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殿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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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走過場。

就是象徵性的走一趟,但並不具備實質意義。

用在當下的情景當中,便是無論嘉靖對徐邦寧做何評價,都無法改變徐邦寧成為新科狀元的結果。

嘉靖知道裕王重視徐邦寧的用意,也知道高拱如此對待徐邦寧的目的,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在徐邦寧這件事上,裕王居然會與高拱聯合起來。

裕王當然重視徐邦寧,畢竟當初自己也說過,徐邦寧日後乃是他的臣子。

既然是裕王的臣子,那裕王刻意栽培,自然在情理之中。

而高拱呢?

他雖沒能招攬到徐邦寧,但因為裕王府的關係,高拱只能忍氣吞聲,繼續以裕王府為基點,同徐階進行明爭暗鬥。

高拱在朝中的地位很微妙,這一點不僅嘉靖知道,裕王也知道。

徐階在嘉靖面前阻撓高拱進入內閣,其實就是已經將高拱剔除他的陣營,這樣一來,高拱沒了徐階這棵大樹,當然只能繼續待在裕王的陣營之中。

希冀透過裕王,踏入內閣。

他之前招攬徐邦寧,其實就是希望透過徐邦寧這一關鍵人物,拉近這些年已經漸漸疏遠的裕王。

然而他失敗了。

於是只能透過科舉繼續向裕王示好。

史冊上記載,高拱自進入裕王府成為侍講之後,便在朝中擁有頗高的聲望,頗廣的人脈,甚至是當初的二嚴,也不敢拿高拱怎麼樣。

這的確沒錯。

但史冊上沒記載的是,在高拱成為禮部尚書後,他便漸漸拉開了與裕王府的關係。

因為高拱知道,比起自己,裕王更信任的乃是張居正。

所以一旦裕王日後即位,那首先提拔的肯定是張居正,而非自己。

而自己要想更進一步,當然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透過自己的“恩師”徐階。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一開始與徐階一起幫助徐邦瑞的原因。

原本,他與徐階一黨,只要透過徐階順利進入內閣,那內閣基本上也就是他們說了算。

可中間偏偏出了個徐邦寧。

以往他們根本沒把徐邦寧放在眼裡,畢竟根據南京給的訊息,徐邦寧除了紈絝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然而當高拱自己南巡之後才發現,徐邦寧已經遠遠超過他們的想像。

所以自南京回京後,高拱便一直在思考,在徐邦寧與徐邦瑞兩個人中間,自己應該做何選擇。

答案在徐邦瑞發起城外破廟事件後趨於明顯。

徐邦瑞雖有徐階相助,但因為他自身身世以及性格的原因,他不可能成為高拱希望他成為的那樣的人。

所以高拱果斷選擇了放棄,退出了徐階的陣營。

畢竟徐邦瑞如果不能成為他所想的那樣的人,那他幫助徐邦瑞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徐邦瑞註定是必敗的。

而徐邦瑞一敗,徐階與嘉靖的爭鬥自然見分曉。

到時候以嘉靖錙銖必較的性格,能放過徐階?

若是自己繼續幫助徐邦瑞,那嘉靖會放過自己?

這也就是高拱為什麼會在科舉前夕,偷偷透過高務觀來試探徐邦寧,希望招攬徐邦寧的原因。

而他退出了徐階的陣營,徐階自然不會再讓他進入內閣。

這也就是嘉靖所言,若不是徐階再三提及,高拱早就進入內閣。

其實就是在暗示高拱進不了內閣,乃是徐階所阻。

這些事上看去很複雜,但其實都是一環扣著一環的。

徐階不可能現在放棄徐邦瑞,但高拱不同,他不需要從徐邦瑞那兒得到什麼供奉。

所以當他退出徐階的陣營,自然只能繼續躲入裕王的陣營之中,希望透過幫助徐邦寧,重新獲取裕王的信任。

嘉靖又不是瞎子,豈能看不明白。

可也就是因為他看明白了,所以“他才因為徐階的阻撓,而遲遲不肯讓高拱進入內閣”。

因為一旦高拱在現在進入內閣,那高拱與徐階的爭鬥,便是裕王與徐階的爭鬥,結果一目瞭然,徐階必敗。

可徐階敗了之後,高拱定然會成為另外一個徐階。

嘉靖看人的目光很準,他知道高拱想要的是什麼,所以他不能讓高拱取代徐階。

畢竟比起高拱,徐階他更容易掌控。

只是讓嘉靖有些措手不及的是,在徐邦寧參加科舉這件事上,高拱與裕王達成了絕對的一致。

今日來居然只是走個過場,完全沒有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在他們看來,徐邦寧的重要性已經遠遠超過任何人,包括自己!

自己身為皇帝,在自己的兒子與臣子眼中,居然比不過一個徐邦寧。

這讓嘉靖如何咽得下去這口氣?

“好啊,既然如此,那明日放榜之後,你們便著手安排殿試吧。”

大明科舉,鄉試,會試,殿試。

這本身是傳統,是規矩。

可因為嘉靖二十多年不上朝,殿試早就名存實亡。

然而當嘉靖說出“殿試”二字之時,繞是裕王與高拱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由被驚的一怔,久久收不出話來。

“陛下.您要主持殿試?”

高拱萬萬沒想到,最終讓嘉靖重新走上朝堂的,不是徐階,也不是裕王,更不是自己,而是徐邦寧,一個南京世子爺。

“父皇.”

裕王也是震驚不已,一雙眼睛裡盡是難以置信。

“怎麼?朕不能主持殿試?”

嘉靖看了兩人一眼,臉上盡是漠然。

“臣不是這個意思.”

“臣”

“臣臣立刻去準備!”

高拱一時之間想不到該說什麼,當即應承下來。

嘉靖聞聲,只微微擺手,示意兩人退下。

裕王與高拱見狀,當即揣著滿肚子的驚異與震撼從丹殿之中退了出來。

來到外面,兩人相視一眼,額頭上均是冷汗。

而後兩人齊齊回頭,看向殿內,駐足良久。

可他們卻始終沒能想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

他們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那“砰砰砰”的聲音提醒著他們,剛才他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如今還能活著站在這裡,理應慶幸。

“京城要變天了.”

裕王轉過頭,望著層雲堆疊的天空,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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