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退而求其次(1 / 1)
要把魏國公府拉下水,這是徐邦寧決計不願意看到的,也是毫無疑問沒有任何商量的,必然會拒絕。
他之所以停了三四秒才回答,那是因為他本身對招安煙島這件事很看重,不得已選擇放棄。
煙島可以毫無顧忌的選擇拉誰下水,為了自保,可以不擇手段,但他不行。
魏國公府乃是他最後的依仗,徐鵬舉也是他唯一的親人,這樣的選擇題他不會做,也不想去做。
場面一時間變得很尷尬。
黃重焰與玉京秋的心思被徐邦寧毫無保留的揭穿,兩人老臉都是忍不住一紅。
但他們能退讓嗎?
顯然不能。
“徐鵬舉手握三十萬大軍,只要他開口,我煙島島眾當再無性命之憂,只是讓他幫個忙而已,何至於如此?”
玉京秋很不解的看著徐邦寧。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張嘴就能辦到的事。
可就是這樣一件小事,讓徐邦寧內心對他的不屑瞬間達到了頂點。
“只是幫個忙而已?”
“煙島島眾乃是偽倭,此乃人所眾知之事,一旦我爹開口,魏國公府與偽倭便再也撇不乾淨關係,朝廷會怎麼想?嘉靖會怎麼想?”
“這些人一旦進入中軍,當然可以衣食無憂,因為我魏國公府財大氣粗,必不可能因為他們之前乃是偽倭而為難他們。”
“可一旦出點什麼事呢?一旦再鬧出振武營譁變這種事呢?以這些人偽倭的前科,再加上徐邦瑞這一層特殊關係,朝廷還會對此視而不見?嘉靖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你們看來這些都是小事,唯有你們煙島島眾的性命才是大事!”
“真是可笑,世上怎會有爾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徐邦寧忍不住再度開罵。
罵人是什麼風度的。
可是面對玉京秋這樣的老狐狸,他實在沒辦法讓自己保持風度。
自己好心好意來替他們操辦招安之事,他們卻在背後算計自己,還美其名曰只是一件小事,根本不甚重要。
若當真如此,那他們早就與朱希忠達成一致了,又何必來找自己?
還不是因為自己的親爹乃是魏國公,而自己又是裕王眼前的紅人,所以這才想方設法的讓自己來操辦?
“你!”’
玉京秋被他一罵,頓時啞口無言,滿臉通紅死死的盯著他,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也不過如此而已。
但是他又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因為事實就是如徐邦寧所言,他們就是想把魏國公府拉下水,徹底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
一時間,玉京秋只覺自己的老臉滾燙,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又不太好意思。
面對著徐邦寧,肚子裡一肚子的怒火卻又沒地兒發洩,憋屈與尷尬瞬間充滿了他整個胸腔。
倒是黃重焰,此刻一言不發的坐著,好似沒聽到徐邦寧剛才所言一般。
他看了看唐昭北,只見唐昭北仍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好整以暇的欣賞著牆壁上的畫兒。
“唐老頭兒,你怎麼說?”
黃重焰問到。
“此事由他作主,我只是個跑腿兒的。”
唐昭北當然不會理會他。
當初質疑徐邦寧招安煙島的就是他,也是他提醒徐邦寧招安煙島對浙廣福三省百姓的打擊有多大,此刻聽得煙島還想拉魏國公府下水,他自然不屑一顧,甚至都不願意出聲。
無奈之下,黃重焰只得起身看向徐邦寧。
“既然小友無法做出保證,那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能在招安之後確保其餘島眾的性命安全?”
“老夫將四萬島眾交給你,但你卻無法做出保證,還要老夫徹底銷聲匿跡,是不是過分了些?”
黃重焰並非如玉京秋那般強勢,他的聲音很是溫和,一副劣勢者的姿態。
退而求其次。
既然不能讓魏國公府出面作保,那就退而求其次,換其他人唄。
反正總要讓徐邦寧保證自己交出四萬人,這四萬人能夠沒有性命之憂。
不然的話,招安的意義何在?自己如此良苦用心的折騰的意義何在?
“島主想要什麼保證?”
徐邦寧忍不住明知故問。
“活著。”
“誰活著?”
徐邦寧皺眉看著他。
黃重焰聞聲一怔,一時沒能回答出來。
“剛才我已經說得明明白白,長期為禍浙廣福三省的島眾必須死,這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既然島主已經答應,又還在擔心什麼?朝廷殺一儆百,殺雞儆猴之後也就罷了,嘉靖雖然年老,但不是瘋子,他若是當真把煙島島眾都殺了,試問朝廷招安的意義何在?朝廷豈不是言而無信出爾反爾?這樣的朝廷日後誰人又會相信,裕王又會否同意嘉靖如此瘋狂的舉動?”
“島主以為自己看得通透,但你不知,朝廷也有朝廷的制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為所欲為,包括你們擔心的內閣首輔徐階。”
“另外,朱希忠巴不得看到這樣的結果,這樣一來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便只有徐階一人知曉,他不用再費盡心思來剷除煙島,更不用費盡心思的找島主的麻煩。”
“那還有誰會對煙島不利?”
“徐邦瑞嗎?島主不會以為我連對付徐邦瑞的能力也沒有吧?若真是如此,那這件事可就當真到此為止了。”
黃重焰要徐邦寧保證煙島島眾的性命,可誰又會危及到他們?
嘉靖嗎?朝廷嗎?
裕王嗎?徐階嗎?
都不是,甚至連對他們威脅最大的朱希忠也樂意看到這樣的局面,所以根本沒有人會危及到這些人的性命。
殺一儆百乃是朝廷不得不做出的手段,也是煙島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而只要煙島付出這個代價,其他的島眾便再無任何性命之危,除非他們自己非要惹是生非,那能怪誰?
徐邦寧的確沒能力確保所有人的安危,但是他可以保證,保證朝廷仍舊是一個有秩序的機構,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不會胡來,誰也不會胡來。
這是徐邦寧的底氣所在,也是徐邦寧能夠前來煙島與他們商議條件的基礎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