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有始有終（1 / 1）
玄牛寶船被陳文毀掉了靈樞，餘化龍和絳珠被陳文扔到了海里，江南七才子全數殞命，金小雨去撈錢絳雲和法聰。連著船上的一百機關人，玄牛寶船漸漸墜入大瀛海深不見底的深淵。
現在只剩下韓英姿他們控制的青龍船。青龍船被玄牛船破開一個大洞，玄牛船墜入海底，青龍船上的機關人在韓英姿突入後全毀，缺乏修補的人手，洶湧的海水從破洞湧進來。也通機關術的諸葛玫掌起青龍船的舵，又把這條船升上海去。
海面上的風浪小了一些，天色還是晦暗不明。韓英姿讓張直方放神鷹飛出瞭望風雲變幻，還有被陳文一夥扔海里的同考。青龍船的法陣張開，罩住全船，暫時止住了漏水。
韓英姿向仍然不肯投降的楚橘四人道：
“你們別再徒勞了，認輸吧。我不搜刮你們的納戒，還給你們小艇，放你們出寶船。你們的法寶都是道門師長賜下，他們能感應到你們的方位。你們自己小心點，不要在得救前被海獸吃了，海潮捲了，賴到我頭上。”
韓英姿不敢留那麼多敵對的考生在船上，思來想去，只有聚成一團扔在海上。他們不是凡人，攜帶的法寶是茫茫大海上的明燈，那些道門的金丹不久會趕到救援。
楚橘四人沒有介面。
韓英姿讓李秀玲、張直方把昏厥的其他六個道門考生統統塞入小艇，吊下青龍船。
韓英姿又向楚橘四人道，“你不和他們一道上船，就沒人開小艇，這群昏厥考生就要進魚肚子了。”
其實小艇上昏厥的六道士中還有一個裝昏迷的元佛狸，楚橘他們不肯去，元佛狸自然會及時甦醒再一次救下全部同門。韓英姿只是嚇唬楚橘。
楚橘惱火罵道，“無賴要挾！”
韓英姿板起臉催道，“快去小艇。你們還能整整齊齊地聚一起。我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散了。我還要去找散了的人，裡面還有你們的同門！你們再拖延，真是在害同門的命！小心我撕破臉拿你們抵命！”
楚橘臉上一驚，瞥向陳文，“怎麼回事！”
陳文低頭道，“絳珠、餘化龍、金小雨在頑抗我的手下時落到海里。不過餘化龍有龜靈可以縱浪大海，金小雨還有師門重寶。應該是不妨事的。”
諸葛玫冷哼，“豈止他們三人，陳文，那些被你殺死的就不算人了嗎！”
楚橘心中著慌，陳文下手太黑，連同門都殃及了：被他打倒的道士昏迷著落入海里，又怎麼驅寶自救？她可不想害死任何一個道門呀。
但楚橘面色旋即鎮定，命晁無量道，“晁師弟，你精擅駛船，留下幫韓英姿他們掌舵，尋覓墜海失蹤的考生。找到後他們後，就離開韓英姿的船。”
楚橘望向韓英姿，“你留下晁無量，我願意放棄抵抗。帶著其他昏厥的考生安分離開。”
韓英姿心中暗喜，有晁無量在，可以搜尋失落的金小雨等人，還可以軟硬兼施讓他製作新的機關人船手。
韓英姿應道，“一言為定。”
他望了一眼諸葛玫、觀水，向楚橘道，“你安心放棄抵抗。這兩個道士可以擔保我守信。”
楚橘心有不甘地收起了手中的魂燈，韓英姿、魏崢嶸讓開包圍的圈子，押著楚橘上了滿載昏迷考生的小艇。
元闢疆拍了拍晁無量肩，請他一定要找到金小雨，也垂頭喪氣出了圈子，上了小艇。
晁無量嘆息一起，從納戒裡又施放出無數塊積木。他把積木拼接組合，裝配成一個接一個的船手，安排到船上各處位置。
晁無量向韓英姿道，“我納戒裡存的是最後一批大海鰍的機關人，小心儲存，再沒有多的。這裡也沒材料和時間造新的。”
韓英姿點頭。
船上的俘虜只剩下陳文，以及仍然被蜘蛛絲綁縛成粽子的稷下九傑。
陳文一眼也不看稷下九傑，硬著頭皮走向敗者登乘的小艇。
魏崢嶸的手像鉗子似地箍住陳文的肩膀，道，“殺人償命。”
小艇上的楚橘回望過來。
陳文急道，“江南七子是我手下門客殺的。下令的雖然是我，但這是我昏頭時的亂命，他們身為門客，不能勸諫，過在他們。要抵命你拿他們去抵。”
他心想，九傑抵了七個才子的命，還多出二個，自己還是賺了。
九個稷下英傑臉現忿忿之色，有人向諸葛玫和魏崢嶸求饒。
魏崢嶸冷笑著向陳文道，“陳文，如果我們是在紅塵的戰爭相逢，你為齊國殺了我們盟國的七個英傑，我不止殺稷下九傑，還要殺你。可今天那麼多道士見證，我不願以血還血，只殺一人，懲戒頑兇就罷了。那不殺你這個主使，還能殺誰！”
陳文倒吸一口冷氣！——他不但劫了船，還要殺自己！
陳文是齊王太弟，齊國未來的王；他還是道士。魏崢嶸殺自己，不但是挑戰齊國，還是內門試煉之中殺道士的第一人！
陳文死死盯著魏崢嶸的眼睛。魏崢嶸的眼神不為所動。陳文哆嗦了一下，此人真是喪心病狂！
陳文撲通跪下，向諸葛玫一面磕頭，一面慘呼道，
“師妹救我！是我大錯特錯了！我不該用過激的手段對付你琅琊會的人。我是把國家之分看得太重，鬼迷心竅呀。我願意悔過，願意贍養江南七子的家眷！你不能不發一言，眼睜睜看著魏崢嶸殺死我！魏崢嶸是為你琅琊會出頭，如果道門往後追究起他殺道士的事情，是你害他的。”
諸葛玫的手攥著鴻鵠刀，心潮起伏：吳國監國伍圓把江南的年輕英傑悉數委託於她，她卻辜負了伍監國的信任，喪失了全部英傑。於情於理她都該嚴加懲罰陳文，可道士和王太弟的身份卻是陳文最強大的護盾。
道士不破殺戒，但諸葛玫現在卻有一顆殺心。
小艇上楚橘道，“魏崢嶸、諸葛玫，你們放過陳文，用稷下九英傑的性命補償江南七子就是了。普天下只有戒律院可以處分道士，魏崢嶸，你不能殺陳文。”
紅塵人的性命對楚橘無關緊要，可她無法看著道士被殺，哪怕這個道士如此混蛋。
諸葛玫嘆息，向魏崢嶸道，“小魏，代我懲處九英傑吧。”
魏崢嶸擺手，卻把粽子般的九英傑放上另一條小艇，冷森森向他們道，“你們做人刀劍，罪不至死。我的處分是放你們飄蕩在大瀛海上，你們九傑有本領就熬過大海波濤。”
諸葛玫點首。魏崢嶸給稷下九英傑留下了生機，但只有一線嚴苛生機。
稷下九傑喜憂參半，他們暫時保住了性命。但他們可沒有聯絡神州的法寶，能否從大瀛海返回陸地，只有九人同力合作，分享胸中的天文地理、珍奇學術了。
陳文的心上石頭落地。神州會和琅琊會連稷下九傑都放了，怎麼還會追究自己呢？
他向諸葛玫深深一揖，也向稷下九英傑的小艇跑去。諸葛玫別過臉面不瞧陳文。
陳文即將跑到小艇，忽然一聲慘叫。一道紫電凝聚的雷矛刺入了渾無防備的陳文心臟。魏崢嶸從陳文的背後施放了雷法。
陳文栽倒在地。
無論是道士，還是紅塵考生都驚呼起來。
楚橘重新化成火鳳，厲喝，“魏崢嶸，你真有膽子殺道士嗎！”
韓英姿儘量平靜地問魏崢嶸，“這是你深思熟慮嗎？”
魏崢嶸按住喘著殘餘氣息的陳文腦袋，環視眾人，道，
“如果陳文不是道士，他的行徑就該處死。可道門人顧慮他是未來的齊王，門外人忌憚他是道士，沒有任何一邊會尋他麻煩，陳文永遠逍遙法外。那麼，只有我魏崢嶸送陳文該得到的，我會在眾目睽睽下殺掉陳文。”
魏崢嶸問陳文道，“你聽明白了嗎？”
陳文緩緩吐字道，“你是我的劫數。”
不待任何人攔阻，魏崢嶸把紫電矛拔出了陳文的身體，陳文死了。
魏崢嶸把陳文血腥的屍體扔到海里，海獸逐血而至，將陳文吃個乾淨。
道士們面面相覷，道門歷史上從來沒有這樣的事。他們不知所措。
諸葛玫走近魏崢嶸，牽起他的手，向道士們道，“魏崢嶸殺死陳文，是為我們琅琊會而起。如果道門怪罪，諸位追究，我和魏崢嶸一道分擔。”
韓英姿也道，“魏崢嶸是我神州會的人，我是團長，和他一道分擔殺陳文的責任。”
韓英姿輕輕向魏崢嶸道，“你還沒進入道門，就永載道門歷史了。從今往後，天下人誰不知你。”
另一條小艇上的楚橘厲喝道，“魏崢嶸、諸葛玫、韓英姿，你們既然一體擔當，休怪我從今往後，和你們不死不休！”沒有陳文，蘭陵會到不了這裡。楚橘絕不能原諒神州會的人。
烏雲簇集的天空傳來一陣陣猶如怪笑似的雷霆，把天照得忽明忽暗。一道雷霆分開了雲堆，顯出雲後的兩道金光。
那是一隻如同垂天雲彩的巨大金翅鳥，金光是鳥目中發出的神光。鳥背上鋪著毯子，悠閒地坐著一個青年男道士，一面品茶，一面翻覽著一本公案小說。
青年道士的手指停在一張書頁，目光移向方才殺了道門考生的魏崢嶸，他放下了小說，鼓起了掌。
這青年男道士發出的神念傳遍了在場一切考生的心頭，
“我是度人院知院、你們的考官顧曼殊。陳文死在自己的劫數。魏崢嶸、韓英姿，諸葛玫、你們既然一體擔當陳文之死的責任，那我就降下責罰。”
青年男道士打了一個響指，他的身後走出一個如同雄獅的男子。
楚橘又喜又悲道，“周通，你還是來了！”
神州會的人如臨大敵。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周通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就像和秦瑤一戰時那樣。
“有始有終。”
周通從金翅鳥一躍而下。十魔眼的魔氣包裹周通，化成一條翻江倒海、搖乾震坤的魔龍。
大瀛海上風浪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