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轉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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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麾下金丹眾多,他卻一個也沒信心,反而寄希望於五個煉氣士能擒拿邪魔。韓英姿實在無話可說。

那四個考生也不敢介面應齊王。就是白虎神秦瑤、和形神完好的周通來,也未必是羅敷的對手。

場面一時冷下,韓英姿問齊王陳白道,“王上那麼清楚羅敷的底細,早知道羅敷是魔了?”

齊王的神色泰然道,“我並不知道。只是接到道門的蕩魔令後推想羅敷的能力,魔能轉生不是道門的常識嗎?——哦,我忘了,韓團長你並不是道門人。”

韓英姿眯起眼睛,齊王陳白真的被羅敷矇蔽了整整二十年嗎?

寢宮中忽然響起吱吱的老鼠聲。齊王陳白的臉色驟變,向宮中的衛士們喝道,“我已命令你們清除宮內的一切老鼠,怎麼還有漏網的!”

鮑相將自己圓滿金丹的神念展開,整個宮城的每枚針落他都能聽見,每隻蚊蠅都能看見。可他皺起了眉頭,沒有任何老鼠的跡象。

不久,鼠的吱吱聲繼續響起。鮑子牙徒然地用神念掃蕩宮城,終於放棄,他拔出了佩劍,稟告齊王,“對面有不下道門的隱身法術,我不諳道術,難以窺破。”

韓英姿、諸葛玫、金小雨都拔出了各自的神兵。觀水顯出了九尾狐原形,妖力大漲。小孟施放金光罩子,護持住神州會五人。

齊王陳白瞥到韓英姿手上的梅劍,臉上抽搐了一下。

韓英姿橫過身子站著,向齊王道,“寶無定主,這口劍與我有緣,王上不要驚慌,我們會保護您的。”

他轉向小孟道,“有什麼破隱身的符咒?”

小孟從搜神記中施放出了黑犬符,一百條黑犬風一般滾出道書,眼瞪綠火,向寢宮的四面八方跑開去。

突然,一隻黑犬向著寢宮的正面不住吠叫。

小孟厲聲道,“出來吧。”黑犬所見就是她所見。

黑犬撲向了空無處,然後慘叫一聲。牛犢般的軀體泛起了膿瘡,然後化成一道青煙,變成一張滿是蛀蟲般小孔的符紙。

諸葛玫無刀的手瑩瑩放光,聚成一枚雷電球,轟向空無處。猶如火銃在畫上打出一個洞,空無處破開,顯出一隻金瞳灰老鼠來。

她也會雷法!雖然遜於魏崢嶸,已足夠破去羅敷的幻術。

羅敷的聲音從灰老鼠傳出,

“陳白,何必遮遮掩掩呢?道門要懲罰你,早在二十年前就懲罰你了。他們容你,不是因為不知道你姑息我,而是你對他們還有用。”

他本尊還在他處,灰老鼠只是代言。就像布老虎之於秦瑤。

齊王陳白顫抖道,“魔頭善於挑撥離間。你們不要被他蠱惑!我們陳氏世代忠於道門。”

鮑子牙沒有言語。

金小雨歪嘴。韓英姿卻點頭向齊王道,“君無戲言,我們自然相信齊王。羅敷說的一個字我們都不會相信。”

大敵當前,韓英姿可不想把齊王陳白拱到羅敷一邊。即便陳白過去和魔頭勾結,韓英姿也要當做沒發生過。

諸葛玫也向羅敷喝道,

“魔頭,不必再耍詭計,連累無辜了。我們只是先鋒,道門師長會陸續來到。你施展再多的手段,也不過是拖延自己的死期。交出自己的一切形神吧!道門磨去你的所有魔性後,你還可以往生,清清白白地重新開始。”

羅敷大笑,“我是魔,在那一天真的來到前,我是不會放棄的。可就眼前來說,反而是你們處於極大的劣勢。”

灰老鼠又向齊王陳白吱吱道,

“陳白,二十年我的上世羅烽代你死在齊良宵的手中。這一世,臨淄城的人都綁在我的手上,我隨時可以利用鼠疫讓全城的人屍變。現在到了你償還人情和交贖金的時候了——把道門的這些考生全殺了,掩護我從齊國脫身。”

韓英姿面色如常。他心裡已經清楚,羅烽就是羅敷,他才是真正的拜月教主,現在的拜月教主羅焰不過是羅敷覺醒前代掌大權的傀儡。霓鍊師幾天前擊殺的不過是一個替身。

陳白麵色時陰時晴,他一邊痛苦地咳嗽,一邊揚起手,風刃在陳白的掌中凝聚。

小孟也橫站過來,她不知道是羅敷還是陳白先向他們攻來。即便虛弱不堪,陳白依然是道門栽培過的常住金丹。

五人氣不敢喘。

陳白艱難道,“諸位,臨淄有十萬百姓。民貴君輕,他們的性命比我貴重,也比你們貴重。為了百姓,必須有人犧牲。我只好——”

沉默已久的鮑相忽然訓斥齊王道,

“陳白,你昏了頭嗎!稷下會的兵聖孫客已經在調查疫點,遏制屍人;農聖徐行在調製解藥、漸有眉目!羅敷的要挾未必得逞!上世羅烽對你的恩德,自這世羅敷害齊人起已經盡付流水!我們殺了羅敷,一切都好向道門交代!倘有疏失,也一切罪在羅敷!”

陳白如夢初醒,他的風刃從手中施放,立時把那傳話的灰老鼠切成肉糜。

諸葛玫投擲火符,那團鼠肉連屍毒燒成灰燼。

羅敷的聲音又從高臺上傳出,又一隻灰老鼠顯形,吱吱道,

“好,很好。陳白,是你不仁,休怪我不義。今天臨淄會有一百個人屍變。從今天起,每過一天,臨淄屍變的人就會翻上一倍。愛民的王上,你計算下,再過多少天,全城人才會全化為行屍呢?”

小孟命令黑犬追蹤,灰老鼠鑽入溝渠深處,羅敷的聲音漸行漸遠。黑犬也鑽入溝渠。可不久,就沒了迴響。

小孟陡地收回神念,臉色煞白。

韓英姿憂道,“你看到了什麼?”

“很多老鼠把黑犬吃個乾淨。”小孟輕道,“容我稍微入定,把這段記憶抹去,不然我要做噩夢的。”

她茫然失神地立了會,滌清了精神,出了定。

一隻千人隊姍姍來遲,緊守王宮。禁軍統領陳忌方才偷跑了出去,招來了兵馬。

“我們只有十天。”陳白恨道,

他向五個考生跪拜下來,

“我們等不起十天了。十天後全臨淄的百姓都會變成屍人。農聖徐行其實全無進展。天下七大邪功,羅敷無所不精,他的屍神經實在棘手。”

韓英姿沒有扶起齊王,反而問道,“為什麼王上當年會用這樣的魔頭呢?”

陳白長長嘆息,“當年我的絕境,猶勝今天的絕境。道門留下我獨自面對天之驕女的齊良宵。我沒有才能,手下望風而逃,但我絕不能丟了祖先的社稷,只好尋求羅烽的幫助。”

可羅烽最終依然死在韓英姿的母親手上,沒有起多少作用。

韓英姿不禁迷惑,齊王和他母親兩邊為了爭位都勾結了邪魔,到底誰先誰後?他覺得母親即便只有殘魂,都能抵擋道門蕩魔院的樓知院,盛年的她應該能很輕易殺死羅烽,那又何必再求邪魔之助呢?如果母親和邪魔合流,更該坐穩了齊國的江山,最後為什麼偏偏一敗塗地?

鮑子牙攙扶起了陳白,肅容向眾考生道,

“你們年紀太輕,不明白世事的複雜,是非曲直不是一下子能說清的。還是專注眼下的難關吧。

現在羅敷躲藏在臨淄溝渠深處,那裡錯綜複雜,密佈了他的魔鼠和拜月教的黨羽。我們的軍隊在地下施展不開,麾下的金丹都是散修,既惜命,神通也弱於他。

我聽說了神州會在登雲城的戰績,你們有道門的法寶,道術齊全,配合默契,還擊敗過羅敷,只好派遣你們去。墨子會會給你們溝渠圖、農家會給你們試作解藥。你們眾人合力,未必輸於一個常住金丹。”

韓英姿斂起雜念,指著觀水向齊王陳白道,

“我們接下搜捕羅敷的任務。這位是天下煉藥第一的全道士的弟子,他留下來幫助徐農聖煉藥救人,把屍毒扼殺在萌芽。王上在大是大非上明白,道門一定會既往不咎。解除了屍毒,我們沒有十天的限制,羅敷也沒有要挾的本錢。”

小孟輕輕踩韓英姿的鞋,韓英姿當做不知。

“韓君,我們怎麼會是現在羅敷的對手,你還要把觀水再留下來。不如等蘭陵會的考生帶各種不可思議的法寶來了,一道圍剿他。”她只好用私密的神念勸他。

神念中韓英姿回到,“觀水一定要留下解屍毒。我下去作樣子探探風聲,未必要和羅敷交鋒。遇到險情,我抱著你跳上來。”

小孟臉色微紅,只好道,“也罷。我提點精神。”

韓英姿轉向金小雨和諸葛玫,“兩位仙子是我們的盟友,如果膽怯,不必勉強。”

金小雨不服道,“韓英姿,你才初習煉氣士就敢下,我怎麼不敢下。”

諸葛玫也道,“捨命陪君子。”

觀水無奈地望著韓英姿,他又在賭博了。

韓英姿卻迫切想得到羅敷腦子裡的東西,他不止是要海圖,還要弄清楚齊良宵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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