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個提議(1 / 1)
徐邦寧知道了什麼,朱希忠並不清楚,可是從徐邦寧剛剛說的話中,他不免進行猜測。
只是這種猜測不具備準確性,所以他需要確定徐邦寧究竟知道了什麼。
“都督莫慌。”
“我知道的,遠遠不及都督。”
“我只是給都督一個建議,畢竟都督此次南下,打的不就是滅煙島的旗幟?”
徐邦寧當然不會告訴他實情,同時提醒了他一下,他此次南下的目的可不是要自己的小命。
事實上,關於朱希忠此次南下的任務,其實朱希忠自己也清楚,嘉靖雖然沒說,但意思再明顯不過,絕對不是要殺了徐邦寧。
所以他才會與徐邦瑞合謀,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殺徐邦寧。
可一旦讓徐邦寧逃走,回到京城,那這件事就將變得複雜起來。
此時徐邦寧自投羅網,他自然不願意就此放徐邦寧離開。
但是他又必須考慮徐邦寧到底知道了什麼,萬一煙島在背後給他使絆子,讓徐邦寧真的知道了點什麼,那這件事豈不是就更加難辦了?
正猶豫間,徐邦寧卻忽的擺手。
“我不會與都督聯手滅了煙島,都督也不會就這麼甘心的放我走。”
“不如我們換個交易。”
之前朱希忠曾提出與徐邦寧聯手消滅煙島,但是被徐邦寧拒絕了。
“什麼交易?”
朱希忠皺眉問到。
“都督去海上走一圈,完成一下任務。”
“我呢,幫都督殺了徐邦瑞,今晚之事除了你我,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如何?”
今晚徐邦瑞聯手朱希忠刺殺徐邦寧,這件事一旦傳到嘉靖耳中,以嘉靖多疑的性格,即便不全信,也會對朱希忠多少起疑。
所以今晚之事一旦走漏風聲,那必定是徐邦瑞的鍋。
為了避免這件事傳到嘉靖耳中,殺徐邦瑞滅口顯然是最好的辦法。
而徐邦寧正好有殺徐邦瑞的理由,所以這件事交給徐邦寧去辦,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讓朱希忠去海上走一圈,那純粹是為了完成嘉靖給他的任務。
當然,其中也不乏震懾煙島的目的,只是徐邦寧沒說。
“你想招安煙島?”
可徐邦寧沒說,並不代表朱希忠猜不到。
讓朱希忠一直放心不下的除了徐階便是煙島,徐階他並不擔心,畢竟徐階沒有出賣他的理由。
可是煙島有。
當初徐邦寧沒有同意與他一起滅了煙島,已經讓他起疑,而今徐邦寧再這麼一說,他自然猜道了徐邦寧的用意。
“若是能招安,都督日後豈不是有的是機會對付黃重焰?”
徐邦寧笑著道。
定海關一戰的真相的確只有煙島與徐階知道,徐階不會出賣朱希忠,所以朱希忠要對付的只有煙島。
可當真要攻打煙島,光靠朱希忠從北京帶來的這些人自然是不夠的。
不然朱希忠當初也不會找到徐邦寧談合作。
按照徐邦寧的想法,先對煙島進行招安,只要煙島島眾進入朝廷體制內,那他朱希忠豈不是抬手就能將黃重焰捏死?
畢竟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他要對付一個招安歸降的人,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當然,這裡也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一旦黃重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將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和盤托出,那對朱希忠也可謂晴天霹靂。
所以朱希忠聞聲當然要猶豫,他知道招安煙島的好處,當然也明白其中的害處。
而且此刻他要對付的不止是黃重焰,還有徐邦寧。
“招安煙島之後,煙島勢必與你走得相近。”
“到時候你利用煙島反咬本都督一口,我豈不是啞巴吃黃連?”
朱希忠也不傻,先是一聲冷笑,而後目光之中盡是輕蔑之色,似乎在嘲笑徐邦寧的異想天開。
可誰知徐邦寧卻聳了聳肩。
“到那時候都督再與下官相鬥,總好過現在與下官鬥個你死我活,難道不好麼?”
徐邦寧說到了重點。
煙島被招安之後朱希忠再對付徐邦寧好,還是現在就對付徐邦寧好?
表面上看,煙島被招安之後,勢必與徐邦寧親近,這裡先行暫定徐邦寧乃是招安煙島的功臣。
如此一來,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極有可能被徐邦寧知曉。
而徐邦寧以此來對付朱希忠,對朱希忠而言的確不是好事。
再者,一旦煙島被徐邦寧招安,徐邦瑞的境地就可謂極為尷尬,甚至無法在繼續出現在人前,因為他的身份不可能得到黃重焰的承認,到時候徐邦瑞為了自保,什麼話不能說?什麼話不敢說?
而且徐邦瑞知道的事並不比朱希忠少,必如今晚這件事,一旦徐邦瑞將這件事宣揚出去,朱希忠還能繼續得到嘉靖的信任?
徐邦寧知道嘉靖已經命不久矣,可是朱希忠不知道啊,他當然還要繼續得到嘉靖的寵信才行。
所以無論怎麼看,煙島被招安之後,對朱希忠都可謂大大的不利。
但反過來一想,一旦煙島被徐邦寧成功招安,那徐邦寧魏國公府世子之位就肯定穩如泰山。
到時候他自然會對徐邦瑞手段盡出,阻止徐邦寧繼續興風作浪,敗壞魏國公府的名聲。
因而關於徐邦瑞,朱希忠可以不用擔心,自有徐邦寧去解決。
至於煙島,至於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
若要當真論起來,徐邦寧對這個真相就真的那麼感興趣麼?
“當初在刑部大牢內,我有的是機會問胡宗憲當年之事,都督大可以猜一猜,我當初到底問沒問,我又知不知道當年的真相。”
徐邦寧賣起了關子。
他若是知道,那一切都明瞭了。
他既然知道,可是卻一直未曾提及,那說明他對當年之事根本沒什麼興趣。
可若他不知道,那更加說明他對當年之事不感興趣,畢竟當初問胡宗憲乃是最直接的途徑,當初他都沒問,日後又何必去問煙島之人?
相比之下,胡宗憲這個將死之人的話豈不是更容易叫人相信些?
真正的談判從來都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
而歷史上大多數事件,往往都只是一兩個大人物一兩句話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