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決一死戰(1 / 1)
神州會和琅琊會同登的玄牛首寶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天,船出了列國水師出沒的近海,深入了風險不測的瀛海。
船由金鰲島的道士餘化龍掌舵。從墨子會訂購的一百機關人各司其炮手、水手、燒火等職。驅動船的重中之重靈樞則由得力考生輪流直守。只有金小雨除外。
金小雨方來到樺島,就直言不諱,陳文和討伐羅敷時一樣首鼠兩端,依舊派她來韓英姿這邊。陳文和元闢疆自然又站到了蘭陵會那邊。
韓英姿暗想真是如影隨形,魏吳合流,齊楚竟然也合流了,不知道那兩幫人勾結起來要搗什麼鬼。可韓英姿嘴上卻嘲笑他們是自己手下敗將,金小雨投神州會是明智之舉,她一定能登上鸚鵡山。金小雨卻興致欠缺,她的心頭還縈繞著魔君的話語,自己是道是魔一時惘然,又不敢向道門的朋友們袒露,等熬過試煉,她要回白山好好想想。
韓英姿既然開口,魏崢嶸和諸葛玫也不反對金小雨加入,但免了金小雨的其他差事,讓她專心教韓英姿練劍,不要瞎逛。
好像前世修煉過蘭劍劍譜一般,韓英姿才讀了三遍劍譜圖文,手腳立刻熟稔了駕馭蘭劍之術。不通武道的小孟覺得小姿如同神人,傳劍的瓶瓶兒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人間劍術貼地,效法猛獸;飛劍之術凌空,效法禽鳥。然而人間劍術是學飛劍之術必經的階梯。瓶瓶兒和酒酒兒有劍道異稟,又師從劍聖傅芝,七歲起練劍,三年拳腳樁功,三年弓馬槍劍,又三年飛劍,每日練氣不輟,十年乃成。而韓英姿在墨子會只學過匕首火銃,武道根基都不完全,朝聞劍譜,夕會飛劍,只能說……是和酒酒兒太有緣法了。
魏崢嶸倒沒有太奇怪,韓英姿是出色的墨者,仿造法器,模仿動作、模仿筆跡都是拿手好戲。但背詩不是做詩,真劍術是生死磨礪中出來的。這一月航程本就清冷沉悶,魏崢嶸就讓瓶瓶兒和金小雨與韓英姿實戰:韓英姿不得用灰神之力、不得隱身、不得用蘭劍梅劍火銃迷香,只准用木劍;瓶瓶兒和金小雨則用各自神劍,手下也不許留情,但不催動不毛劍中的陰煞之氣和松劍的冰霜之氣。
十天之中,韓英姿和兩人各鬥劍二十場,每戰皆負,被砍得血流成河,痛死痛活。兩人終究還是忍不住手下留情,否則十天之內她們能砍下韓英姿上百條手腳。十天之中,觀水奉上源源不斷的黃芽丹斷續膏,方便韓英姿能在次日繼續挨砍。
十天之後,韓英姿的劍術略有長進,她們每刺中韓英姿要害一劍,他能刺回無關緊要處一劍。但此後數日,他和瓶瓶兒與金小雨的差距就停在了這裡,百尺竿頭,難進一步。
到了海上的第十五天,韓英姿不禁悄悄向魏崢嶸埋怨,“除了金小雨,我看道門的道士武道也是稀鬆平常,只要形神強大、神兵在手,我就能連砍八個;道士們驅動起法寶才是威力無窮。飛劍之道耗時耗力,難以速成,這蘭劍劍術我已經了掌握個大概,足夠傳給後人,對付邪魔了。與其花時間自虐,不如我繼續多學幾篇古文奇字。”
魏崢嶸卻道,“草木七劍在時,夢想創立道門五科之外的飛劍之道。你和草木七劍有緣,怎麼好辜負他們真正的心願?”
韓英姿無語片刻。這群齊良宵的傭兵,他們連手上的神劍都是他娘一手鑄造的,還想自立門戶,真是痴心妄想。
魏崢嶸又道,“我聽諸葛玫說了道門內門的科目。煉形、煉神二科是每個內門弟子必修的,由度人院的圓滿金丹傳授;此外,每個弟子須在符咒、五行、燒煉三科中選修兩門。一共修煉十年,十年後證得初習金丹出師。我如果入了內門,就選修五行、符咒二科。我覺得你適合修煉符咒、燒煉——你和孟獠牙相善,選符咒可以與她常親近,你不會的作業也時常有人請教;你本來就是墨者,選煉器更上層樓。你學會了祭煉飛劍,又精通了飛劍,草木七劍的夢想就在你這個傳人身上實現了,豈不美哉?我義父就是草木七劍一員,我樂觀你有成。”
這次韓英姿覺得魏崢嶸說的有理,他看自己孃親留下的遺物,似乎齊良宵在道門選的就是符咒和燒煉二科。自己現在的真元都是借用灰神,本人在感應和調遣天地靈氣的五行一科上是絕沒有指望的。
韓英姿嘴上卻說,“等真進了道門再說。你倒和諸葛玫很親近。”
魏崢嶸的黑臉也看不出他的心意,只聽魏崢嶸道,“諸葛玫是女道士的楷模,和她親近能多瞭解道門的規矩。我既然不當和尚,對往後的修煉當然得有通盤詳細的規劃。不和你廢話,我去煉形了。練不練劍隨你。”
魏崢嶸匆匆下了甲板。
明月姣好,躍出混茫瀛海。韓英姿立在船甲板上,又獨自舞起了邪劍幽蘭。劍道不是一蹴而就,他既然選擇追尋孃親的道路,就是重新開始。那麼他就會像當初做一個小工匠那樣,再學做十年道士,學十年符咒,十年燒煉,十年劍術。
舞劍的韓英姿在船上搖晃,玄牛寶船漸漸顛簸,瀛海上又起浪了。這浪就是海嘯,瀛海的浪頭如天高,打起來天水不辨,晝夜不分,星和月一下不知何處。
寶船張開了法陣,像塞進了玻璃瓶子。這巨大的玻璃瓶子在浪中起伏、翻滾、旋轉、乃至拋飛出去,玻璃瓶中的寶船卻始終與水面平齊,不傾不斜。如果是凡間的龍舟,早被打得粉碎,船覆人亡了。
小孟上甲板呼喚韓英姿下去,下面掌舵的金鰲島餘化龍說,浪如果再大下去,船也要在瓶中翻轉。他們得深潛入海下。有玻璃瓶遮護,這寶船可以像沉螺舟那樣穿梭海底。
韓英姿點頭,他畢竟不是金丹,在這天地偉力前逞不了強。
忽然又一個浪頭打向寶船。這浪頭與別的浪不同,閃耀著刺目的閃電光芒,這閃電就像一條可以吞吃整條寶船的巨蛇那樣!
轟地一下,玻璃瓶一聲脆動,玄牛寶船的法陣被破!海水湧入寶船,就像巨手一下把船底掀到上面!
韓英姿和小孟都被拋入了瀛海之中。韓英姿忙用神念鎖定小孟,邪劍幽蘭隨他意念飛出,穿梭入混芒的水中,翻來滾去的小孟抓住飛劍劍柄,劍帶著她颼地一聲穿梭回韓英姿的身邊。他再度運御灰神之力,波波兩記音速拳,暫排開周圍的水。小孟嘔了幾口海水,施放金光明球罩住兩人,浮游在海中。
海水中的玄牛寶船再度放射出瑩瑩的陣法之光。小孟的金光球鑽入陣法之內。寶船外再度聚成了玻璃瓶,這次彷彿裹了三層玻璃。船體在玻璃瓶中旋轉,漸又翻轉回來。餘化龍這一次把法陣的防禦張到了最大。
船裡的人東倒西歪,謾罵之聲不止。
“到底出了什麼情況?”魏崢嶸在船上厲喝。
韓英姿和小孟溼淋淋地跑進來向眾人道,“我們看到一束大閃電。”
掌舵的餘化龍絞緊了眉頭道,“是另一艘寶船在我們視線外轟擊玄牛寶船。他們用的不是火炮,而是道門用符咒聚合天地靈氣的靈氣炮。我只想的到大海鰍才有靈氣炮。”
韓英姿脫口道,“大海鰍已經被我炸了呀!”
諸葛玫卻叫不好道,“韓君,你只炸燬了大海鰍的船體,大海鰍的靈樞是桑島的鎮觀法寶,不是十箱雷火彈能摧毀的。”
韓英姿惱道,“只有靈樞,沒有船體,哪還有大海鰍!”
他們眾人忽然靜默下來,他們隔著玻璃瓶看到,一條像閃光的巨鯨那樣的寶船駛向玄牛寶船,那天寶船的船首是齊國的青龍船首。
韓英姿問餘化龍道,“齊國的寶船好像比我們的船快得多。”
餘化龍揪心道,“這條青龍寶船有兩個靈樞,除了本船的靈樞,還裝了大海鰍的靈樞。他們的船比我們快一倍,靈氣炮也能打穿我們的罩子。”
又一道巨蛇似的閃電從巨鯨口中噴出,轟向玄牛寶船。
三重玻璃瓶一下碎裂了一重。餘化龍的臉沉下來道,“還有兩發靈氣炮我們的法陣就蕩然無存,任他們宰割了。”
一發靈氣炮下去,一個普通的金丹就可能被打死。蘭陵會和稷下會的人不必欺近,只要在遠處開炮,玄牛船上人就是甕中等死的鱉。
觀水小聲道,“畢竟對面是道門的考生,他們不會真讓我們葬身海底吧?”
魏崢嶸冷冷道,“陳文可以命令他的門客開炮殺死我們,那樣道士並不算破殺戒。”
眾人面如死灰。
第三發靈氣炮沒有來。韓英姿問餘化龍,“他們的炮是壞了嗎?”
餘化龍道,“只是在重新聚合靈氣。一盞茶的功夫後就到。憑玄牛寶船的速度,是逃不出青龍船的射程。”
韓英姿懊悔起來,當初真不該放過蘭陵會的人。他轉向餘化龍道,“那就不要逃了,把我們的船撞向他們的,撞開他們的法陣!我們的炮火勝不了,就接舷鬥法!來一場最後的決戰。”
眾考生慨然應下。
玄牛寶船不退反進,往巨鯨衝過去。
餘華龍施放出了龜靈,他請韓英姿道,“韓團長,我傳你運御之法,你把真元也注入龜靈之中。”
韓英姿向眾考生道,“諸君也把真元注入龜靈之中!”
韓英姿暫時舍了與黑風獅子的連線,將自己的精神連上龜靈,依照餘化龍傳授之術驅動。魏崢嶸、諸葛玫、小孟、觀水等等相繼注入真元。
龜靈一下膨脹,整個兒包裹住玄牛寶船。眾考生的真元讓龜靈由虛轉實,化成甲殼如同精鋼的巨龜。巨龜瘋狂拍水,竄向青龍寶船,猛地一撞,把青龍船撞開一個缺口,那船裡的人也叫起來。神州會和琅琊會的人各執法寶、神兵,衝入蘭陵會和稷下會的船腹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