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打賭(1 / 1)
秋風去白露,初陽斬霜寒。
承天門外,人山人海。
徐邦寧在李知白的陪同下來到此處,見得如此人潮,頓時眉頭緊皺,正尋思著如何擠進去之時,李牧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
“徐兄徐兄!”
李牧臉上的高興勁兒就好似他也參加了科舉,而且已經高中。
“李兄?你怎麼來了?”
徐邦寧詫然問到。
“今日可是徐兄的大日子,小弟我豈能不來?還愣著作甚?去看榜啊!”
站著說話的人永遠不知道腰疼。
李牧這個沒參加科舉的人,豈會知道徐邦寧這個參加了科舉的人此時的心情。
聞聲,徐邦寧面色微沉,有些不敢上前。
他想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高考。
那也是他躊躇滿志的一屆,也是他以為必定高中的一屆。
可是當分數下來,當他親眼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一門居然剛剛及格的時候,那種意志崩塌的空洞瞬間擠滿了他的心神。
世間大多事好似都是這樣,你越以為穩操勝券,結果便越是出乎意料。
墨菲定律嗎?
不,大抵只是太過自以為是,而導致中了別人的陷阱。
此時此刻,徐邦寧就站在承天門外,望著前方不足十丈的紅榜,一時間竟膽怯起來。
他害怕一樣的結果會再次重演,害怕到頭來所有的謀劃都成空。
他發覺自己其實挺在乎的,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灑脫。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釋然。
身在何處,混在何處。
總歸有一些東西值得去在乎。
“徐兄,要不咱們打個賭吧。”
李牧見他神色有異,當即打趣到。
“打賭?”
徐邦寧聞聲一怔,當即皺眉。
“若是今日徐兄高中,那便脫了褲子繞著承天門跑一圈如何?”
“哈哈哈哈!”
李牧自己都被自己的冷幽默給逗笑了。
然而徐邦寧只是臉黑。
“我若中了,那李兄要不脫了褲子繞著承天門跑一圈?”
徐邦寧當即也“冷幽默”起來。
誰知李牧卻是急忙擺手,他好歹堂堂裕王府的小舅子,若是光著屁股在承天門跑上一圈,只怕今晚裕王府的大門就會被踏破。
“我跟你賭!”
就在徐邦寧消遣李牧之際,一道不和諧的聲音自兩人背後響起。
轉過頭一看,竟是徐瑛。
“徐兄?你也來看榜?”
這回,輪到李牧詫異了。
徐瑛參加科舉,他是知道的。
可徐瑛的爹乃是內閣首輔,他根本不需要到承天門看榜,因為榜上有沒有徐瑛的名字,只怕昨日就已經有人告知了徐階,如此一來,徐瑛又何必來承天門看榜?
“瞧你這話說的,我也是考生,為何不能來這看榜?”
徐瑛神色從容,說話間帶著一絲傲氣,好似他已經高中,今日來便是來看笑話的。
“可你.”
“你以為誰都像咱們的世子爺一樣,上頭有皇室貴人罩著?”
“咱們這些苦命舉子可比不了世子爺啊.”
轉眼間,徐瑛便陰陽怪氣起來。
他這話明擺著在暗示科舉之前徐邦寧前去裕王府之事。
今年裕王主持科舉,而徐邦寧在開考之前前去裕王府,如此舉動,實在耐人尋味。
裕王有沒有給徐邦寧洩露考題呢?
裕王又有沒有在此次科舉中給徐邦寧作弊呢?
誰能知道?
“徐兄,這話可就不對了。”
“世子雖然與裕王府親近,但他都是陛下的意思。”
“而且世子祖上乃是開國大將,徐府世代蒙受皇恩,也是祖制。”
“你又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李牧乃是皇親國戚,自然明白外人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
在這一點上,他非常能夠理解徐邦寧。
出身不是他們能決定,他們能決定的只是自己日後的路。
所以面對徐瑛的冷嘲熱諷,李牧心裡也是很不樂意聽,但礙於徐階的面子,他自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過,只是略微的反駁了一下。
然而他的反駁,在徐瑛聽來,便是狡辯。
“李兄此言差矣。”
“科舉考試乃是為國選才,豈容糊弄?”
“當今之世,缺的便是治世能才,若因祖上功德便能加官進爵享受榮華富貴而至生民於不顧,如此科舉還何意義?”
誰也沒想到一向衝動不善言辭的徐瑛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便是身旁一些不知名的舉子聽了,也是大聲叫好。
李牧更是被他駁得啞口無言,一時間只能怔怔立在原地,滿臉通紅。
而這時,徐瑛將目光轉向了徐邦寧。
“大家都姓一個徐,可在下這徐字與世子爺的徐還真是不一樣。”
“世子爺既受皇恩,又得裕王提拔,想必此次肯定成竹在胸吧?”
徐瑛繼續冷嘲熱諷到。
然而徐邦寧聞聲,卻是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而後轉頭看向距自己不足十丈的紅榜。
“徐公子言語如此鋒利,想必自己在府中訓練多是吧?”
“哼,不要左右而顧其他,世子爺敢不敢接下剛才的賭局?”
徐瑛面色一沉,好似在隱忍。
見得此情此景,李牧頓時明白了過來。
徐瑛今日前來哪裡是來看榜的,分明就是變著花樣兒來羞辱徐邦寧的。
他爹是徐階,今年科舉有多少人上榜,又是哪些人上榜,他豈能不知?
他如此信心十足的趕來要求和徐邦寧打賭,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徐邦寧已經落榜,而他自己則高中了,不然何至於如此?
一思及此,李牧頓時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徐兄,剛才只是我隨口一說,當不得真的。”
“誒李兄,我可沒說和你打賭,我是在何咱們的世子爺打賭。”
徐瑛仍舊咬著徐邦寧不放,譏諷的目光始終聚焦在徐邦寧身上。
看樣子,今日不讓徐邦寧光著屁股在承天門外跑一圈,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牧心中一急,正要發怒,誰知徐邦寧卻猛的轉過頭來,而後一把拉住了他。
“世子.”
“既然徐公子這麼想賭,那在下豈有不成全的道理。”
“好啊,今日在下若是落榜,在下便在承天門外光著屁股跑一圈。”
“可今日若是在下中了,那煩請徐公子光著屁股跑一圈。”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