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勢同水火(1 / 1)

加入書籤

徐階原本以為徐邦寧頂多中個二甲進士,回南京翰林院去當個清閒散官。

可誰知道徐邦寧一舉奪魁,成了狀元。

他差點沒把高拱從禮部衙門裡給拖出來打死。

問及原因,高拱苦著臉說這是所有考官商議出來的結果,他一個人做不了主,而且裕王也點頭答應了。

涉及到裕王,徐階當然沒有其他辦法,只好讓高拱拿著擬好的名單去見嘉靖。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一向疑神疑鬼的嘉靖,這一次居然沒有疑義,直接就讓高拱按照擬好的名單張榜公示。

如此一來,徐邦寧狀元之名響徹京城!

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徐階可謂實實在在的體會了個遍。

此時此刻在奉天殿內,聽得徐邦寧所言,他是真後悔當初設定七律這一考題。

不但沒能讓徐邦寧泯然眾矣,反而還讓徐邦寧脫穎而出,成為新科狀元。

那滋味,可真叫一個苦。

而且現在他還不能讓徐邦寧自證,萬一徐邦寧當真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這首七律就是他自己所寫,卻讓他這個內閣首輔的面子往哪兒擱?日後在朝堂之上說話的分量起碼要減一半。

“你在威脅朕?”

而此時,嘉靖說話了。

他的臉色很嚴肅,也很認真。

說這話的時候,徐邦寧甚至能感受到嘉靖目光裡的凌厲。

“臣不敢,臣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陛下若真要臣自證清白,臣不敢不動。”

“可臣有臣的顧慮,臣不能為了自己的一身清名毀了在座諸位大人們的才名。”

徐邦寧這話一出口,奉天殿內的一眾文臣頓時那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說話呢?

明目張膽的諷刺是吧?

你一個人就能毀了我們所有人是吧?

裝杯也要有個度,吹牛起碼也要問問牛願不願意吧?

這些個文臣眼見被一個尚未踏入仕途,才剛剛到京城沒幾天的世子公子如此譏諷,那誰受得了,若不是此刻當著嘉靖的面,這幫人定然掀了袖子就要上去QWER擼徐邦寧一套。

不過徐邦寧這個杯,裝得的確有點太明顯了。

就連嘉靖也不由微微皺眉。

你說你低調一點會死麼?

一個人懟一群人,你不怕被口水淹死?

老子這個當皇帝的還要注意輿論,警惕風評,你可倒好,一上來就先把這一群人給得罪了,老子想給你圓,也圓不回來。

原來,嘉靖剛才那一句“你在威脅朕”並非是他真的動怒,而是在幫徐邦寧轉移視線。

剛才徐邦寧所言,涉及殿內諸多大臣,這對徐邦寧而言,絕不是什麼好事。

儘管徐邦寧現在能夠佔據上風,可一旦徐邦寧真正進入朝堂,這幫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所以嘉靖這才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透過故意動怒來表現出對徐邦寧回話的不滿,從而將一眾朝臣的不滿全部集中自己一人身上,而後透過自己向徐邦寧施壓,化解徐邦寧日後要遇到的困難。

可誰知徐邦寧這個杯一裝,嘉靖的好意頓時崩潰於無。

原本他想給徐邦寧擋子彈的,可是徐邦寧硬要衝出去自己吸引目標,成為靶子。

這可讓嘉靖很是苦惱。

“世子爺!”

“莫要以為中了狀元便可如此放肆!”

“此乃奉天殿,可不是你南京魏國公府!”

徐階坐不住了。

既然徐邦寧自己跳了出來當靶子,那他不開槍,豈不是辜負了徐邦寧的一番好意?

臉上雖然義憤填膺,但此刻他心裡卻是暗爽無比,心道這徐邦寧還是太年輕,急功近利,急於求成,若他不跳出來,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現在他自己跳了出來,那自己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哦?徐閣老此言何意?”

“難不成徐閣老要讓在下自證清白?”

誰知徐邦寧不退反進,當即就跟徐階槓上了。

這一下,就算是嘉靖也阻止不了,只得把身體縮回了椅子裡,眼觀鼻,鼻觀心,堂堂皇帝擺好了姿勢準備看戲。

這對嘉靖來說不是什麼新鮮事,這些年他看的戲已然夠多,早就輕車熟路,此刻心裡也是暗自高興,因為他看到徐邦寧眼睛裡散發出那股兇狠勁兒。

讓徐邦寧對付徐階,本就是他的初衷,既然徐邦寧意會到了,而且還有這個本事,那他何不好好的坐山觀虎鬥,好好欣賞欣賞呢?

話不多說,大幕掀開。

徐階聽得徐邦寧此言,臉上義憤填膺之色頓時更甚,一雙不知藏著多少秘密的眼睛裡啥時間迸射出兩道刺眼精光,直落在徐邦寧的臉上。

他知道不能讓徐邦寧自證,因為風險實在太大。

可如果讓徐邦寧今日在此處壓了他一籌,日後再朝堂之上,他又如何能找回場子?

畢竟徐邦寧背後乃是裕王,未來的新君。

所以要想徹底壓制徐邦寧,或者說要想徹底打垮徐邦寧,就必須在他氣焰最囂張之際給予痛擊!

也就是現在。

“好!”

“老夫給你這個機會!”

徐階為了表現出能容人的肚量,甚至刻意往後退開一步,讓開了大殿中央最為矚目的位置給徐邦寧。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來,你來表演。

嘉靖見狀,心中暗喜更甚。

“那在下便先行謝過閣老成全了。”

這話一出口,殿內眾人皆是朝徐邦寧投去鄙夷的目光。

可他這句話的深意,卻只有少數幾個人明白。

嘉靖,徐階,唐昭北,以及一直未曾開腔的高拱。

徐邦寧明白徐階想做什麼,而徐階也明白徐邦寧這句話的意思,一時間殿內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嘉靖坐山觀虎鬥,最高興的當然是他。

裕王不明所以,此刻有些迷糊,還在細想徐邦寧剛才那句話到底深意何在。

唐昭北醉意迷濛的坐著,一臉的懵逼,好像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演技卓越,可拿大獎。

至於高拱,此刻卻是一臉的苦相,因為他實在不知這場爭鬥究竟會如何演變。

可無論這場爭鬥最終誰勝誰負,好像都跟他沒什麼關係,甚至對他而言,還有極大的壞處,一時間頗有些後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