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也同舟共濟(1 / 1)
楚橘跌落在大海中。冥鳳的神光漸退,轉成火鳳,火鳳的神光漸熄,顯出羽衣凌亂的嬌麗少女,血從她的小腹如紅綢帶那樣湧出。
化成海豚的元佛狸從水下驚愕地望著龐然的冥鳳吞噬大海鰍,然後被飛船的大爆炸炸暈。他蘭陵會考生中唯一清醒的人,卻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無道楚王金蟬已經死去了一百年,殘存的楚國王族依然在暗中修煉金蟬創立的冥鳳之術。
元佛狸遲疑了會,隨即向昏死的楚橘游過去。道門沒有明令禁止楚氏王族修煉金蟬秘法,他何必管這個閒事。反而楚橘負傷最重,拖延下去可能真要死去。師尊叮囑過自己為神州會保駕護航,不能讓神州會惹上道士的人命。
元海豚倏忽已近楚橘,把她推上一塊大海鰍的碎木板。凝視著楚橘嫣紅的唇,嗅著她濃郁的體香,元佛狸楞了一會。然後化為狸貓的原形,取納戒裡的斷續膏先止住楚橘的血。
元佛狸搖了搖腦袋,把自己心中的遐想驅散,又去找其他被韓英姿踢下海的道士。韓英姿刀刀都長眼睛,他們受的傷都不重,只是韓英姿的暗香匕首有暈人的奇香,刀入身體,迷昏了一個又一個道士。
待他覓到第四個道士,夜已深沉。海上忽然閃起一道亮光,一隻三十條軍船組成的艦隊從遠處駛來。艦隊發出越來越多的光點,照得這片海面如同白晝。
元佛狸感應到了船上考生的古錢。
齊王太弟陳文在旗艦上呼喚,
“神州會在楚國的琉島劫船傷人,這不但是道門試煉從來沒有的事情,也是弭兵以來天下未曾有的事情!小弟我雖然是齊人,仍然義憤填膺,特來相助。韓英姿、諸葛玫在何處!我們稷下會考生傾巢而出,要和他們決一死戰!”
蘭陵會的其他道士昏得正香,沒有人答應。元佛狸只好尷尬應道,“我們全敗了。陳文,你不要白費力氣。韓英姿今非昔比,幸好他走了,否則你這點人馬也與我們一般下場。”
元佛狸把楚橘先抱上齊國水師的船,眼睛掃過稷下會的全夥考生。除了元闢疆,其他都是陳文手下雞鳴狗盜的門客,自己在宮觀小比的時候勝過一打。羅敷的勢力一去,稷下會再沒有可以稱道的人物了。
陳文問,“韓英姿有這麼強嗎!”
元佛狸伸出三根手指。
陳文道,“他的戰力相當於你們三個人,然後諸葛玫、觀水偷襲了其他人?”
元佛狸搖頭,“韓英姿一個就相當於三個金丹。”他稍微誇大了一下韓英姿的本領。
陳文驟然色變。他想不出韓英姿能有其他戰力暴漲的際遇,只可能是從討伐羅敷一戰撈到了不可思議的好處。那個羅敷魔頭沒有幫稷下會做任何事,都便宜了神州會!
陳文暗想自己有先見之明,腳踩兩隻船,已經派金小雨加入神州會了。不過自己身為齊王太弟,不能倒向敵國魏國,只好來幫楚國。
元闢疆命水手把餘下的道士陸續撈上船。元佛狸想韓英姿和諸葛玫等人已經去遠,便從納戒取出自己調製的驅魔香,解了眾人中的迷香,給傷口敷上斷續膏。道士形神本壯,佛狸的丹藥靈驗,三天後就能痊癒如初。
他們悠悠醒轉,楚橘先是一驚,叫道,“韓英姿,就是把我們綁做人質,你也休想索要贖金!”
看清是陳文等人,她的神魂才安定下來。隨即,楚橘臉似桃花,羞慚難當。此話出口,蘭陵會慘敗於韓英姿之手的事情,再也掩蓋不住了。
蘭陵會的道士也都是沮喪不已。如果韓英姿再多點歹意,他們的頭都掉了。眾人紛紛感謝陳文搭救,也感謝元佛狸的丹藥。
小狸貓是神州會的臥底,他稍微有點過意不去,只是搖著尾巴微笑。
陳文卻來了精神,他向蘭陵會眾人道,
“古話說,君子可欺之以方。我看諸位之敗,是忠厚朴實不如韓英姿之詭計多端,操守純正不如魏崢嶸之肆無忌憚。周通道兄是道門的楷模,人品神通哪樣不好。可魏崢嶸就是趁人之危,偷襲傷重的他。我看周道兄失手犯了殺戒,恐怕是魏崢嶸用凡人炮灰設計他。
至於那韓英姿一個不入流的煉氣士,怎麼可能突飛猛進匹敵散脩金丹?我猜想他是討伐羅敷時得到了魔功。金小雨向我說過,木之華得到了魔功也戰力暴漲,韓英姿的情形和他彷彿。我們道門之人再不振作,讓邪魔混了道門,往後可怎麼辦呢!”
蘭陵會的禹蹤深以為然地應道,“我當初說連翼如是韓英姿魏崢嶸設計害死,你們不信。今天,他們的魔焰已經那麼猖獗,你們不後悔嗎?度人院主溫真人定的這場試煉從頭就是錯的!這場試煉,說是要招天下英傑,倒是魔頭先招進來了。先是羅敷,後來是韓英姿魏崢嶸。道門的苗裔觀水、孟獠牙也被他們蠱惑了,木之華入了魔。還是回到過去都是道門人參與的試煉好!”
不少蘭陵會的考生露出了憂慮之色。
元佛狸維護神州會道,“魏崢嶸欺負我們老實,踐踏道門的規矩,犯了眾怒,這錯不了。可禹蹤你說韓英姿是魔,這是不把道門的師長放在眼裡了。我師尊未濟敬、度人院的程知院都是擁有天眼的圓滿金丹,他們沒有看出韓英姿是魔,你一個煉氣士倒比她們高明,先猜出來了?更何況,溫真人定下的試煉,你師尊都沒有異議,你一個弟子居然公開頂撞了。小心給你的王屋山惹禍!”
道門的冷掌門住世已久,近年來屢次向長老會請求進入塔林。道門之中,論起德行事功,只有度人院的溫真人和蕩魔院的商真人能服人心,接任掌門。這次面向天下的內門試煉,是溫真人倡行的改革,禹蹤公然反對,膽子也太大了。
禹蹤向元佛狸怒目,“我懷疑你是神州會的臥底,長別人的志氣。你師尊是未濟敬,她偏幫觀水誰看不出,你有沒有出賣過我們什麼?”
元佛狸惱道,“未濟老師為我們這裡很多人的門票忙前忙後,禹蹤,你忘了個乾淨?我才救了你性命,你就翻臉咬我,也太忘恩負義了吧!”道門不許妄語。元佛狸不撒謊,而是迅速轉移話題。
兩人爭吵,楚橘沉臉大喝一聲,“敗犬才互相撕咬。都給我閉口。”
禹蹤噤聲,元佛狸也鬆了口氣,停了口。
楚橘問陳文道,“不能讓邪魔混入道門。陳文,你有什麼見解。”
陳文道,“紅塵人不擇手段,我們道門人墨守成規,就是辜負了道門的栽培了,往後怎麼能斬妖除魔,守護天下的太平。我正奇二策:正策,是遣人上度人院告狀,追究魏崢嶸韓英姿劫船傷人之事;奇策嘛——”
陳文環視蘭陵會諸人,
“你們已經沒了船,而我稷下會沒有海圖。魏吳合流,我們楚齊也當合流,這樣才能壓制魔焰。諸位可否登上我稷下會的寶船,一道追趕去鸚鵡山的神州會和琅琊會。諸位都是各大宮觀的佼佼者,又有師門的鎮觀法寶相賜,按理任何一人都可以和散脩金丹抗衡。諸位之所以會敗,還是疏於配合,少歷生死,而且放不開殺手。我們這次精誠合作,十幾個道門之士難道不敢和韓魏他們一戰?韓魏的戰力既然那麼強大,我們也終於好全無顧忌地出手。就是敗了,也敗個轟轟烈烈,而不是莫名其妙!”
蘭陵會的道士喝起彩來。
元佛狸向楚橘道,“周通若在,恐怕不願意和齊人合作?”
楚橘冷哼,“周通食古不化,才斷送我們的好局。如果當時他不是和秦瑤比拼負傷,哪有後來的事情?他現在為區區殺死凡人的事情去戒律院自首,是扔了大家。我不承認他是我們的領袖了。楚齊聯合,是本來就應當的事情,也是現在的情勢所迫。誰不願意聯合,誰就退出內門試煉!”
蘭陵會的道門考生來自天下宮觀,大多數人不在乎國家之分。他們不少人覺得周通滅秦瑤這個門外人的威風是為大家出氣,楚橘的指責並不對。如果現在從了楚齊聯盟,他們反而是為兩國爭霸了。
但沒人願意退出內門試煉,所以沒有人反對楚橘。元佛狸也不吭聲了。
陳文竊喜。
楚橘點了禹蹤的名,“你去太一本山告狀。沒有好訊息,不要回來。”
禹蹤犯難,這樣他豈非趕不上陳文那條去鸚鵡山的寶船了,誤了內門試煉。
元佛狸嘲笑道,“禹蹤兄有除魔之心,沒有除魔的擔當呀。”
楚橘催促,“禹蹤,十天半月還辦不成這件事,不能趕來齊國的長島和我們匯合嗎?”
眾目睽睽之下,禹蹤心中暗罵,口中只好應下,“絕不辱沒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