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手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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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這樣一個時代,任何看似簡單的事情,其實都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比如徐鵬舉的大發雷霆。

那日徐邦寧險些溺水而亡他都沒如此大發雷霆,今日為何如此?

難道僅僅是因為徐邦寧當真與琴心劍舞的死有關,而且還被官府找到了屍體,足以對整個魏國公府產生威脅?

徐邦寧出了府門,來到前廳的院子裡,剛剛坐下,便有下人端來清水毛巾,給徐邦寧擦拭額頭上的傷痕。

擦拭完畢之後,徐三又在傷口上敷上了一層藥液,具體是啥,徐邦寧並不清楚,他只聞到一股刺鼻的味兒。

此刻他在想的是,琴心劍舞到底是怎麼死的。

當然,他心裡也清楚,剛才徐鵬舉看上去惱羞成怒,給了他幾雞毛撣子,甚至在他額頭上留下傷痕,這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畢竟徐邦寧往日的“惡行”人盡皆知,此次發生如此之大的事,即便王承陽的爹王少聰王知府秉公辦理,只怕在外人眼中,那也是官官相護的結果。

所以這道傷痕說白了,就是給那些不相信徐邦寧是清白的人看的,讓他們知道徐鵬舉在對待這件事上的嚴肅性以及原則性。

再當然,徐邦寧心裡也清楚,所謂的那些人,其實大部分指的是,京城裡的那些高官顯貴。

再再當然,徐邦寧自然也知道“京城裡的那些高官顯貴”,其實指的是站在徐邦瑞一邊的人。

徐鵬舉畢竟是老江湖,如何不知這件事對徐邦寧日後嗣爵有多大影響?如果不能體現他徐鵬舉對《大明律》的尊重,那站在徐邦瑞那邊的人豈非更加要對他徐鵬舉廢長立幼之事指手畫腳?

如此一來,徐邦寧自己本就與這件事脫不開干係,還想嗣爵?痴人說夢。

所以此刻徐邦寧心中對徐鵬舉並不惱怒,畢竟這件事他失了先機,徐鵬舉此舉也是為了能夠減輕一些輿論上的壓力。

此時此刻,他首先要自證清白。

這一點並不難,因為昨晚的目擊證人很多。

可難的是如何讓廣大吃瓜群眾能夠相信他的“自證清白”並非官官相護的結果。

這才是關鍵。

而要做到這一點,那就必須要找出真正的幕後兇手。

因此徐邦寧從內堂出來後便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到底是誰殺的琴心劍舞。

莫問歸自然是不可能的,因為昨夜他身受重傷,雖不致命,但短時間內再行兇顯然時不可能的。

除了莫問歸,還會有誰?

難道說是徐邦瑞手底下未曾暴露過的勢力?

徐邦寧一時毫無頭緒,這件事看上去很簡單,可細細想來卻又矛盾不已。

要知道琴心劍舞在南京城也算是有名的清倌,不知多少富家子弟對她們傾心已久,想要一得芳澤。

她們的死,必定掀起南京城富家子弟對徐邦寧的仇視。

再者,徐邦寧乃是南京城紈絝子弟的代表性人物,這件事一旦被鬧大,那南京城內所有的紈絝子弟都會被人帶著有色眼鏡所仇視。

這就好比現代社會里的一個富二代出了事,那麼整個富二代群體都會受到社會的仇視一樣。

所以在南京城這群紈絝子弟的眼中,徐邦寧不止害了他們心目中的女神,而且還壞了他們作為紈絝子弟的形象,那豈不恨死了徐邦寧?

如此一來,即便魏國公府在南京府再是實力強橫,那也抵不住如此之多的豪門一起仇視啊。

畢竟魏國公府早就是樹大招風,蚍蜉撼樹自是自不量力,但只要有足夠多的螞蟻,掀翻一頭大象又有何難?

由此再回頭去看徐鵬舉剛才的所作所為,誰都要為他豎起大拇指。

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找到如此合時合宜的辦法,說他一句人精,絕對不為過。

而且他沒有就此事與徐邦寧商議,所以無論徐邦寧如何面對這個案子,他徐鵬舉都可以保住魏國公府的招牌,挽回一些面子上的損失。

不得不說,徐鵬舉五十二年沒翻車,駕駛技術絕對是槓槓的。

“小公爺,知府大人到了,就在門外。”

王少聰身為知府,發生了命案,又事關魏國公府的小公爺,那自是要親自出馬的。

徐邦寧讓人將其請了進來。

只見王少聰看上去不過四十來歲,頭戴烏黑官帽,身著大紅官服,胸前繡著一隻金絲雁。

“小公爺,此事怕是有些棘手。”

王少聰屬於典型的國字臉,方方正正,氣宇軒昂,一雙虎目中透著些許為難之色,顯現出其內心深處的煩惱。

他心中也明白,類似徐邦寧這種紈絝子弟一旦失手當真殺了人,那肯定會毀屍滅跡,不留任何線索讓人知曉的。

畢竟這種事在秦淮河邊上還發生的少嗎?

另外,自己的兒子王承陽天天跟徐邦寧混跡在一塊兒,他們私底下幹了什麼事,他這個當爹的就當真不知?

所以王少聰聽說了此事後就當即斷定了徐邦寧不是兇手。

但現下線索只指向徐邦寧,即便徐邦寧能夠自證清白,也很難平復外面的“民情”。

“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先去知府衙門小住幾日?”

徐邦寧一下子就看穿了王少聰心中所想,毫無顧忌的問到。

要想查清楚到底是誰殺了琴心劍舞,那徐邦寧這邊就不能再出現任何差錯,甚至不能給外界任何“官官相護”的遐想。

此時此刻,徐邦寧前去知府衙門接受調查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本官的壓力很大啊,小公爺權當給本官一個面子。”

“但本官向小公爺保證,這個案子本官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王少聰不止要承受南京城內那些豪門的壓力,還要承受來自朝廷內部的壓力,畢竟這件事一旦傳到朝廷耳中,不大也大了。

“從南京到京城,至少十日路程,十天時間還不夠知府大人查清楚真相?”

然而徐邦寧並不想給他這個面子。

因為一旦去了知府衙門協助調查,那他就等同於承認了這個案子與自己有關,也就會讓外界對徐府的議論更加洶洶,這對當下徐府的處境可並不好。

畢竟徐鵬舉剛剛才打了他三雞毛撣子,額頭上的傷可不能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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