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轉變(1 / 1)
京城乃是個巨大的囚籠。
裡面的“犯人”相互傾軋,相互擠壓,相互爭鬥,都想成為這囚籠裡的老大。
可是他們忘了,在囚籠的最深處,還有一座皇宮。
那裡面住著的那個人,才是這個囚籠的老大。
而當那個人也參與到這場爭鬥當中時,整個囚籠便立刻變得涇渭分明,且殺機重重。
身在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所有人與事都圍繞著“權力”二字不斷埋下血與淚,最終成為史書上那一筆筆聊勝於無的記載。
徐邦寧得到一個好機會,能夠從容進入這個囚籠。
可當他面見過嘉靖老兒,與裕王打了交道,又面對徐邦瑞的算計而毫無無損,他以為他佔據了主動。
可是唐昭北卻告訴他,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不過才剛剛開始。
皇宮裡的嘉靖,朝廷裡的大臣們,江湖上的各路勢力,都在蠢蠢欲動。
他與徐邦瑞爭奪爵位之事,分明只是一件極小的事,可當他來到京城,這件事便被無限放大,以至於上升到朝廷的權力鬥爭。
這是他未曾料到的,但也是他可以預見的。
“逞一時之勇非智者所為。”
“知畫玉書兩位姑娘的確受你牽連遭受無妄之災,但你現在這般火急火燎的設法救她們,不但沒有成效,反而顯得異常的愚蠢。”
“玉京秋這隻老狐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對付你的機會,只要你行差踏錯,那便是萬劫不復的結果。”
唐昭北看著神色略顯暗淡的徐邦寧,再度叮囑到,雖然他剛才已經說了一遍。
他之所以讓徐邦寧試這一次,便是要讓徐邦寧知道玉京秋的厲害,讓他能夠洞悉而今身處的狀況,讓他明白現在最好的辦法,不是主動出擊,而是靜觀其變。
徐邦寧此刻也冷靜了下來,他非一時糊塗之輩,也非腦子發熱之人,他懂得什麼叫靜觀其變。
只是他想不到一個辦法來對付玉京秋。
這隻老狐狸,實在太狡猾了。
“玉京秋此次受了黃重焰的重託來到京城,目的就是要將你搞臭,讓你無法嗣爵。”
“你越是著急,越容易跳進他的陷阱。”
“既然知畫玉書兩位姑娘已經在他手中,你與其想方設法的去營救她們,莫不如找到當初徐邦瑞殺害琴心劍舞兩位姑娘的線索。”
“釜底抽薪,讓玉京秋無法用知畫玉書兩個姑娘對你下手。”
其實這件事說白了,誰都想得到玉京秋乃是打算利用知畫玉書兩人來對付徐邦寧。
當初琴心劍舞之死,雖然南京知府沒能找到確鑿證據,但這件事畢竟與徐邦寧有關,而徐邦寧也只能透過唐昭北的口供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在南京時,他尚且可以如此。
可到了京城,在這巨大的牢籠之中,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他們豈會相信唐昭北的一面之詞?
只要這件事在京城被鬧大,徐邦寧即便有天大的靠山,也擋不住百姓們的民情洶洶。
嘉靖老兒現在正專注於給自己洗白,類似這樣的事,他自然喜聞樂見。
徐邦寧聞聲點頭,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衝動和大意。
對付玉京秋這種老狐狸,絕對不能大意,更不能衝動。
釜底抽薪這一招,的確是個好辦法。
於是他轉過頭向李知白說了幾句話,而後又將徐鵬舉從南京派來的張羽緞叫了來,吩咐幾句之後,這才重新回到院子裡。
唐昭北見狀,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過。”
下一刻,他又提醒到。
“只是監視徐邦瑞和玉京秋還不夠,而且範應物,範應期兩兄弟若今年也高中,那你們便是平級庶吉士,你若要審問他們,那便需要嘉靖老兒同意。”
“另外,當初琴心劍舞在南京被害時,你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驗屍時機,現如今你只能透過南京知府衙門的驗屍記錄來推斷,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你能想得到,徐邦瑞肯定也能想得到,所以這件事宜快不宜慢。”
有些事可以快一步,但有些事務必要慢一步。
唐昭北的老辣在於他能輕而易舉的東西什麼事重要,什麼事不重要,在短短的一瞬間就看穿輕重緩急。
當初他上武當山學藝之時乃是如此,後來下山參加科舉之時也是如此。
所謂天賦,便是普通人用“努力”沒辦法達到的高度。
“還有一件事。”
而這時,徐邦寧卻忽的皺眉道。
“何事?”
“你返回京城玉京秋定然已經知曉,朝露這顆暗棋也該曝光了,不能再讓她去徐邦瑞那兒,太危險了。”
之前徐邦瑞假裝不知朝露的真實身份,所以徐邦寧可以讓朝露裝成雙面間諜。
但是現在不行了。
畢竟唐昭北與朝露的關係很容易被查到。
以玉京秋這隻老狐狸的嗅覺,不可能察覺不到朝露的真實身份。
“你放心,她的本事,你還沒看到過呢。”
“老夫親自調教出來的人,哪一個沒點真本事?”
說著,唐昭北很是得意的再度仰頭倒酒。
“是是是,唐老兒之名,無論江湖還是朝堂,那都是響噹噹的。”
“你手下的義女與弟子,可不都是大名鼎鼎。”
“正是如此,我們才要小心吶,玉京秋這隻老狐狸實在危險,我可不想讓朝露姑娘身陷這種危險之中。”
說到底,徐邦寧只是放心不下朝露。
他的意識始終有一定的偏差,那就是他始終覺得這年頭的女孩子,或者說女人,很容易遇到危險。
換句話說,因為現代思想與古代現實的碰撞,他無法正確的看清女人在這個時代裡應有的地位。
所以導致他對朝露本身具備的能力存在疑問。
“此事不用你說,老夫自己會安排。”
“現在你還是想想明日揭榜之後,你該做的事吧。”
明日便是科舉揭榜之日,所有的答案都將在明日揭曉。
徐邦寧來京城謀劃如此之多,也全看明日榜上是否有他的名字。
“終於要來了”
徐邦寧的心中再度泛起當年參加高考後的心情,既激動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