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直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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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霞宮觀主水式善和藹地向自己的弟子陳文道,

“人心難測,邪魔難防,是你受了那魔頭羅敷的欺瞞坑害。你沒有破戒律,又有什麼過錯。”

他下來扶起陳文,又轉向另兩位金丹道士道,

“這孩子還能大義滅親,難能可貴。霓鍊師,不如你們蕩魔院委派陳文擔當討伐羅敷的主帥,他深通燕齊人脈形勢,由陳文統帥,這一番一定能讓羅敷無所遁逃,受我們道門擒拿。”

蕩魔院知院霓鍊師不應煙霞觀主,向眾人道,

“這一次來,我已經和度人院程知院商議過:羅敷雖然吞噬了灰神,蠱惑和糾集了部分拜月教徒,但只是萌芽,不必出動道門的金丹鎮壓。倒可以把擒拿羅敷、解救木之華作為試煉考生的題目。反正,你們從各自的師長那裡都借來了法寶,暗地裡拉幫結派,也聚起了不小的勢力。誰擒拿住羅敷,度人院會有獎勵。”

韓英姿砰然心動,難道道門會頒授直升名額作為獎勵?

度人院知院程迦陵點首道,

“金小雨稟告我們,羅敷已經將紅塵唯一的通往鸚鵡山的海圖毀去,妄想挾圖自重。你們不必投鼠忌器,紅塵的海圖沒有了,但道門保藏了去鸚鵡山的海圖。誰擒拿羅敷,度人院頒授鸚鵡山的海圖與他。”

韓英姿稍有些失望,他向程迦陵施禮,問道,“另三個神通會有盟約,不向我們洩露試煉情報。如果我們神州會擒了羅敷,不向別人洩露海圖,道門不會計較吧?”

程迦陵淡然一笑,問另三個神通會的試煉領袖道,“你們的誓書何在?”

琅琊會諸葛玫道,“原本藏在北固山的蛤神廟中。我們各有一份複本。”

程迦陵命道,“把你們的複本誓書都毀了,我會去北固山毀去原本。從今而後,你們一切的盟誓作廢。道門試煉對天下人一視同仁。”

諸葛玫不假思索道,“遵命。”她取出自己納戒的誓書複本,施了一個簡單的火咒燒了。

陳文無奈,取出稷下會的誓書複本,施了風咒,切割無數絲線般細條。

周通把蘭陵會的誓書複本捏成了齏粉。

韓英姿心中感慨,神州會終於和你們平起平坐了。

霓鍊師道,“擒拿羅敷的試煉考生,我們頒授的鸚鵡山海圖隨他處置。道門一切不問。”

眾考生齊聲應下。羅敷的性命,是四大神通會下一輪明爭暗鬥的目標。

接著霓鍊師注視陳文道,“不過,你不能參加討伐羅敷。”

陳文一怔,跪了下來。

煙霞觀主迴護道,“霓鍊師,這是何意?陳文是齊王太弟、我觀表率,你不能出爾反爾追究他!他參加不了試煉,整個齊國都會失望的!”

煙霞觀主又向程迦陵道,“迦陵,蕩魔院定不了你們度人院的規章。我看你這個孩子長大,知道你處事公允,不像霓鍊師那樣激烈,你來說句公道話!”

程迦陵向煙霞觀主謙謙施禮,道,

“度人院並沒有取消陳文試煉資格。只是他和羅敷牽連很深。陳文參加討伐羅敷,對他本人是很殘酷的事情;如果陳文參與,萬一進展不利,不曉事的人又難免疑惑陳文和邪魔藕斷絲連。不讓他參與,是我們保護陳文,也是體諒煙霞宮。水師,置身事外是明智之舉。”

煙霞觀主臉色鐵青,坐回席上。陳文如果不去討伐羅敷,那稷下會的考生等於沒了頭領。

陳文向霓鍊師請求道,“雖然無法討伐邪魔,我仍然願意竭盡我的才力,向各位考生提供齊國燕國的情報。”

霓鍊師冷冷道,“不必了。我自會寫紙鶴,用蕩魔院的法旨命令燕王和齊相,向所有討伐羅敷的考生提供一切方便。只要是試煉考生,不分楚國、魏國,都能在燕齊國境通行無阻,出入一切公私宅地,直到掘出魔頭。”

如果霓鍊師只是個人身份,齊相鮑子牙或許還能和她討價還價,但她抬出了道門蕩魔院的法旨,紅塵裡沒有一個人能抗拒,哪怕是列王。

對神州會來說,暫時齊國也不再是敵國了。

陳文垂下頭,孤零零地退到一邊。其他弟子都不敢靠近他。金小雨看不過去,走到他身邊道,“我會洗刷你的恥辱。”

霓鍊師的目光轉向了韓英姿。

韓英姿想,天下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身負魔種的事情。就是樓老道都沒有了這段記憶。他沒做什麼壞事,又怕什麼。便大大方方地有霓鍊師審視。

霓鍊師讚歎道,“韓英姿,我從程迦陵那邊聽說了你從魏國大梁一路走來的事蹟。你這樣凡庸的靈根,能領袖那麼多傑出的才俊,屢次戰勝金丹邪魔,真是了不起。”

霓鍊師從納戒取出一盞八角燈,燈罩裡閃爍著幽幽的藍火。

霓鍊師道,“這是我親自祭煉的本命法寶魂燈,攝取煉化邪魔魂魄;如果你答應我的請求,我就將本命法寶借與你討伐羅敷。”

眾考生向韓英姿投來羨慕的眼光。他這個門外人不僅得到了度人院程知院的密切關切,還得到了蕩魔院知院的賜寶。再厲害的修真者也只能同時連線三件法寶,而道門金丹親自祭煉的本命法寶,是最強一檔的法寶。

韓英姿卻摸不著頭腦,無事獻殷勤,她圖自己什麼?

“敢問霓師所求。”韓英姿不卑不亢道。

卻是程迦陵代霓鍊師答道,“今天,度人院將額外一名直升神州會的考生。賜予魂燈,是補償你們戰力的損失。韓英姿,你不得推辭,收下魂燈吧。”

韓英姿省悟過來,道門果然不做賠本的買賣。現在神州會的考生只有一個人的價值,超過了道門的一件金丹法寶。

殿上的道士們紛紛耳語,天下居然還有可以和直升的三天才並肩的第四人!

程迦陵向眾人道,“度人院將直升趙國的秦瑤為道門內門弟子。入道門之日,她再不是趙國之人,她的度牒隸屬太一本山,道門的戒律院主安真人擔當她的師尊。”

程迦陵從納戒取出一塊虎頭銅牌,銅牌上早印了道門冷掌門和度人院溫真人的符印。

連一直泰然坐著的秦瑤都是微微聳動。

程迦陵向秦瑤微笑道,“龍神虎神和這方世界的陰陽二氣所化,道門與你們有約,會度每世的你們修煉。五百年過去,我們又見到了你,又到了履行我們約定的時候。”

秦瑤喃喃,“我再不是趙人,也不是秦人了。”

程迦陵道,“神道一體,天下安寧。我們一直導引在你來到這裡。”

秦瑤接過了程迦陵手中的度牒,把自己的古錢交給了程迦陵。秦瑤已經直升,再也不是神州會的人了。

道門直接要走了秦瑤,只是例行公事知會韓英姿。

程迦陵又向駱風和厲勝雪道,

“你們兩人道行淺薄,但因緣際會,寄宿了虎神的從神黃神和白神,附上了驥尾。度人院邀請你們以客卿弟子的身份來內門深造,你們意下如何?如果不願,仍回去參加試煉,爭取成為真正的內門弟子。我們並不勉強。”

道門的內門弟子在本山有十年深造,諸師加持,無窮的天材地寶和靈脈道場使用,出師之後,道門也會委派重任。圓滿金丹是他們的下限,飛昇塔林才是他們的合格目標。

那些沒有透過試煉的外門弟子如果在日後積累功勞或者道術精進,仍然可以去內門短期深造,證得金丹的代不乏人。不過他們的進境和待遇終究不如正牌的內門。

客卿弟子是道門獎勵那些侍奉道門有功勞的門外才俊,又次那些深造外門弟子一等,但比起一生都無法去內門的普通外門弟子要好,更不是那些進不了道門門檻的散修邪修能及。

韓英姿向駱風和厲勝雪道,“隨兩位去留,神州會記得兩位的功勳,我不會勉強。”

韓英姿也沒法勉強。

駱風和厲勝雪向韓英姿一拜,又向程迦陵拜道,“願為客卿弟子。”秦瑤既然去了,神州會的實力大降,他們再不期望能抗衡蘭陵會。透過道門的內門試煉如此渺茫和危險,還不如抱著秦瑤的大腿,蹭個客卿弟子,已經高出了他們的師尊邪修丁公了。

他們向程迦陵交出了各自的試煉古錢,換來了客卿弟子的銅牌。客卿弟子並不算道士,也沒有道士度牒。

韓英姿只好認賬,去接霓鍊師補償的魂燈。韓英姿和魏崢嶸一直擔憂的秦瑤擅權,被道門輕鬆化解。可是,道門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要走秦瑤和兩從神寄宿的駱風厲勝雪。領下這一盞魂燈,其實是得不償失的。

韓英姿領燈回來,小孟在神念裡和韓英姿道,“我瞧霓鍊師是偏向蘭陵會的。蘭陵會的副手羅浮山楚橘正是霓鍊師的弟子。霓鍊師冷落陳文,是讓稷下會群龍無首;讓程迦陵調走了秦瑤他們,是削弱我們的戰力。”

韓英姿苦笑。原來是這套路。

卻聽蘭陵會的周通向程迦陵抗議道,

“先前直升的三個門人:瓊花觀孟青面、太一山雲仙客、龍宮安貞吉,都是折服了二十四座宮觀的一切外門弟子。這秦瑤廝混紅塵,沒有遍歷過二十四宮觀就進了內門,不合度人院典章吧。”

霓鍊師不悅。周通向來自大,她偏向蘭陵會,周通竟不領情。

程迦陵泰然自若道,“招納秦瑤是典章之外,掌門和度人院的特許。虎神道行深湛,不必虛應流程。不過,想來和你一樣不明她根底的外門弟子大有人在。外門大比時不曾使用法寶;但周通你今天帶了周真人祭煉的法寶十環,現在的戰力已經超過了當時的三大直升弟子。你不妨就在這裡和秦瑤一戰,你們出了勝負,其他外門弟子也能心服口服了。”

周通大叫一聲,“好!”

他摘下了自己的黑手套,顯出十指上十枚魔眼般的戒指。

周真人的名號,連大梁市井小民韓英姿都如雷貫耳。他是道門百年來最強的真人,奠定了一百年來天下的格局。周真人親手祭煉的法寶,一定有移星換斗、搬山倒海的威力。周通帶了自己祖宗的法寶,哪怕只發揮百分之一,都不是任何煉氣士能抗衡的。

小孟向韓英姿道,“周通是我姐姐之下,道門最強的第四個外門弟子。倒要領教下他的虛實。”

程迦陵問秦瑤,“瑤兒,能下場嗎?”

秦瑤看了下自己漂亮的禮服,皺了下眉頭,“就怕弄髒了道門的衣裳。”

程迦陵微微一笑,向霓鍊師道,“方才是我失言,還是讓他們罷戰吧。往後秦瑤的道行一日千里,道門弟子是會漸漸信服她的。”

不及霓鍊師答應,秦瑤已經走下了場,她的手中多了一本倀書,向周通道,“敗給我的人,魂魄會押入倀書,成為我的倀鬼。今天,你怕是要辱沒了周真人的臉面,在道門人前丟醜。”

周通揚起十枚魔眼閃爍的拳頭,“我家真人降龍伏虎,過去的龍神虎神都曾是他手下敗將,我又豈會怕你這個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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