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周公望(1 / 1)
京城是不是要變天了,徐邦寧不知道。
能不能成為今年的新科狀元,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坐在他面前的玉京秋絕對不是個善茬。
他太冷靜了,冷靜的讓徐邦寧一時之間都不敢動手。
玉京秋為什麼敢放高務觀進府?
他又為什麼如此淡然自若?
難道說,他已經將那塊血靈玉拿走了?已經將知畫玉書帶走了?
徐邦寧一時心中忐忑。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的謀劃,也不是不相信徐鵬舉給的那些人的眼睛。
他只是無法說服自己面對這樣一個高深莫測的玉京秋。
所以此刻他的腦筋正在瘋狂轉動,查漏補缺,希望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玉京秋的破綻。
然而此刻的玉京秋便像是身處迷霧之中的一座孤山,你明知道他就矗立在那裡,但是你卻找不到具體方位,更無法看清他的真實面目。
那種朦朧感在此刻演化成一種擔憂,不斷的敲擊著徐邦寧的心神。
而就在這種忐忑和擔憂持續增長之際,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自外面傳來。
“玉老,出了何事?”
話音剛落,徐邦寧便看到一個身著華裳的中年漢子進入了正廳。
來人不過四十出頭模樣,四方臉,虎豹眼,身高足有七尺,不怒自威。
“寧重啊,沒事。”
“就是高府高公子說自己府內丟了東西,在咱們府上發現了線索,所以過來瞧瞧。”
玉京秋起身拱手,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淡定從容,甚至還微微蕩起一股笑意,帶著冷意的笑意。
“高公子?”
轉過頭,那人盯著高務觀看了一眼。
“周爵爺”
高務觀顯然是認識此人的。
徐邦寧聞言一怔,當即想起了眼前此人是誰。
那日在城外破廟與徐邦瑞生死相見之際,保京三大家中,只有王家人與鄭家人露了面。
可唐昭北卻一早就告訴過他,保京三大家都是徐邦瑞的幫手。
那時候唯一沒有露面的,便是周家。
而眼下,這個周爵爺,不是保京三大家之一的周家還會是誰?
“你可知此處是我的府宅?”
周爵爺臉色不太好。
任誰遇到這種事,只怕心情都不會太好。
高務觀哪裡知道這老宅竟然是保京三大家之一的周公望周伯公的府邸,聞聲當即怔色,看著周公望半晌說不出話來。
伯爵這個頭銜並不是很尊貴,比起親王,比起國公,那相差的不是十萬八千里這麼一點兒。
但是比起高務觀這個沒有任何頭銜,沒有任何官職在身的平民百姓,兩人之間的身份地位卻是天壤之別。
高務觀仗著自己有個正四品的親爸爸,對待玉京秋這樣的百姓,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可是在面對周公望這樣的伯爵之時,卻也只有跪下見禮的份兒。
地位擺在那裡,這就是所謂的事實。
於是高務觀急忙起身,朝著周公望恭敬一禮。
“現在滾出去,我可以不向陛下稟報。”
周公望雖無官職,但他因祖輩萌蔭,爵位擺在那裡,他自己就有上奏的權力。
所以即便高務觀的爹是正四品朝廷大員,也不可能讓高務觀私闖民宅這種罪名化為烏有。
況且他闖的還不是普通民宅,而是一個伯爵的宅院。
高務觀目光一瞥,看向順天府尹。
誰知順天府尹此刻早已進入眼觀鼻,鼻觀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著快快離去,對高務觀的目光沒有任何反應。
其實順天府尹此刻心裡也是火燒火烤,心道自己的仕途今日便算是到此為止了。
得罪誰也不好,非得揀一個伯爵來得罪,周公望一紙上疏遞上去,自己這個府尹還能繼續待在京城?
越想越是覺得崩潰,到最後順天府尹竟忍不住抖了一下,寒意自腳底升起,心中委屈愈演愈烈。
一邊是豪門公子,一邊是貴族人家,他這個府尹,兩邊都得罪不起,可人家又不能真的明刀明槍的幹起來,最後替罪羊不是他這個府尹才有鬼了。
“周爵爺?”
這時,徐邦寧出手了。
他終於知道玉京秋如此鎮定自若的原因是什麼。
原來這才是他的底牌。
若是私闖普通民宅,最後鬧了個笑話,那這件事頂上天,也就是高務觀拿點錢擺平的事。
可一旦私闖的不是普通民宅,而是朝中貴族的宅院,那這件事可就大了去了。
況且周公望與玉京秋一黨,只要周公望將此事上奏到嘉靖面前,嘉靖不可能視而不見,畢竟周公望乃保京三大家之首,京城而今能夠安然無恙,就是他祖輩的功勞。
嘉靖若當真視而不見,不知朝中有多少御史會上奏。
到時候不免引起一場有關朝職官員與世襲爵位之人的爭議。
而且京城百姓也會對此議論紛紛,這對正在洗白自己的嘉靖而言,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玉京秋如此鎮定自若,就是等的周公望的到來。
只要周公望一來,高務觀自然不能繼續在這宅院之中搜查,便是順天府尹強調他們有證據,那也不行。
除非嘉靖聖旨,不然誰也不能在此放肆。
“你又是何人?”
周公望看了徐邦寧一眼,虎眼之中盡是蔑視。
“在下南京魏國公府世子,徐邦寧。”
高務觀的確比不上週公望的地位尊貴。
可徐邦寧可以。
國公府世子,也就是未來的國公。
伯爵按祖制,乃是正四品爵位。
可國公,卻是正一品。
爵位也有懸殊,並非一概而論。
“原來你就是徐邦寧。”
但聽得徐邦寧自報家門,周公望卻並未感到任何驚訝,反而好像早就知道徐邦寧的身份也似,若無其事冷笑一聲。
“爵爺居然聽說過在下,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不過爵爺既然知道在下,想必也知道今日在下為何會在這裡了吧?”
徐邦寧沒有繼續賣關子。
既然玉京秋已經將周公望搬了出來,那他繼續藏著掖著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我不管你在京城裡如何得意,也不管你到底是不是魏國公府的世子爺。”
“這處宅院乃是我周家私產,你未經我同意便闖進來,此事我定會稟明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