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切依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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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青龍船上無法修復的靈樞,孟獠牙忽然瘋狂起來。金光環繞孟獠牙的身體,她已經一手抓住楚橘的鳳凰羽衣,任由羽衣上的太陽真火炙傷自己的身體,另一隻手戳向楚橘的眼珠。

高挑的楚橘冷冷一笑閃過,反而扼住嬌小的孟獠牙的脖頸,把她像小狗似地提拎起來。孟獠牙本來不嫻武道,怒發神昏,輕易敗在了楚橘之手。

楚橘望向諸葛玫,“你也有什麼異議嗎?”

諸葛玫面沉如水,卻不向楚橘,而向孟獠牙喝道,“船是修不好了。事已至此,你再胡鬧也無濟於事,給我安分點!”

諸葛玫一頓道,“這或許是韓英姿、魏崢嶸命裡的試煉吧。”

孟獠牙愣住,她攥緊的拳頭漸漸鬆了下來。

諸葛玫向楚橘道,“放了小孟吧。既然你決心和我們一道透過內門試煉,她的才能對我們不可或缺。”

楚橘把孟獠牙放回地上,環視眾人。邀星沒有異議。

觀水對著手指,向孟獠牙道,“這個……韓英姿雖然很可惜,但其他沒有進場的考生也一樣可惜。楚師姐又沒有妨害韓英姿的性命。你過了內門試煉,依舊可以回去和他續情緣。我們也都不會忘記他的恩德,往後少不了報答的。”

李秀玲心中搖擺:如果她進了內門,魏師兄沒有進,實在是天道不公,但她也沒有辦法把魏崢嶸立刻接到這裡。

瓶瓶兒向李秀玲道,“如果我們兩現在都退出,那魏崢嶸和韓英姿才真是一無所有。反而我們進了內門,才能補償和照拂他們兩人。”

李秀玲便壓下了心頭異議。

諸葛玫牽起小孟的手,向楚橘等人道,“我們先去見鸚鵡山的考官吧。”

孟獠牙甩開諸葛玫的手,“你們終究也只是自私自利的道士”,自己獨自走向了島。

楚橘望著孟獠牙遠去的背影,嘲笑道,“孟家這個姑娘又何嘗不自私。韓英姿只不過缺場試煉,孟獠牙和他比翼雙飛、同證仙道的夢就這麼碎了嗎。哼,等她證得了道門正宗的金丹,早忘了那小賊了——還是諸葛師姐明事理,識時務呀。”

諸葛玫命秀玲和瓶瓶兒緊跟著孟獠牙,拉她回來。其他四人循著頭次探路佈下的蜘蛛線,又跋涉到了鬼船下面。

四人稍候了一會,瓶瓶兒、秀玲拉著沉默的孟獠牙,循蜘絲回到鬼船。孟獠牙的眼眶還紅著,大概是哭過了。

楚橘鄙夷地一嗤,不再說話,帶頭往前。霧漸漸散去,他們的眼前出現了細潔的海灘、溫暖的泉水。林木豐茂、瑞草繽紛,無數寶石般的鸚鵡逍遙飛翔。

七人眼睛一亮,放鬆下心。海圖的原本記載這裡曾經是鬼修巢穴,誰料竟然不是陰風慘慘,而是這般旖旎美景。

鸚鵡山的四處都是晴好的白晝,獨有山頂的宮殿籠罩著不散的黑幕,黑幕上閃耀著一圈又一圈奇異的虹光,就像星河那樣。

諸葛玫和楚橘都詫異起來,她們都是見多識廣的道士,這鸚鵡山的規模和靈氣不下道門的福地,道門封存起來實在暴殄天物。

諸葛玫望向邀星,她有蟾宮的勘探靈脈的傳承。邀星從納戒取出風水羅盤,轉了一圈道,“這塊鸚鵡山靈脈兼有陰陽二氣,都是上品靈脈。陽氣流佈於地上,陰氣深鎖在山中。”

觀水摘下海岸邊野樹上的碩大果子,嚐了一口,讚歎不已,“比我們吃了一個月醃肉的美多了。”

小狐狸把果子打下來給下面的六個姑娘,“沒有毒的。”

李秀玲抱著果子嚼起來。其他五人謹慎,仍舊不敢亂用。這時,一隻火紅鸚鵡飛向七人,鸚鵡呱呱叫道,“考官在館閣等候你們。”

觀水喜滋滋道,“終於有一個好地方睡覺了。”他跳到孟獠牙身邊,安慰小孟道,“我們可以問問考官能否等待韓英姿和魏崢嶸。其他度人院的長老總沒有顧曼殊那樣不通情理吧。”

小孟點點頭。

七人跟著鸚鵡來到山腳的館閣,走了三進,屏風後是一個披著紅霞法衣、肌膚如同冰雪的玲瓏美人,倚在小案上用工筆繪著一張畫皮。這女道士的眼神湛然,透出不下於霓鍊師、程迦陵的道門圓滿金丹氣息。

諸葛玫倒納悶起來:依據道門的規矩,道士住世不過百年,當今留在世上的圓滿金丹只有數十人。為了試煉的公正,二十四宮觀的觀主不得任考官,本山七院的其他六院知院也不會越俎代庖,掌門和各大院主更不會屈尊來此。那麼度人院是從何處尋來這一位道門的前輩?

諸葛玫搜腸刮肚,卻對不上任何一位。

楚橘心中也是狐疑,但她不形於色,直接向這紅衣女道士恭敬施禮道,“弟子是霓鍊師之徒、羅浮山五羊宮楚橘,拜見老師。”

觀水也施禮道,“崑崙山老君觀全師之徒觀水,拜見老師。”

女道士定睛望著觀水,臉色忽然有些異樣,她頓了下,溫柔道,“你很像陸靜言。”

觀水蹙然道,“陸靜言正是家父。”

女道士惋惜一嘆。三十年前,觀水的父親陸靜言是和霓鍊師、顧曼殊、程迦陵一期的內門弟子,堪稱道門儀範的美男子。可惜犯了淫戒,禁受不住戒律院的責罰,在面壁時死了。

隨後,女道士的聲音卻變得冰冷,“那你身上還留著一半那條母狐狸的血統咯。”

觀水打了個冷戰,女道士這一問就有些不懷好意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不是那條母狐狸,小陸又怎麼夭折呢。”

那女道士恨恨一嘆,再沒有問觀水話。觀水的心可就此忐忑不安起來,這考官對他孃親可大有怨念。

諸葛玫、邀星各報宮觀和師承。

輪到孟獠牙等三個紅塵人,瓶瓶兒猶豫起來,她沒有什麼誇耀的門戶。

孟獠牙先簡簡單單報道:“廣陵孟家次女獠牙。”

紅衣女道士莞爾一笑,“沒想到三十年我看著孟南星進了內門,三十年後又來試煉她的次女。”

瓶瓶兒也鼓起勇氣道,“草木七劍傅芝的弟子瓶瓶兒,拜見仙子。”

那紅衣女道士的眼神沒有任何對散修的訕笑,鄭重地點點頭,“草木七劍是很了不起的修真者。他們和齊良宵只是時運不濟。道門一味遷就紅塵裡的那些無能的列王,卻犧牲了真正的治世之才,也太可笑可悲了。這番試煉,你要努力,讓道士們見見你的本領。”

楚橘和諸葛玫知道除了恪守戒律,道門放任門人的性情。但這女道士身為考官,隨意議論道門掌門和長老會的大事處分,未免疏放。她們兩悶在心裡不語。

李秀玲自報家門道:“魏國李將軍之女,學的是家傳武藝,來道門參學無上神通。拜見仙子。”

女道士從袖中取出一本繪著五個小鬼的道書,依次記下七人的名字,然後道:

“我叫顧曼珠,是顧曼殊、程迦陵再前面一期的內門弟子,也是顧曼殊的姐姐,修真世家會稽顧家的長女。我和戒律院主不諧,棄了道門的一切職事,在鸚鵡山逍遙度日。顧曼殊為求試煉公正,邀請我做你們考官。你們一共要試煉三道題目,全部透過,就可以成為內門弟子;如果身死,想必你們都發誓無怨無悔了吧。”

七人應下。道門沒有妄語,曼珠既然講清楚了始末,便無可置疑。

顧曼珠忽然笑道,“從爭奪古錢直到登上鸚鵡山,這整個過程才是試煉的大頭,你們已經證明了各自的緣法、才能、心智。島上的三個題目其實反而是走個過場了。我的心很好,不會為難你們登仙。只要一切依照我的囑咐,透過試煉不會有太大的差池。”

七人的心潮起伏。諸葛玫想,比起顧曼殊,他的姐姐太通情達理了。

小孟卻越發替韓英姿心痛。最後的一關最容易,小姿卻要失之交臂。她一定要琢磨出接來小姿的方法。

曼珠仙子道:“三道題目。第一,我要用搜魂術試煉你們的精神,沙淘意志不堅的考生、或者潛伏入道門的邪魔。”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沒有邪魔,我只是照章應付下。”

眾人舒了一口氣。

“第二,你們要去霧陣斬殺那些失去心智的金丹鬼修,破壞他們的三處巢穴。”

諸葛玫問道,“是單對單嗎?”

曼珠道,“一個人應付那些邪魔太刁難了。你們組團去就可以,本考官睜一眼閉一眼。”

她又接著讀道書上的章程,“第三,完成了前兩題。你們去山頂的地宮,把鬼王除了。”

曼珠合上道書,注視著孟獠牙道,“道門不破殺戒,但這座地宮的鬼王卻是很讓蕩魔院頭疼的魔頭。這一次既然招來了門外弟子,正好借你們的手。你們放輕鬆,那個鬼王雖然是圓滿金丹,道門早讓他陷入了沉眠。在睡夢中無聲無息的殺死他,你們七個有法寶有神兵的門人總能辦到吧。”

“一切依師。”楚橘應道。餘下六人也異口同聲應道。

接著,孟獠牙卻問起顧曼珠,“還有幾個考生沒有趕來,曼珠師能不能等等他們?”

顧曼珠笑道,“不急,我是很有很有耐心的。小孟,不妨你第一個來受我的精神試煉吧。”

她屏退了六人,只留下孟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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