯舟臉上、眼睛和鼻子上彈開,沈梔夏不禁抿唇偷笑。
笑完又一臉嫌棄。
“陸潯舟,你天天健身的,今天突然這麼柔弱……”
陸潯舟板著臉冷哼,“你站著做兩個小時的飯試試。”
沈梔夏起身就地坐下,揉著胳膊,踢踢他的腿,“起來,別裝了。”
“做飯可是你自己要求的,這麼多話。”
但陸潯舟躺在地毯上不動。
“腰都摔斷了,起不來。”
沈梔夏咬了咬牙,只好再次伸手去拉他。
還沒碰到他的手,她忽然看見他嘴角難以自控地揚起。
呵,果然是裝的!
她手往下一沉,靈活的手指突然在他的肋下輕輕抓撓起來。
陸潯舟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身子左右搖晃,慌忙躲閃。
可這遊戲從小玩到大,沈梔夏的手又滑不溜丟,哪有那麼容易被逮到。
陸潯舟臉都紅了,一個卷腹直接做起來,惡狠狠把她抱在懷裡,禁錮住她的雙臂。
他喘著氣,忿忿道,“明知道我怕癢,又用這招!真卑鄙!”
沈梔夏這才收斂笑容反駁,“是你先騙我的。”
陸潯舟忽然安靜地盯著她,臉色悄然紅成了番茄,就連耳朵都像熟透了。
“你怎麼了?”沈梔夏忙從他兩腿中間跪坐起來,“真的受傷了?”
但下一秒,她就感覺到兩人之間多了點“隔閡”。
沈梔夏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直接從地上跳起來,狠狠踢了他大腿一腳。
“陸潯舟,你這個變態!”
“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妹妹,你竟然……”
這話她連說都說不出口!
她轉身就跑,但人還沒到客廳門口,就被陸潯舟一把攬住腰拽回來。
他抓住她掄起的小拳頭,凝望著她。
一雙深淵般的墨色眼瞳中,像藏著隨時可能將她吞噬的巨獸。
他神情異常鄭重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知道你身份的嗎?”
“是在你十歲那年,做闌尾炎手術時,我才知道,你和陸家沒有血緣。”
沈梔夏愣住。
果然和她之前懷疑的一樣。
手術前的檢查報告,暴露了她的血型和陸勉之、方安雅不同。
她不解,“為什麼你要瞞著爺爺奶奶,瞞著所有人?”
陸潯舟道,“拿到報告,我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我五歲就失去父母,雖然爺爺把我接回老宅,但他沒有給過我一絲親情。”
“在陸家,我一無所有,只有你……”
“所以當我看著手術室的燈亮起來,我就發誓,一定要守住這個秘密,絕不讓爺爺奶奶把你送走。”
陸潯舟沉浸在那段回憶裡,把沈梔夏的神思也拉回了過去。
她彷彿看見十六歲的陸潯舟,顫抖地捏著檢查報告,震驚、無措、懼怕、最後變得堅定的神情。
這一刻,她的心酸楚得發疼。
他曾經那麼珍視她,疼愛她。
雖然出國之後他變了,但兩年前的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不禁追問,“那奶奶知道嗎?”
陸潯舟搖搖頭,“我沒告訴奶奶,但奶奶一向心細,我不確定她有沒有發現。”
沈梔夏沉默地低下頭。
陸潯舟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是在想,第二份遺囑會不會真的存在?”
沈梔夏抬眸看著他,“嗯,我看龐管家不像撒謊。”
陸潯舟淺淺一笑,“放心,奶奶對你的疼愛,源於你帶給她的幸福和歡樂,不然為什麼不把遺產給其他陸家人?”
“就算她知道你不是親孫女,也不可能收回給你的遺產。”
沈梔夏噘了噘嘴,表示不信。
“你又不是奶奶,你怎麼知道?何況你也沒見過第二份遺囑吧……”
陸潯舟撫摸著她頭頂道,“我會找到嶽律師求證,也會探探爺爺的口風。”
他的一隻手始終緊緊摟著她沒鬆開。
話題結束後的沉默,讓氣氛瞬間變得曖昧不已。
沈梔夏輕輕掙出他的懷抱,轉身道,“不早了,我們該回老宅了。”
雖然在新家很自由,她也很想留下過夜,可如果夜不歸宿,被爺爺知道,陸潯舟又要挨罰了。
陸潯舟沒有再拖延,讓保鏢開車送他們回了老宅。
只是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沈梔夏有點失眠。
凌晨兩點多,她終於下定決心去廚房找吃的。
但廚房裡只有生的食材,一點熟食都沒有,只有罐頭食品可以即食。
沈梔夏拿了一罐燕窩、一罐魚丸上樓去吃,擰了半天都擰不開。
她嘆了口氣,“看來註定要餓到明早了。”
正準備把罐頭送回廚房,卻聽見陸潯舟房門內傳出粗重急促的呼吸聲,他像是做噩夢了。
她就拿著罐頭推門走進去,只見陸潯舟滿頭大汗,眉頭緊鎖,好像真的陷在夢魘裡。
她忙輕輕推了推他。
“陸潯舟?陸潯舟,醒醒,你做噩夢了。”
聽見她的聲音,陸潯舟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呢喃喚著,“夏夏,過來……”
罐頭掉在他的枕邊,沈梔夏身子一震,下意識想抽手離開。
“別走……”
陸潯舟睡得很沉,手握得很緊,她根本掙脫不了。
她低聲埋怨他睡得這麼死。
下一秒他卻把她微涼的手掌覆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真絲睡袍領口凌亂敞開,滾燙的體溫,讓她嚇一跳。
想再大聲點把他叫醒,可他卻握著她手腕,引導她的手一點點向下移動。
“手好涼……幫我……”
他乾燥的嘴唇囁嚅著不甚清晰的字眼。
“我是哥哥啊……不許說怕我,不許說……”
沈梔夏身子微微一震。
類似的話,前世的他也說過。
那夜他喝醉,走進她房間。
她躲在沙發後,尖叫著讓他“不要過來”,她說她好害怕現在的他。
他深受打擊,把她拽起來按在沙發上,怒吼著“我是你的丈夫,不許說怕我!”之類的話。
一想到那些情景,沈梔夏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像短暫失明一樣呆住。
黑暗中,他控制著她的手撫過丘巒溝壑,讓她微涼的體溫,撫慰他肌膚的滾燙。
沈梔夏一點點被他拉近,直到她的鼻尖幾乎碰到他額頭。
他依然眉頭緊蹙,呼吸更紊亂,不斷含糊不清地念著她的名字。
“夏夏,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