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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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士和可以送客,徐邦瑞自然不能賴著不走。

可黃重焰卻不能送客,儘管已經夜幕降臨。

吃飯這種事自然不可能在這時候進行,畢竟這時代還沒有加班這一說。

從看臺進來,轉過屏風,眾人就著屋子裡的椅子凳子坐下,黃虞兒端來了熱茶,晚上島上風大,溼氣也重,熱茶禦寒。

“島主這便說吧,若是要朝廷招安,你們有什麼條件。”

招安從來都不是一方的事。

朝廷要招安,那得看煙島願不願意。

煙島若是願意,那自然有煙島的條件,煙島若是不願意,那就是朝廷給的優待還不夠。

這就好比談生意,賣家與買家之間總得達成合適的價格協議,然後才能進行交易。

煙島三四萬餘眾,若是繼續為患,對朝廷而言,乃是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

招安當然是最好的處置方式,畢竟能夠化整為零,將煙島勢力拆得七零八落,徹底斷絕煙島東山再起的希望。

而對煙島而言,若是能得到朝廷的招安,三四萬人能得到一分體面的,名正言順的工作,吃飽穿暖,那自然再好不過。

畢竟落草為寇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地方勢力如何能夠抗衡國家機器?

史上梁山泊如此之大的勢力,還不是被招安了?

只是招安的結果不太好而已。

所以煙島自然不希望步梁山泊的後塵,黃重焰這才一直沒能下定決心。

而現在,面對徐邦寧的問題,黃重焰卻是不得不回答,也不得不下定決心。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所有人都活著。”

其實從胡宗憲招安開始,到現在,黃重焰的要求都只有這一個。

活著,所有人都活著。

這三四萬人乃是信任他,所以把命交到他手上,他自然不能看著他們送死。

定海關一戰後,他也清楚,若是找不到一個長期的靠山,那還不如不接受招安。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煙島的處境越發的堪憂,他這才不得不著急起來。

對於這個條件,黃重焰覺得不過分。

畢竟這是一個很容易就能辦到的條件,只要朝廷不計前嫌,這三四萬人根本沒有死的理由。

而且招安招安,招的不就是平平安安?

所以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

可誰知徐邦寧聞聲,卻忽的冷笑一聲。

“島主想什麼呢?”

“你怎麼不要求朝廷再給你們煙島每個人發幾十兩補卹金?”

徐邦寧的臉上盡是諷刺。

“徐知州此言何意?”

“我島僅這一個要求而已,難道朝廷這也不能滿足?”

玉京秋實在聽不下去了,站起身來質問到。

他不開口還好,他這一開口,頓時將本就鬱氣難消的徐邦寧徹底激怒了。

“僅這一個要求?”

“那你可知你們煙島島眾手上都沾著多少條無辜百姓的性命?”

“你們都活著,那些死在他們手上的百姓呢?他們的妻兒老小呢?他們還要耕田種地,下海捕魚繳納賦稅的供養你們這些仇人,這不比死了煎熬?”

“誰不是爹媽生的?誰不是兩個肩膀上抗一個腦袋?憑什麼你們可以都活著?”

徐邦寧再度喝到,怒目而視,言詞鋒銳,絲毫不講任何情面。

頓時,整個房間裡鴉雀無聲!

是啊,都是人,為什麼這些殺人兇手可以都活著,而那些死去的百姓卻無法得到任何一點補償?甚至還要給這些殺人兇手繳納賦稅供養他們?

這是個什麼道理?

從古至今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那晚唐昭北問及這個問題的時候,徐邦寧就知道,這是他決計無法迴避的問題,也是招安煙島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百姓是無辜的,他們必須得到他們應該具有的權利。

“那小友怎麼說?”

沉默一陣後,黃重焰忍不住低聲問到。

堂堂宗師級別的高手,此時也不得不低聲下氣。

聞聲,徐邦寧強行讓自己冷靜,坐了下來。

“常年在沿海城鎮劫掠的偽倭必須死!”

“幾個大頭目要押解入京,好讓皇帝昭告天下。”

“剩下的人,一部分留在浙廣福三地,為百姓開荒拓土,重建家園,一部分發配邊疆,永遠為大明戍邊守關。”

“另外,這島上不能留下任何一個人,就算是島主你也不能。”

“而且你還要銷聲匿跡,保證再也不出現,如此方可。”

徐邦寧來之前就早就想好了。

那些常年在沿海地區燒殺搶掠的,無一例外,都要砍頭,如此泛能洩憤。

拆散煙島島眾,是為了朝廷能夠更好的管制。

將這島上清除乾淨,自然為了防止煙島東山再起。

至於讓黃重焰銷聲匿跡,也自然是為了防止一些心懷怨恨的不軌之徒再度聚集在黃重焰的麾下。

黃重焰雖是江湖高手,但也太過有情有義,從他堅持招安就能看出來,從頭到尾他都想著如何讓自己的島眾能夠安然脫身。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徐邦寧才不得不防著他。

萬一那些心懷怨恨的島眾再度脅迫他,趕鴨子上架的要他東山再起,落草為寇,豈不是又一個煙島?

“你!”

“你你欺人太甚!”

玉京秋聽得這話,頓時惱羞成怒,指著徐邦寧的鼻尖大聲呵斥到。

不但要拆散煙島,還要讓島主銷聲匿跡,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嗎?

他煙島雖不是正統的武林門派,但他們的島主,好歹也是一方宗師!

豈能受如此大辱?

這些條件對玉京秋而言,實在難以接受。

誰知徐邦寧聞聲卻並未動怒,而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又想活著,又不想付出代價,玉軍師當真把自己當婊子了?賺了錢還要給自己立個牌坊?噁心不噁心?”

徐邦寧毫不客氣的罵道。

玉京秋聞聲一怔,當即怒不可遏,正要動手,誰知黃重焰和唐昭北同時盯著他。

“玉軍師,大家是來談事的。”

“老夫記得談事是用嘴罷談的吧?怎麼?要動手嗎?老夫可以陪你練練。”

唐昭北也不客氣。

此時徐邦寧佔盡上風,他自然不能落了下乘,平白淹了自己計程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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