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日常甩鍋(1 / 1)
京城,深秋。
丹殿內青煙嫋嫋,一派雲深霧繞,修仙問道之景。
裕王站在榻前,雙手恭敬放於身前,背微躬,等著嘉靖從榻上做起來。
扶嘉靖的乃是陳洪,早已輕車熟路,但也愈發的擔憂。
入秋之後,嘉靖的身體更加脆弱,時不時的風寒侵擾,藥一直沒停過。
但是嘉靖固執,還是非要吃丹砂藥符,這病斷斷續續始終不見起色,陳洪見了自然是惴惴不安。
“潮州有訊息來?”
嘉靖起來後一手扶額,面色略顯蒼白,聲音也格外的低沉。
“回父皇,昨日來的訊息,徐邦寧說是去了煙島,正與黃重焰商議招安之事。”
昨日朝露去的裕王府,告知了裕王此事。
聽完之後,裕王當然與張居正商議了一番。
張居正的意見很明確,這種事瞞肯定是瞞不住的,還不如早些上奏給嘉靖,讓他拿主意。
所以今日裕王就來了。
聞聲,嘉靖微微皺眉,睜開眼看了看裕王。
“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呵,倒是好一個黃重焰,他想做宋江,讓朕做宋徽宗。”
“可惜呀,朕可不會畫畫兒。”
嘉靖的冷冷一笑,擺手示意陳洪退下。
待得陳洪走後,殿內只剩下他與裕王兩人。
“你怎麼看?”
嘉靖問到。
“兒臣以為,煙島勢大,長期為患實乃我朝之禍,若能根除,自是最好,可如若不能,除招安外,也別無他法。”
“徐邦寧為人機警,又深知朝廷局勢,此番前去煙島,定利大於弊。”
裕王當然希望朝廷能夠招安煙島。
為什麼?
這就好比一個大集團負債累累,面臨破產的邊緣。
身為集團大公子的裕王,自然是希望自己親爹嘉靖能給自己多少留下一些財產,若都被嘉靖搞來搞去給搞得乾淨溜溜了,那這個爛攤子他即便接手了也是毫無意義。
再者,徐邦寧說什麼也是裕王府提拔上來的,雖然科舉乃是徐邦寧憑真本事考的狀元,但在滿朝文武眼中,徐邦寧與裕王府已經撇不開關係。
此次徐邦寧擅做主張前去煙島商議招安之事,知道的還會說徐邦寧不懂規矩,狂妄行事。
可不知道的,那可就會說是裕王府指使他這麼幹的。
裕王當然不希望看到徐邦寧招安失敗,最後鬧得朝廷與煙島再打一場。
嘉靖當然也看得出來裕王在想什麼。
聞聲,他並未反駁,反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徐邦寧和胡宗憲不一樣,他比胡宗憲更精明。”
“胡宗憲當初沒辦到的事,若當真讓他給辦成了,那也說明徐階的眼光實在極差,居然連嚴嵩都比不上。”
“但朕得提醒你,這樣的人你能收至麾下,為你所用自然是好事。”
“可若不能,還不如一刀砍了痛快。”
嘉靖的聲音不打不小,剛好讓裕王聽到。
可是裕王聞聲,卻是忍不住心神一顫,差點沒站好直接坐了下去。
“父皇,兒臣絕無此意啊!”
裕王急忙躬身拜倒,一臉的惶恐不安。
“朕知道你沒這個意思,所以提醒你。”
“徐邦寧是個人才不錯,但今日他敢先斬後奏的去招安煙島,明日就敢先斬後奏的調動中軍,你以為朕讓你伴紅臉只是為了讓你施恩於他?”
“你要記住,權力只有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真正的權力。”
嘉靖恐怕也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這才趕緊給裕王灌輸自己的經歷經驗,希望趁著最後點時間,能夠儘快讓裕王繼承自己的意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如此,裕王心中越是反感。
事實上,裕王對嘉靖的所作所為早就心生不滿,一直冷淡自己不說,還派高拱前來監視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熬出頭,又來教自己該怎麼樣當皇帝。
難道自己在府中苦讀幾十年詩書都白讀了嘛?
心裡這般想著,但臉上裕王卻仍是不敢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聞聲,他急忙連連點頭。
“傳徐階吧,這件事就讓他們去爭好了。”
嘉靖仍舊保持一貫的行事作風,坐山觀虎鬥,反正這個鍋他不背。
而他不背鍋,自然也不會允許裕王背鍋,畢竟裕王現在基本上已經是欽定的太子。
不多時,徐階到來。
裕王將徐邦寧前去煙島進行招安一事說了。
徐階聞聲,頓時眉頭緊皺。
他當然看得出來嘉靖對此事沒有反對,也就明白了嘉靖叫自己來是意思。
“陛下,老臣在府中修養多日,內閣之事一向都是由高大人在處理,此事要不要問問高大人的意見?”
徐階當然不可能這麼直接的上去背鍋了。
正好趁著高拱最近在內閣意氣風華,順手就把這個鍋甩給了高拱。
嘉靖一聽,覺得不無不可,當即點了點頭。
於是,不多時後,高拱也來了。
高拱聽聞這件事,再看看在場幾人的表情,一時間也反應了過來。
但他和徐階不一樣,徐階是因為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扭轉的餘地,所以順手把鍋甩出去。
而高拱呢,他當然知道這是他更進一步的時候,當即朝著嘉靖躬身拱手。
“陛下,招安煙島乃是何等大事,徐邦寧不過一介知州,若是讓他全權處理此事,難免出現意外。”
“此事莫不如交給內閣,由內閣派人出面與煙島協商,若能妥善處置,實乃我大明之福啊。”
高拱剛剛進入內閣,而徐階的餘威還在,想要嶄露頭角,自然缺少機會。
而今好不容易等來如此一個天賜良機,他豈能放過?
“首輔怎麼說?”
但嘉靖聞言,卻是把目光轉向了徐階。
那意思自然也是再明顯不過了,這個鍋你徐階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回陛下,老臣以為此事非協商便能妥善解決,還需從長計議。”
徐階當然使起了自己的絕活,能拖的儘量拖,能捱的儘量捱,反正就是不往前靠。
嘉靖聞聲,當然不喜。
於是直接轉頭看向高拱。
高拱見狀,當即知道自己機會來了,一步踏出,意氣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