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狀元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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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遊街,已是傳統。

徐邦寧乃當今新科狀元,遊街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在禮部的安排下,徐邦寧穿著紅袍,綁著條紅帶,頭上還瓚了奪大紅花,身騎白馬,儀表堂堂,一路走過,無數風華正茂的姑娘皆是芳心暗許。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徐邦寧也終於見識到了何謂狀元的待遇。

只不過他這一番遊街,卻也讓不少人暗中咬牙,恨不能一箭將其射殺。

比如坐在二樓雅間之中的徐邦瑞。

此刻看著下方正在遊街的弟弟,他就有這般想法,只不過玉京秋就坐在他旁邊,自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彆著急。”

“這件事可還沒完呢。”

玉京秋好整以暇的喝著茶,一絲也不見著急。

“如何?”

徐邦瑞雙手緊緊抓著窗沿,恨聲問到。

“明日嘉靖親自主持殿試,二甲以上都要參加。”

“到時候他這個狀元到底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殿試乃是科舉的最後一環,如果殿試之中嘉靖老兒不滿意,那徐邦寧這個狀元自然是要被收回去的。

所以玉京秋這才道此事沒完。

“徐階那老頭兒可是已經有了對策?”

聞聲,徐邦瑞當即問到。

誰知玉京秋卻賣了關子,只道明日便知。

徐邦瑞沒得到肯定的答覆,心中一時更加不爽,直將所有怒火都發洩在一雙眸子之中,死死盯著下方遊街的徐邦寧。

而就在徐邦瑞所在茶樓的對面,一間名叫“福來客棧”的二樓,窗沿上此刻正趴著一個姑娘,玉手托腮,長長的睫毛微垂,一雙飄亮的雙瞳也正盯著下方的徐邦寧。

“小姐.一個狀元遊街罷了.也能讓你這般認真”

她身後站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大約十八九歲,生的靈動,就是不太喜歡眼下這屋子,滿臉都是嫌棄。

“咱們在蘇州待得好好的,幹嘛非得偷偷溜來京城整天住客棧.小姐你瞧我手上全是紅疹子嗚嗚”

說著說著,這丫鬟竟裝作哭腔,甚為苦惱的樣子。

然而小姐卻是毫無反應,只盯著下方遊街的徐邦寧,眸子裡閃過一道有一道光亮。

良久,待得徐邦寧的車隊已經遠去,再也不見,小姐這才戀戀不捨的從視窗回過頭來。

“靈翠,今晚去徐府。”

是夜,徐府之中燈火通明。

徐邦寧既然考中了狀元,那自然是少不了狀元宴的。

原本徐邦寧在京城無親無故,旁人也只是因為魏國公府的名頭,所以對徐邦寧禮敬三分。

而今卻不一樣,徐邦寧乃是欽定的一甲狀元,身價飛漲,再加上魏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當夜滿朝廷的文武盡皆前來祝賀。

當然,其中肯定少不了裕王的操作安排。

正如嘉靖自己說的那話,徐邦寧說到底也是他日後的臣子,怎麼培養徐邦寧,那也是他的事。

如果說裕王之前還有所保留,那現在可是毫無疑心了。

新科狀元,當今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他若是能將徐邦寧徹底納入自己的陣營之中,那對他日後可是有著天大的助益。

裕王來了,張居正自然也來了。

他可是助徐邦寧一臂之力之人,徐邦寧自然不會忘了請他。

而此次主考官高拱自然沒來。

他是主考官,為了避嫌,殿試之前都不能參加任何中榜之人的宴會。

可是他沒來,有一個人卻來了。

那便是徐階。

徐邦寧沒想到裕王居然連徐階也請了。

頭一次見到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徐階,徐邦寧一時有些恍惚,他沒想到徐階居然已經老成這個樣子,他還以為徐階現如今應該春秋鼎盛,精氣旺盛呢。

要知道,徐階可是還要何高拱鬥上許久,然後才辭官回鄉,然後又在老家貪贓枉法多年才去世的。

眼下這老頭兒一看便是風燭殘年的模樣,居然還能熬這麼久,實在讓徐邦寧有些意外。

“晚生見過首輔徐大人。”

見了面自然是要見禮的,但徐邦寧現在無官無職,只得以晚生相稱,畢竟都是儒家子弟。

“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老夫早就聽聞南京魏國公府的世子爺,相見時,沒想到已經成了狀元!”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徐階拱手道喜,臉上不勝笑容之色,不似虛情假意,絕無半點做作之情。

見得徐階發自內心的為自己道喜,徐邦寧頓時有些意外。

不過他也知道,類似徐階這種大佬,演起戲來可不就是跟真的一模一樣?

“首輔大人謬讚了,晚生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誒,話不能這麼說,狀元郎自有狀元郎的本事,今年考題一首七律便難倒了天下才子,唯獨狀元郎那首《題成祖皇帝北伐之五》可謂是空前絕後!”

“如何能說是運氣。”

徐階對徐邦寧的那首七律可謂頗為看好,可是他故意提及此事,卻給人一種暗示什麼的意思。

在場眾人聞聲一怔,頓時明白了過來。

今年七律一題本就可謂是無中生有。

再加上本朝科舉早就剔除了詩詞這一考題,所以考生不擅詩詞乃是常事,也是顯而易見的事。

可徐邦寧卻偏偏寫了一首空前絕後的七律,而徐階故意提及此事,便好似徐邦寧正是因為這首詩,所以才能佔得鰲頭,成為狀元。

裕王與張居正皆是眉頭微皺,他們沒想到徐階居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故意為難徐邦寧,而且還連帶著將他們也給牽扯了進去。

要知道,今年這首七律詩的考題本就出乎常理,所有考生當中就沒有一個能寫出一首合格的七律的。

唯獨徐邦寧寫出這一首絕律。

若不是徐邦寧提前知道了考題,提前準備了答案,他豈能在考場之中想出“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的絕句?

別說徐階不信,便是所有考生都不信。

所以徐階故意提及此事,那便是在暗示裕王有洩露考題的嫌疑,而徐邦寧有作弊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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