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朝日鮮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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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潮州的船上,海風一遍又一遍的吹襲著船帆,呼呼作響。

坐在船艙內也睡不著,徐邦寧乾脆起身來到甲板上,眺望著天上的月亮。

秦時明月漢時關。

以前,徐邦寧對這句詩沒有更深的體會,畢業之後就被生活所迫,哪裡有時間去看月亮。

而現在當他沉下心來,細細欣賞,這才懂得這句詩裡的精髓。

真正的時過境遷並不是物是人非,而是連月亮都看起來不一樣,那才是真正的滄海桑田。

從小公爺到狀元郎,從世子爺到知州。

從科舉到招安,徐邦寧沒有一天停下來過。

可是他也知道,若想在這個時代活下去,那就必須不斷往前,絲毫也不能耽擱。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明史》裡的內容,嘉靖四十四年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腦中不斷閃現。

他還不夠熟悉,還不夠老練,今日去煙島,若不是他最後以放棄招安要挾,只怕黃重焰還不會同意他的“條件”。

所以他還需要想得更多,務必讓這件事完美落實。

就這樣站在甲板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月亮已經升到半空,他這才從出神中醒來。

“嗯?”

就在他醒來的一瞬間,他就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

海面風平浪靜,月光如銀光傾洩,四周一片寂靜。

“船伕呢?”

這時,唐昭北從船艙裡也出來了,之前他上船之後便喝了些酒,微醺一陣後便睡了過去,誰知一覺醒來,居然還沒到岸,當即也來到了甲板上。

可是當他來到甲板,回頭看去,卻沒看到船伕。

他們所乘的船隻乃是沿海地區百姓常用的漁船,沒有桅杆,只有一根大約一丈長的木棍,上面掛著一張破舊帆布,船伕自然是潮州的漁民。

畢竟現在海禁未解,朝廷不可能允許大型船隻下海,而且徐邦寧也找不到大型船隻。

前去煙島時,他們並未發現有任何不對勁,可是此時,船伕卻不見了。

“我怎麼知道!”

徐邦寧也一下子著急起來,他當然不知道船伕去哪兒了,他又不會武功,又沒有唐昭北那麼深厚的內功,可以對周遭事物進行觀測。

唐昭北都不知道,他當然也是不知。

兩人來到船尾,船槳還在,但是關於划船,他們卻是一竅不通。

唐昭北搗鼓一陣,仗著深厚的內力,總算能夠驅使船兒往前。

“你看!”

但就是這時,徐邦寧卻驚呼一聲,叫他來看。

唐昭北起身,順著徐邦寧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遠海天一線的地方,居然有幾盞燈火閃爍,而且看樣子,正在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徐邦寧抬頭看向天空,靠著月亮移動的距離以及天空中的星星辨別自己的方位與離開煙島的時間,大致推算出他們現在正處於煙島以北七十里內的海域內,離陸地至少三百里!

換句話說,他們從煙島上船後便一直在往北,早就偏移了航道!

而海面上燈火閃爍的方向卻也是在他們的北面,也就是說絕不是陸地上的燈火!

“倭寇?”

徐邦寧下意識的問到。

可誰知唐昭北搖了搖頭。

“海盜劫掠商船不會點燈,就算點燈也不會如此之多。”

“你仔細看看,至少十多盞燈火,恐怕不只一艘船。”

唐昭北見識多廣,當即斷定那不是海盜。

可不是海盜,還能是什麼?

兩人正自猜測難安,那些燈火已然越靠越近,轉眼就到了兩人前方不足一里。

下一刻,兩艘巨大的海川出現在兩人眼前,只見船上裝飾精美,巨大的魚龍骨橫擱在兩人頭頂,三丈高的桅杆之上高懸一面王旗,游龍呼嘯,藉著月光,四個大字頓時映入兩人眼中。

“朝日鮮明!”

“朝鮮國的船?”

山高水麗,朝日鮮明。

自高句麗被唐所滅,朝鮮接連面臨大戰,國內民不聊生,甚為艱難。

後因宋元相爭,明驅元兵,無暇顧及中原北方,高句麗這才恢復些許元氣,從而重新自立為國,史稱朝鮮。

但有唐一代,遼東即鴨綠江南北的高句麗故地極其主體部分仍舊署於中原王朝,新羅的疆域仍然在大同江及平壤以南。

也正是因為如此,朝鮮深受中原文化影響,國中儒學暢行,甚至連朝鮮這個國號,都是明太祖朱元璋所取。

所以有明一代,中原王朝與朝鮮的關係始終融洽,萬曆三大徵更是鮮明代表。

見得朝鮮海船,徐邦寧原該高興才是,可現在他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反而臉色越發的沉重起來。

此處乃是大明海域,朝鮮的海船為何會出現在此?

而他們這艘小漁船,那個船伕,又為何要將船駛到這裡?

難不成這是朝鮮早就算計好的?

正思索間,朝鮮海船上出現了晃動的人影,大約四五十個手持刀劍的朝鮮武士齊刷刷站到海船甲板上,緊緊盯著徐邦寧與唐昭北。

而一個足以讓徐邦寧感到恐懼的人出現了。

只見那人頭戴朝鮮傳統官帽,身著一身銀亮盔甲,手中一柄長刀足有一米三四。

而讓徐邦寧恐懼的是,此人身高至少兩米五,足以稱得上頂天立地般的存在!

“嘿!大明的朋友,要不要上來坐坐?”

那人用一口蹩腳的中國話喊道,聲音低沉但卻十分有力,直透人的心肺。

徐邦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唐昭北就已經提著他一躍而起,穩穩當當的落在了朝鮮海船的甲板之上。

而當徐邦寧站在甲板之上這才為自己剛才的恐懼感到可笑。

原來剛才那是因為自己站在下面,所以斜著看上去,覺得此人身高兩米五以上。

當他此刻站在甲板上,面對面看向那人,才發現那人不過一米七幾,算不上很高。

只是這一身銀亮盔甲和手中的一柄長刀,卻依舊極具震懾力。

“敢問閣下是?”

徐邦寧拱手問到。

既然是友邦,那自然要客氣些,而且現在自己還在別人的船上。

“吾乃‘忠寧大君’座下,朝鮮第一武將,李庠鶴!”

朝鮮第一武將,李氏?豈不是是李成桂的嫡系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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