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魔門(1 / 1)
不過半個時辰,禁軍統領陳忌就帶來了齊國下方的溝渠圖和農聖徐行試作的屍毒解藥。
韓英姿五人在寢宮已經吃喝了一頓好的。
觀水把自己煉製的歸元蜜連屍毒解藥交給韓英姿四人,
“你們還是煉氣士,依然懼怕屍毒侵入。手頭解藥如果不奏效,歸元蜜可以緩解瘟疫,延緩數日發作。我會竭盡全力在三天內和農聖調出真解藥。”
十天是全城人都變屍人的日子。觀水根本來不及向太一山的全師求救,只能靠自己本領。三天調製成功,只會有千人屍變,害中取其小。
韓英姿向齊王告辭,“每在溝渠深入一段,我們會傳送火鴉符,也請王上派遣後續的援兵。”
陳白應下,“鮑相監管疫情,我監督軍情。”
四個考生依照臨淄墨子會的營造圖,下了溝渠。
三個女生全神貫注,逞露真元,道術全張。真元不繼,就服黃芽丹接續,反正她們都是財大氣粗,納戒裡的丹藥如同豆子一般。
小孟施放出了金光罩子照亮溝渠和護持眾人、黑犬探路、火鴉傳遞訊息;
金小雨施放冰環,走在犬鴉之後,四人最前。她是熊妖之體,冰雪之精,屍毒對她全不奏效。從暗處襲擊的魔鼠沾上金小雨的冰環就從骨骼到臟腑都結成了冰晶,她一靴子踩成玻璃般的碎渣。
諸葛玫開啟她道書八陣圖,密密麻麻、五色斑斕的蜘蛛從八陣圖爬出,在他們經過的溝渠結起網來。繞路從後側偷襲的魔鼠撞上蛛網,立時被束縛成了繭子,蜘蛛注入毒液,魔鼠昏迷,成為了它們的食物。
凡是三人走過的地方,暫時安全了。
韓英姿依舊一幅不顯山露水、全無真元的模樣。他的氣本來就不多,修煉小孟傳授的道經後提升艱難,但在控制上卻日趨精微。韓英姿索性鑽營起隱藏氣和爆發氣的訣竅,這對熟悉人體的墨者來說一日千里。他已經能做到平時如同凡人,只在出招的瞬時將真元聚在寸鐵一點鋒芒。
不過那麼多的魔鼠,還是讓女孩子們應付吧。韓英姿要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到更大的目標。
前方的地洞忽然敞闊起來,韓英姿看到了地下河上停靠著一條二層龍舟。船上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四人。
穿著黑袍的拜月教腳伕把無數箱子搬到船上,箱子裡是吱吱的鼠叫。
韓英姿皺眉道,“羅敷還要把屍毒透過老鼠送到齊國的其他城市去嗎?”
羅敷的笑聲從一隻老鼠身上傳出,
“這只是我的入城費。如果臨淄最終不肯收留我,我只好帶著這一船又一船的禮物拜訪齊國其他地方的城主。要是齊國再不收我,我就去魏國、吳國、楚國。”
金小雨一揮松劍,把羅敷附神唸的那隻黑老鼠碎成冰渣。船上的拜月教徒下來向他們發射火銃。
小孟的金光罩子光芒大盛,照得地洞一派光芒。這隻十人隊火銃手不禁閉上了眼睛。
光芒散去,十具火銃手的屍體分別倒下,咽喉俱割被匕首割破。韓英姿上了龍舟,亂擲霹靂雷火彈,硝煙和迷香瀰漫開來,燻到船上的水手和腳伕。
金小雨和諸葛玫一躍上船,兩個女道士不破殺戒,諸葛玫施火咒燒裝滿病鼠的箱子;金小雨的松劍揮出寒霜,凍住接踵而來的第二支十人火銃隊手足。她心中不忿這些人喪盡天良的罪孽,他們的性命雖然不失,手足失溫,以後也會淪為四肢全失的殘廢。
羅敷的笑聲又從一隻老鼠身上傳出,
“在臨淄溝渠還有很多這樣的船,每條船都有一個煉氣士鎮守。你們運氣可不好,挑了一條我最強的煉氣士鎮守的船。不必我出手,你們就到此為止了。道門要另派一波人來送命了。”
韓英姿想,羅敷太張狂了,拜月教還有什麼煉氣士怎麼能抵擋四個道門考生。
金小雨先邁進了主艙。一個滿髯的常住煉氣士手持一枝繁花燦爛的樹枝,冷眼注視著四人。他的眼睛現在轉成了金瞳,
“我鎮守這條船,無關的人退散吧。”
金小雨倒退一步,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脫口道,“木之華,你怎麼在這裡?羅敷對你施了什麼邪術?你知道這條船裝的是什麼東西嗎?”
韓英姿三人清理了船上餘人,也跟了上來。韓英姿沒有感應到木之華的古錢,他把試煉門票扔哪裡去了?這條船上只剩下他一個煉氣士了。
諸葛玫拔出了鴻鵠刀,向金小雨喝道,“不可大意!木之華和往日不同了!”
木之華向金小雨道,“小雨,你還沒有對道門試煉死心嗎?”
金小雨納悶道,“你這成什麼話!去內門是我們一道的志向。”
木之華捋須向金小雨道,“歷屆的內門試煉都難於登天,只有十個左右的外門弟子入選。這屆道門向全天下招生,已直升了四人,剩下的名額更少了。你的斤兩能排的進去嗎?”
金小雨道,“試煉不到最後一刻,勝負難言。就算敗了,我往後還會爭取做深造弟子,一樣可以證得金丹。我們道門的全尚清祭酒當年也沒有透過內門試煉,但他就是從深造弟子證得了不下任何長老的圓滿金丹。木之華,你灰心什麼呢!”
韓英姿想,原來觀水師尊也有一番勵志的奮鬥經歷,是不少外門弟子的榜樣。
韓英姿笑著向木之華道,“沒想到木之華道友身在魔中,還關注嶗山的情形。”
木之華嘆息道,“是呀。我的師尊羅敷每天都知會我天下的形勢。我還知道道門冷落了陳文、趙國和西河會的三個賤種雞犬升天、驕傲的道門仙子簇擁著魏國的一個工匠。真讓人寒心。”
韓英姿撓頭,他也沒佔哪位仙子的便宜吧。
金小雨衝木之華罵起來,“你的師尊是五藏觀的觀主,不是魔頭羅敷。你師尊把鎮觀法寶奇妙寶樹都賜給了你!”
木之華不屑道,“小雨,你吃不透道門的規則,只會像你爺爺、爹爹那樣永遠沉淪在下位。宮觀奉行師徒制,一個宮觀一期就有數十個外門弟子,他們的師尊不是觀主就是祭酒。我只是觀主一生中無數弟子的一個。觀主借我法寶只不過要我試煉搏命,抬高五藏觀在道門的地位,對我何嘗有什麼真正的親愛。我能有今天,全是憑自己的本領得來的!”
金小雨喃喃,“你完全變了。”
木之華道,
“我並沒有變。只是不再壓抑自己,暢抒自己的本心了。現在我是羅師唯一的弟子,分享他的一切神通。就像孩子真正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小雨,你在嶗山外一戰時想必已經領略到了魔門法門的殊勝:即便道門的天才也需要在內門修煉十年才能證得金丹。可散修用魔門的法門吞噬了從神,不久就逼近金丹的道行;羅師教導我用魔門吞噬了柳神,不過數日我就證得了金丹!現在我已經是真正的初習金丹,不過幾年內我就能成為常住金丹!道門的直升天才,對於我不過是笑柄。”
木之華顯露出他真正的道行,他龐然的氣從軀殼流溢位來。木之華施放了木系道術,蒲公英般的種子像小傘那樣飄蕩而出,灑落在溝渠各處。不一時,種子破出,藤蔓瘋長,將二層龍舟包裹起來,堵死了韓英姿四人的退路。
木之華不借助任何法寶在轉眼間做到了這一點,他是真正的金丹了。
韓英姿想,拜月教一共有五個從神,秦瑤收回了兩個;羅敷得到了三個,他和木之華已經吞噬了兩個,難道溝渠裡還藏著一個吞噬了從神的黨羽。
這一番大孟沒有出現,依舊在小孟心深處入定。
金小雨跺腳,望向諸葛玫。
諸葛玫向木之華道,“木之華,你大錯特錯。魔門的道術巧取豪奪,是無根之木、無緣之水,就像藤蔓那樣依附在道門的根本上。他們戕害生靈,大傷天和,才顯出炫目的神通,道門並非不能,只是不為。你能有今天的進境,全是因為道門為你打下了深厚的根基,一得奇遇,晉升金丹的難關迎刃而解。可你叛離了道門,往後的路走不下遠的。”
金小雨介面道,“是呀。是呀。木之華,你快悔悟。現在你的錯還不大,還來得及回頭!”
木之華不屑道,“邪修、妖怪都能活上數百年,可道士連百年都活不過。魔能轉生,積累無數歲月的道行,越來越強。我已經得到了捷徑,不但神通廣大,而且長生不老,不必守什麼戒律,可以任性而為,為什麼我還要回道門!”
韓英姿疑惑地問小孟,“道士不能長生不老?”他在人間聽的可不是這樣。道士的神通再大,卻只有百年可活,那不是連邪修和妖怪都不如。
不待小孟回答,諸葛玫向韓英姿道,“人生如同幻夢,道門超越生死。道士們不是死了,而是進入了塔林追求永恆的大道。沒有資質的外門道士可以在每一世積累宿慧,直到證道的機緣成熟;內門招收的是修道的天才,沒有一個天才不能在百年之內進入塔林。”
“那和相愛的道侶也只能在人間相處百年,從此各奔塔林?”韓英姿問。
諸葛玫道,“魚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人間本來就沒有百年的恩愛。”
韓英姿和小孟默然。
木之華冷笑,定睛看金小雨道,
“小雨,我告知你魔門的妙處,是念在我們多年的私交。你願意離開道門,加入魔門嗎?魔門的規矩是一師一徒,我可以做你的師長。你會比道門的一切天才還要了不起的。殺了這三個追捕我們的人,天地足夠闊大,任我們逍遙,道門捉不到我們的。”
金小雨也向木之華拔出了松劍,“師姐,韓團長,幫我擒拿木之華,交給戒律院去。”
木之華嘆息,揚開了奇妙寶樹,指揮藤蔓纏繞向韓英姿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