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合作(1 / 1)
這幾日,徐邦瑞的日子不好過。
一方面是因為知州衙門刺殺失敗,朱希忠無緣無故與他斷了聯絡,這讓他很是惶恐不安。
另外一方面,徐邦寧派出大批高手尋找他,目的很明顯,報仇。
所以他只能暫時躲起來。
可這樣躲著,勢必會失去與外界的聯絡,徐邦寧正在做什麼,想做什麼他都不知道。
無奈之下,他只得求援於廣東布政使萬士和。
布政使衙門內,徐邦瑞看著萬士和,眉尖微抖,頗具玩味。
“萬大人,剿滅煙島,勢在必行,您還在猶豫什麼?”
徐邦瑞漫不經心的道。
聞聲,萬士和轉頭看了他一眼,而後一聲冷笑。
“你連自己外公都可以出賣,本官憑什麼相信你不會出賣我?”
萬士和並非糊塗之輩。
徐邦瑞想借著剿滅煙島來打壓徐邦寧,從而提升自己在徐階面前的地位,法子倒是不錯。
但可惜的是,徐邦瑞剿的不止是煙島,還有他的外公。
一個連自己外公都可以出賣的人,萬士和還沒傻到輕易相信。
“大人不想加官進爵麼?”
“剿滅煙島可是大功,只要大人奪得首功,必定調回京城,到時候再讓徐閣老進言,大人進內閣都是有可能的。”
“至於我外公他老啦糊塗了.”
“既然他想毀了煙島,何不在毀之前,再助我一臂之力呢?”
徐邦瑞說得很直白,因為他知道,與萬士和猜迷團沒什麼意義。
畢竟萬士和乃是徐階的門生。
“那你可知,徐邦寧已經去了煙島?”
這時,萬士和再度一聲冷笑,一臉諷刺的看著他。
徐邦瑞聞聲一怔,霎時間驚站起,眼睛裡盡是震驚,一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想出賣煙島,煙島就不能賣了你?”
“大家都是討生活的,你要他們死,他們自然不能放了你。”
萬士和看得透徹,黃重焰只怕對徐邦瑞早已失了信心,所以這才暗中聯絡徐邦寧。
朱希忠沒能在知州衙門內抓住徐邦寧,只怕也是因為煙島方面的關係。
但此事他也不好詳細詢問,朱希忠既然沒有明說,那就證明他的猜測多半沒錯。
如此看來的話,徐邦寧,朱希忠,煙島三方,很有肯能已經達成協議。
只是眼前這個徐邦瑞還傻傻被矇在鼓裡,以為能夠先發制人,出賣了煙島,成為他的墊腳石。
可笑。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徐邦瑞沉聲問到。
“兩天前就有訊息送來,說是徐邦瑞出海去了。”
“他潮州知州沒事出海作甚?不是去煙島,還能去哪兒?”
現在,輪到萬士和漫不經心了。
其實他並不擔心徐邦寧與煙島達成什麼樣的協議。
相反,他還很樂意看到這一點。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將徐邦寧和煙島一網打盡!
“兩天前”
徐邦瑞聞聲當即一怔,兩天前他正在趕來廣州的路上,因為徐邦瑞在潮州大肆搜查他,所以他只能儘量選擇避讓,自然沒辦法掌握徐邦寧的行蹤。
現在看來,徐邦寧搞那麼大的陣勢搜捕他,不是為了真正的抓住他,而是為了能夠讓徐邦寧自己安然出海前往煙島!
一思及此,徐邦瑞暗罵自己愚蠢。
朱希忠在知州衙門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就算徐邦寧再是“花言巧語”暫時騙過了朱希忠,讓朱希忠最後選擇退兵,那他們倆之間的矛盾也肯定徹底激化了。
徐邦寧不忙著對付朱希忠,反而派出大量人手搜捕自己,這不是作戲這是什麼?
而今徐邦寧去了煙島,一旦他與煙島達成協議,進行招安,那自己豈非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不對
徐邦瑞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轉眼看向萬士和,只見其仍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似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一樣。
“難道萬大人就一點也不擔心?”
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除了徐階與朱希忠外,煙島的人也知道。
一旦讓徐邦寧從黃重焰口中得知當年真相,那徐階豈不是危矣?
他萬士和身為徐階的門生,沒道理不擔心!
“本官需要擔心什麼?”
然而萬士和還是很沉著冷靜,一點也不見慌張,甚至還好整以暇的飲了一口熱茶。
“當年定海關一戰,徐大人與煙島裡外勾結,導致胡宗憲招安失敗,這件事可是徐大人的心頭病。”
“萬大人就當真不擔心徐邦寧從我外公嘴裡得知真相?”
徐邦瑞再度試探性的問到。
定海關一戰,煙島為何會臨時反水,只要查清楚真相,找到相關證據,那徐階勾結偽倭便能徹底坐實。
到時候甭說他內閣首輔的位置能不能保住,他能保住一條命便算是不錯的了。
畢竟現在的嘉靖,可比之前的嘉靖更加行事無常。
“本官等著他勾結煙島呢。”
“本官奏章都已經寫好了,只要徐邦寧一回來,本官立刻會帶兵前去潮州。”
萬士和一點也不擔心,他甚至還有些期待。
不過這就讓徐邦瑞看不明白了。
“剛才大人不是說,不與我合作?”
“怎麼這會兒又這麼積極的對付徐邦寧了?”
徐邦瑞有些納悶,他看不懂萬士和到底什麼意思。
誰知萬士和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本官對付徐邦寧,那是為了剿滅煙島,自然不是因為跟你合作,話可不要亂說。”
“再者,徐邦寧暗通煙島,本就是死罪,本官捉拿他,合理合法,談什麼對付不對付的。”
萬士和根本不恥與徐邦瑞為伍,所以話裡話外都在與徐邦瑞撇清干係。
然而說到底,他這麼做,還是會幫了徐邦瑞。
聞聲,徐邦瑞頓時大喜。
“只要萬大人與在下目的一樣,無論大人與不與在下合作,在下都無怨言。”
“如此的話,那還請萬大人容情不出手,下手不留情。”
徐邦瑞以茶代酒想要敬萬士和一杯,可萬士和聞聲卻紋絲未動,根本沒有要領他情的意思。
雖是尷尬,可徐邦瑞卻喝得十分痛快,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