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結緣(1 / 1)
魔君道,“你這個頑劣孩子,沒有我出手相救,你早被小老鼠折騰成白痴了。居然藉著小老鼠的力量來對付我。”
韓英姿嚷道,“你不是一直從腦洞裡盯著我嗎?我都敢用飛劍指著齊良宵鼻子,怎麼不敢指你?我最討厭別人偷窺了!”
小孟不好意思,她也在偷窺韓英姿。可她放不下手卷,她擔心魔君翻臉,傷害韓英姿。
韓英姿的匕首卻不捅魔君,凝起精神猛地一戳虛空。魔君在他頭腦裡製作的崇高山鐵柱宮的情境,就像一張畫被戳了一個大洞。現在指揮灰神的韓英姿在自己心靈主場隨手一擊,勝過尋常金丹。
魔君又氣又笑,“小潑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沒了我時刻保護你,你哪能走到道門去?”
韓英姿一面亂舞匕首,拆毀魔君的情境,“那你去道門告發我呀。大家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魔君搖了搖頭,“作死的小祖宗。”她的面目逐漸變得霧水一般朦朧,身影倏地在韓英姿心中消失。
韓英姿再次在心中施放出灰神,灰神又變成一頭與山齊高的巨鼠,尖尖的腦袋一下把這座崇高山和困擾了他七年的這段假記憶整個頂倒,轟然碎裂。
韓英姿的心中再沒有魔君殘留的後手。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小孟扔下魔君的手卷,從船艙中跑出來。
魔君也回到了她自己的心中。這時候,他們兩人看真實世界的魔君面目也猶如霧裡看花。
他們知道了魔君的身份,但現在她的真實相貌逐漸在兩人的心中迅速地淡去。魔君的朱唇輕啟,她不動聲色地施放出一種迷魂術,抹煞兩人對她的身份記憶。
韓英姿挺起匕首刺向魔君,那老漁翁舉鐵槳攔住,呵斥道,“魔君於你如師如母,真是無禮!”
兩人神兵相擊,盪出電光火石。老漁翁猶如磐石,一步不退。韓英姿反而踉蹌跌到船頭,幾欲墜落。換了平時,初習煉氣的韓英姿早被打飛上天;如今的韓英姿已有灰神之力,難堪得少一點。韓英姿心知,這低調的漁翁也是厲害的魔道金丹。他已經明白魔君不能力敵,一面施放出黑風獅子,一面用匕首在自己手上刻寫魔君的名字。他要趁自己記憶全失前留下魔君的資訊,然後帶著小孟趁黑風獅子逃跑。自己已有彷彿金丹之力,獅子能輕易飛出三倍音速。
魔君的手心凝成一道月光,射向韓英姿和小孟。月光拂上身,他們兩人打了一個冷戰,靜止不動。韓英姿的匕首永遠地停留在自己皮膚之上無法落下——羅敷的天罡道術真空明王本就是從她這裡竊來的。
魔君走到韓英姿身邊,悠悠道,“沒有我死命攔阻,當年齊良宵早殺了你。是她殺你不成又廢了你。我比她痛愛你千倍,處心積慮要扶你在天下人上,你莫要不長心肝。也罷,我們的機緣還不成熟,嗟來之食你也不會珍重。我就不管不顧,放你到道門自生自滅,嚐遍辛苦,你才念得魔門的好。”
韓英姿眨了眨眼睛。
魔君轉向了小孟,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孟青面混跡在魔門,以為總有一天能揪出我的尾巴。可她摸不到我的半點蹤跡,自己的弱點卻在我的眼中暴露無遺——你們倆共用一個身子,永遠不會同時出現。”
小孟滿臉驚惶。
魔君向韓英姿道,“臨走前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是我差孟青面給你試煉古錢的。道門裡只有她心裡清楚你是魔王轉生,在道門你頭一個的是要提防了孟青面。”
前前後後的事情,韓英姿豁然貫通。他的一生並不是什麼偶然,魔君從一開始就操縱著自己的人生。他看似自在翱翔,實際上不出魔君的鳥籠。
魔君用指尖揉著小孟臉上的肌膚,向韓英姿道,“如果你用你的法子娶不了小孟姑娘。到時可以求我。我會幫助你們永遠排除孟青面,把這具身子完全交給小孟,那時隨你們怎麼顛鸞倒鳳了。”
她一揮大袖,這對男女倒在黑風獅子之上。那獅子沒有本主,轉易多手跟了韓英姿,一時湊泊。魔君遠為強大神念瞬時就奪過了獅子的控制,隨她清嘯,獅子馱著兩人狂奔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一向沉默的老漁翁突然向魔君道,“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魔君點頭,“我並不是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人物。這個天下道門至尊,他們並不可能率爾應允,只有漸漸薰染。權當結個緣法。”
老漁翁垂頭道,“我本來以為魔君的神通能讓蘭欽過去無數世和道門對抗的記憶立刻覺醒,一夜之間點化入魔門。”
魔君沉默了片刻道,“談何容易。”
老漁翁猛地談起頭,盯著魔君道,
“可是除了初代魔,連我在內,每一個魔都是童稚之時就覺醒往事。蘭欽即便是魔王,也讓我們等的太久了!他已經二十歲了還懵懵懂懂,簡直和從來沒有修煉過魔門之術的人一樣。他真的是二十年前我見過的那個魔王嗎?”
魔君肅容向老漁翁道,“韓英姿如果從未學習過魔門之術,怎麼能轉瞬之間掌握灰神之力!這分明是能積攢無窮緣法的魔王之體。你在質疑我的卜筮嗎?”
漁翁單膝跪下道,“不敢。您是群魔之師,天下罕有的卜筮師,引導我們趨利避害。只要一片公心,您的指引絕不會出錯。”
魔君冷笑。
黑風獅子馱著韓英姿和小孟一路狂飆般向南疾馳,約莫行了百里,停在一座物阜人豐的大城前。天已經顯出魚肚白來。
魔君的神念消散。不但黑風獅子停頓,韓英姿和小孟中的定身術也自然失效。
韓英姿揉著小孟道,“魔君其實倒沒有傷著我什麼,反而教會了我駕馭灰神之力。她把你拘禁在艙室裡可有什麼損害?”
小孟回想起艙室裡的情景,卻一點也想不來什麼,連那條木之華大蜈蚣都忘得乾淨。她只看著自己換的新衣裳,羞怯道,“換一身行頭,還是滿漂亮的。”
韓英姿吻了下她,“那就好。”
這次僥倖魔君對他們沒有惡意。下一次可保不定了。最糟糕的事情是他們都想不起來魔君是誰,她又回到了暗中窺伺他們。他們別無它法,修仙之路有進無退,只有儘量提升自己的道行自保。
小孟歉然道,“我一直沒有告訴小姿,我早知道你是齊良宵老師的血脈。姐姐討厭你我交往,是擔心你是魔種,怕你對我不好。可我不在乎,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人。”
韓英姿思忖了一下道,“我不怪你。等內門試煉結束,我們見到姐姐,我們要向她坦誠一切。如今魔君知道她和你一體的秘密,不能再讓孟青面冒險了。”
他也想孟青面成全他們兩人,不要洩露出去自己的底細。
小孟也只好應下,她道,“現在魔君暫時不會出現,我們該盤算回臨淄的路程,別讓神州會擔心我們的安危。既然我們已經毀滅了羅敷的神魂,儘早去道門領獎品,不要讓別人搶了。”
韓英姿做了一個鬼臉。小孟嗔怪,“不要賣關子。”
“道門的獎品已經無所謂了,我已經找到了羅敷腦中的海圖。”韓英姿已經用灰神之力增幅的神念搜檢了一遍羅敷的記憶碎片,發現了一張泛黃蟲蛀的羊皮紙頭。
小孟驚喜。
韓英姿抬眼看城郭上的旗幟,笑道,“不知覺我們已經走了千里,到了齊國南境的廣陵城。不妨先好好歇息幾天。我記得廣陵城也有諸葛玫派來的琅琊會考生,我們讓他聯絡神州會就是。”
小孟也想起來,來這裡的考生是葛嶺抱朴觀的鄭隱夫,也是度人院知院程迦陵的同觀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