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重振旗鼓(1 / 1)
因為無能無力,所以只能呻吟。
徐邦寧第一次體會到權力的作用,也第一次見識到權力的恐怖,儘管之前他對《明史》瞭如指掌,可是他卻並不能夠設身處地的去感受。
但是今日,他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
那股尖銳的刺痛,就像是一根針狠狠刺進他的心臟,劇烈的疼痛使他在剎那間醒悟。
原來,他以前所為的一切,所追求與希冀的一切,在權力面前盡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原本可以選擇逃避,但是這一次,他沒有。
黃虞兒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靈動的眸子裡只閃爍著疼惜的目光,就這樣靜悄悄的陪在他的身旁,兩人靜坐,似在等候天亮。
翌日醒來,已是正午。
儘管衙門裡已經被清洗乾淨,但是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兒卻仍舊在徐邦寧的鼻尖徘徊。
唐昭北前來告訴他,徐邦瑞已經找到了,就在距離潮州城不遠的一座道觀裡。
他沒有逃,好像在等徐邦寧找他。
徐邦寧起床,洗漱了一番,來到院子裡,看著已經被清洗一空的院子,一時沒有說話。
唐昭北站在他身後,也只靜靜的等著,並未著急詢問。
過了一陣,徐邦寧忽的轉過頭來。
“去煙島。”
“你不找徐邦瑞了?”
唐昭北詫異問到。
聞聲,徐邦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見狀,唐昭北臉上盡是欣慰之色。
其實他知道,徐邦寧昨晚憤怒之詞只是因為一時衝動,當徐邦寧冷靜下來之後,他就應該明白,現在去找徐邦瑞,並不是一件好事。
徐邦寧剛剛上任潮州知州就發生這樣的事,無論在百姓眼中還是在朝廷眼中,徐邦寧給人的印象都不會太好。
畢竟因為他的私事而牽扯進這麼多無辜百姓的性命,徐邦寧還要將此事鬧大,甚至將此事弄得人盡皆知,那便是小孩子的脾性了。
這樣的人,如何能堪當重任呢?
所以現在徐邦寧不能火急火燎的去找徐邦瑞,就算要為那些死去的百姓報仇,也不能急於一時。
越急,越顯現出他對現實的無奈。
此刻他應當更加的沉穩。
當然,對徐邦瑞也不能放任不管。
“我爹派來的那些人到了沒?”
“到了,已經安置在城中。”
朝露不在,這些事自然是由唐昭北負責的。
“讓他們盯著徐邦瑞,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另外,華山派那邊你再去打個招呼,昨晚那幫人裡還有華山派的人,看來杜禹劍還是不死心啊。”
昨晚一時激動,這些細節他並未深思,睡了一覺後,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聞聲,唐昭北連連點頭。
其實對付華山派,對他而言很簡單。
但也正是因為太過簡單,所以當初警告了一番杜禹劍,再加之京城城外破廟事件後,他就沒有對華山派過多關注。
可誰知昨晚華山派居然又跟徐邦瑞混到了一起,杜禹劍賊心不死,一目瞭然。
這件事一直都是他負責的,所以此次出了問題,當然還是他去解決。
“朱希忠呢?”
徐邦寧再度問到。
“回廣州了,昨晚你說的那番話,對他啟發挺大,估計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再有所動作。”
“當然,也還要看你對煙島進行招安的結果。”
唐昭北還有一點不解,說完之後立刻問到。
“你要對煙島進行招安,此事朝中可有人知曉?”
如果這件事朝中無人知曉,無人支援,那徐邦寧一個人說了也不算,做起來定然困難重重。
畢竟黃重焰可不是杜禹劍,不是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騙得了他的。
“我已經讓小師弟返回京城了,到時候朝露會跟裕王談。”
“只要裕王不傻,他應該會在朝中支援我們。”
徐邦寧應聲到。
昨晚他讓李知白先行離去,其實並不是只是為了給戚繼光報信,更重要的乃是讓李知白將潮州的情況告訴朝露,然後透過朝露告訴李牧,傳到裕王的耳中。
這樣一來,裕王第一時間知道潮州的情況,必然會有所動作。
唐昭北不料徐邦寧昨晚便已經安排好了,此事聞聲,頓時恍然。
“還有件事,你爹來信了。”
唐昭北忽的道。
“說了什麼?”
“他說等過些時日,他會請調廣州,大抵還是怕你一個人在潮州,不太放心吧。”
徐鵬舉要請調廣州難度並不大,因為朱希忠已經到了廣州,而且打的就是剿滅倭寇煙島的旗幟。
只要朱希忠這邊一直沒什麼動靜,徐鵬舉自然會上奏,請求帶兵前來。
這對徐邦寧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徐鵬舉能夠接手廣東的剿寇事宜,再加上聯合戚繼光,招安煙島的成功率定然會大大上升。
但是徐邦寧聞聲卻是眉頭一皺。
“不可。”
“為何?”
唐昭北詫然不已。
“嘉靖老兒故意讓朱希忠南下,擺明了是在警告我。”
“若是這時候我爹請調廣州,在嘉靖老兒看來,這便是赤裸裸的與他作對。”
“告訴我爹,潮州之事我尚能自己解決,若是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我定然會開口。”
徐邦寧搖頭拒絕了徐鵬舉的好意。
這時候他非但不能借助徐鵬舉的力量在潮州做事,反而還要儘可能的避免,因為他現在乃是潮州知州,雖然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但也絕不能讓百姓和朝中其他人以為他只能靠著魏國公府裝模作樣。
那樣的話,對他日後的晉升決計沒什麼好處。
畢竟在大明朝,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種事只發生在了嚴世蕃的身上,而嚴世蕃最後的結果也是眾人有目共睹。
另外,嘉靖雖然沒幾天活頭了,但只要他還活著,那就不能與他作對。
畢竟與嘉靖作對的人,上至楊廷和,下到胡宗憲,基本上沒一個能落得一個好下場。
真正的權謀從來都不只是勾心鬥角,歷史上真正的權謀乃是人性與人性的碰撞,人心與人心的撕扯。
徐邦寧不願暴露自己的本性,但也不能太過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