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登島(1 / 1)
靠近煙島之時,已是傍晚。
殘陽如血投射在海面,徐邦寧看不清楚海島的真實模樣,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可即便這樣,他也震撼不已。
因為整個海島站在他的這個角度來看,無異於一座巨大的軍事要塞,雙回峰,中留空,港口狹窄,只能容納幾條船同時進出,其他地方都用尖銳的木柵欄擋住,港口左右兩側盡是懸崖峭壁,崖壁下方若是航行船隻,必定會成為島上炮火的集中點。
踏上煙島之後,斜陽已經被島上山峰擋住,徐邦寧這才看清楚整座島的全貌。
只見島上中間乃是一座高大的山峰,山峰上下連線著鉤索,無數暗哨藏在山林之間,左右兩邊各有數個巨大的炮臺,齊刷刷的對著港口,一條大道從港口延伸至山腳,消失在低矮的灌木叢中。
前來接徐邦寧的,不是別人,正是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的煙島軍師,玉京秋。
除此之外,港口除了一些正在忙碌出入海港的人外,幾乎看不到其他人。
這讓徐邦寧不由心神一震,煙島防衛不可能如此薄弱,黃重焰敢如此給他看,想必是故意,又或者那些隱藏在暗中的防衛乃是不可告人的機關,正環繞在他身邊的每一寸淺灘以及灌木叢中。
“知州大人大駕光臨,實在令人意想不到啊。”
玉京秋孤身上前,那客氣勁兒就跟見了自己家親戚一模一樣。
見狀,徐邦寧忍不住調侃了一番。
“玉軍師,我們可還沒熟到這種程度吧?”
“知州大人哪裡話,一回生二回熟,我們此乃第二次見面,怎能不熟呢?大人請。”
玉京秋一抬手,讓開了道路。
徐邦寧走在前面,玉京秋跟在他的右側,黃虞兒站在他的左側,唐昭北落在了最後。
仔細一看,徐邦寧倒像是被押著來的煙島。
可徐邦寧卻並未有任何不適之感,反而在路上與玉京秋嘮起嗑來。
“玉軍師,貴島上下守衛如此森嚴,難不成是擔心我帶著大軍前來攻島?”
沿途徐邦寧一個崗哨都沒看到,偌大的港口前竟空曠無比。
可徐邦寧卻是知道,煙島越是如此,越是說明這港口四周早已暗藏無數殺機,只要稍有異動,只怕無數人就會湧現,霎時間將港口徹底包圍起來。
活脫脫一出空城計,只不過與諸葛亮不一樣的是,黃重焰這是有恃無恐的空城計,諸葛亮卻是故意裝模作樣的空城計,沒什麼底氣。
“大人說笑了。”
“您此番前來拜會,乃是我煙島上下的福氣,豈敢以刀鋒相迎。”
“島主早有吩咐,除了今日必要的換崗換哨之外,港口附近一律不許任何人停留,這才有如今的模樣,還請大人不要誤會了。”
玉京秋好一番解釋,足以表明黃重焰的誠意。
可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卻是讓徐邦寧對黃重焰的虛偽更加看得透徹。
眾人來到山腳,只見一條蜿蜒階梯從山腳一路穿行而上,直至山峰頂端。
而在階梯旁邊,卻是放著一個鐵籠子。
“大人請。”
玉京秋抬手示意徐邦寧進入籠子裡。
徐邦寧聞聲一怔,當即明白了過來,敢情是電梯啊!
這年頭居然還能見到如此親切的東西,實在令人驚喜。
唐昭北還有所猶疑,徐邦寧卻是一步踏入了鐵籠子之中,籠子很大,足夠站十個人。
隨後唐昭北,玉京秋,黃虞兒也都進了。
關上籠子後,立刻有“嗡嗡”的聲音從籠子上方的鏈子處傳來,徐邦寧抬頭看去,只見鏈子直達天際,看不到盡頭,只能聽得到聲音。
“大人難道就不怕進了這籠子,就再也出不去了?”
玉京秋忽的笑著問到。
“你和黃姑娘不也在籠子裡?有二位作陪,想必還是出得去的。”
“再說了,這山如此之高,我又不會武功,若要爬上去,只怕天都已經黑了。”
“在下是客,豈敢勞煩黃島主久等。”
徐邦寧神情自若的說著,期間還看了一眼黃虞兒,目光柔和。
黃虞兒不解其意,正要詢問,玉京秋的聲音卻是再度傳來。
“大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心細。”
“只不過此次大人前來,可著實冒險了一些。”
“何意?”
徐邦寧若無其事的問到。
“大人可知朱希忠?”
“當然,他與我一道南下,我豈能不知。”
徐邦寧繼續道。
“那大人又可知朱希忠暗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滅我煙島?”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豈能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徐邦寧仍是一副雲淡風輕之色。
聞聲,玉京秋煞有介事的看了他一眼。
“朱希忠要滅我煙島,大人卻不辭萬里前來拜訪,若是讓朱希忠得知,大人就不怕此事傳到嘉靖耳中?”
所謂大意,原來如此。
徐邦寧聽罷,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人何故發笑?”
“我是覺得軍師的演技實在尷尬,術業有專攻,軍師既專攻的乃是陰謀詭計,那就好好施展你的智謀,為煙島上下謀財謀福。”
“至於演戲,我勸大人還是不要繼續了,畢竟你演得尷尬,我們看得也尷尬,還要勉為其難的裝模作樣的看下去,害人害己,何必如此固執呢。”
徐邦寧一番言罷,籠子已經來到了半山腰,逐漸有霧氣升騰,海風拂面一時涼意來襲。
“大人這話何意?難不成大人以為我在說笑?”
玉京秋看了徐邦寧一眼,冷冷道。
聞聲,徐邦寧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他,似在思索措辭。
片刻後,徐邦寧這才出聲。
“煙島想要坐山觀虎鬥,那是不成的。”
“你做不了的決定,那就讓黃島主來做,此番故意試探實在沒什麼意思。”
“我既然來都來了,難不成當真還能領著朱希忠的千軍萬馬在海上等候,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立刻前來攻島?若是如此,我這條小命豈不是就交代在這島上了?”
“軍師啊,別整天提心吊膽的活著,累不累?嗯?”
徐邦寧的臉上盡是不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